第303章 同學會(1 / 1)
一頓酒宴,賓主盡歡。
喝到後面,秦奮臉色微醺,姚宏民也有些醉眼惺忪了。
臨走時,姚依依還有些不捨。
“秦叔叔,再陪我聊一會兒嘛。對了,你們秦牌體育籤的那個司曉楠,能不能介紹認識一下?”她眼神裡閃爍著好奇的光。
可秦奮現在哪裡有空陪小姑娘磨時間啊,他心裡面已經被姚宏民帶來的訊息攪得有些不安。
“司曉楠電話我現在給你,你就跟她坦白說,是我介紹的。你們自己聊吧。”秦奮沒辦法,直接將司曉楠賣了。
跟姚宏民父女告別後,馬定發坐在車子上,握著方向盤。
“秦哥,我們現在去哪?”
秦奮淡淡一笑:“你傻啊?當然是去軋鋼廠職工住的地方了。我們去摸一下柳傳喜的底。”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這是秦奮前世經商多年養成的習慣。
軋鋼廠在忠州城東,已經地處近郊。
從前這裡是一大片工業區,經濟發達。
但是隨著忠州的各種石灰、煤炭資源漸漸枯竭,許多過於依賴能源出口的企業也衰落了下去。
到現在,城東最大的國營企業僅剩下軋鋼廠等幾家了。
軋鋼廠的職工住宅,是六七十年代修建的一排排低矮排房。
雖然只有一層,但是還頗為寬敞。
有些有條件的職工,也在原來排房基礎上翻修出了三層小樓房。
皇冠轎車平緩的駛入了排房區域,停考了下來。
現在剛剛午後。
秦奮剛一下車,就看到對面的老牆根下,幾個大爺眯著眼,手裡面提著保暖的煤球爐在曬太陽。
秦奮拿出一包煙,臉上洋溢著笑容走過去。
“大爺,抽菸。”他給三個大爺遞了一圈。
這三個大爺都挨個打量著秦奮。
軋鋼廠這一塊,平時沒什麼人過來。
畢竟這裡又沒吃又沒喝的,最近的菜市場還在一里外。
除了軋鋼廠的職工子女,誰來這啊?
看到一個外來人,他們覺得頗為稀罕。
“你幹啥來著?”其中一個臉上長著痦子大爺,接過煙扒拉了兩口,悠悠道。
“大爺,我們是《忠州日報》的記者,來這裡調查一點情況。”秦奮也沒有明說,只是含含糊糊的道。
記者?
三個曬太陽的大爺頓時端起身子,仔細打量了秦奮幾眼,眉眼間全是警惕。
軋鋼廠的排房區域,魚龍混雜。
有不少軋鋼廠子弟成群結隊的在市裡面瞎混,鬧出事情的不少。
不時會有便衣、記者一類的人找過來。
身為軋鋼廠的一員,這幾個大爺自然對秦奮這上面來的人,警惕不少。
“大爺,我過來沒別的事。就是想打聽打聽勞模柳傳喜的情況,給他做個報道,這可是好事。”秦奮瞎編了個理由。
“是打聽柳傳喜的事啊?”這幾個大爺頓時放鬆了許多。
勞模柳傳喜在他們群體裡威望頗高,流傳的事蹟不少。
秦奮藉著記者的身份,先是打探了一番柳傳喜當年如何在軋鋼廠救火的光輝事件。
幾個大爺說得唾沫橫飛,與有榮焉。
等他們說話到興頭的時候,秦奮不緊不慢的來了一句:“……柳傳喜真是為愛國愛廠的好同志啊。聽說他這次想要承包軋鋼廠,這也是大好事啊。有他當廠長,對待廠裡的老工人肯定不會差。”
一聽這話,原本幾個說得興致正高的老人一愣神。
“啥?柳傳喜要承包俺們廠?你可別瞎說。“
“柳傳喜家裡面兩個娃,一個上高中,一個上初中,學費都是俺們給他湊的。他上次救火受傷,以前還斷了兩根指頭,做事情都不利索,家裡窮得叮噹響。哪裡來的錢承包廠啊?”
“這位記者同志,你說話很不嚴謹。不要給柳傳喜家造謠了。”
幾個老工人連連擺手,表示秦奮說的話都是造謠,根本不信柳傳喜能承包軋鋼廠。
秦奮跟馬定發驚詫的對望一眼。
看來柳傳喜這次要承包軋鋼廠的事情,根本就做得很隱蔽,大概只有軋鋼廠的高層領導才知道。
否則在軋鋼廠排房區裡,家長裡短的事情會傳得跟風一樣快。
“秦哥,現在可怎麼辦?”馬定發一籌莫展。
一點有用的資訊都問不出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去柳傳喜他裡看看。”秦奮沉聲道。
現在只能直接去做家訪了!
“你去他家也沒用,最近老柳每天都忙著呢,根本沒空待在家裡。”忽然,牆根下的一個老人嚼著蠶豆,含含糊糊道。
聽到這話,秦奮警醒起來。
“老人家,柳傳喜忙什麼呢?他手都受傷了,在外面做工恐怕不容易吧。”
那吃蠶豆的老人翻了個白眼。
“什麼叫‘做工’?柳傳喜現在都是忙著搞同學會哩。他以前是他們小學的學習委員,忙著跟一群老同學搞聯誼。還不知道從哪裡弄了一輛新買的摩托車,每天騎著摩托上下,可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