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你要的證據來了(1 / 1)
“陳皓,你別衝動……!”
馬夢雨嚇了一跳,吳曜是什麼人?背地裡這傢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陳皓要是……
“放心,我這麼做自然有我這麼做的底氣,你什麼時候見我吃過虧?”
好像還真沒有。
所有人都看著陳皓,這些人當中有吳曜請的演員,但絕大多數是真心看好這幅《蘭亭序》的人,也有人真心想買,因為他們覺得這是真的!
這麼一來,陳皓一下就成了眾矢之的,到了這幫人的對立面,他們大家看陳皓的目光也變得不太友善。
“這傢伙誰啊?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麼口氣就這麼狂!”
“看他的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燕京城什麼時候出了這麼一號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我看這《蘭亭序》是真的,這小子是自討苦吃!真要是輸了,吳曜可不是什麼善人,他讓吳曜吃字畫,吳曜讓他吃屎都有可能!”
風言風語,陳皓渾不在意,只大手一揮:“幫我端一盆開水來!”
“你要開水做什麼?”歐陽小寶忍不住問道。
陳皓笑而不語,看了眼瞿敬梓:“老瞿,你剛不是想知道我的判斷依據麼?把水端來我就告訴你!”
“我這就去!”
求學若渴的瞿敬梓沒有半點架子。
後進來的這些參觀者非常震驚,這傢伙不僅口呼瞿敬梓為老瞿,竟然還能驅使瞿老甘願做這種下人乾的活?
“老師您別動,還是我去吧~”歐陽小寶瞥了眼陳皓,主動轉身。
“記住,我要的是開水!”
歐陽小寶皺眉看了陳皓一眼,終究沒有說什麼,快步離去。
而他這一走,更是讓在場這些人震撼,歐陽大少親自給他端水,這小子究竟什麼來頭?
“字跡,筆鋒,風骨與行文,眼前這《蘭亭序》的字跡遒勁矯健,確有天下第一行書的風骨,筆鋒不說入木三分,但也確是王右軍的勁氣,至於風骨與行文更不用說,一氣呵成直至文末猶如畫龍點睛,犀利至極!”
陳皓看著瞿敬梓,繼續說道:“憑心而論,這確實像是王羲之的真跡!”
“切!年輕人你莫不是沒什麼可說的吹噓一通想認錯?”
“就是!這些我們眼睛都能看得到,需要你說?”
不少人人提出異議,這傢伙不是要證明這幅字是假的?怎麼反倒開始吹噓起來了!
“臭小子,現在開始拍馬屁是不是晚了些?知道怕了?你要是跪下來給我磕個頭說三句你錯了,方才發生的事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你覺得如何?”
“你腦子有問題吧?哪來這麼強烈的優越感?”
陳皓像看白痴一樣看著吳曜:“我說它像真的,我可沒說它是真的!”
“瞿老,你覺得呢?”
“這……”
瞿敬梓撫須沉吟,他身份特殊,不能像陳皓那樣暢所欲言,一字一句都得斟酌再三。
“確實,我也覺得很像真的!”
瞿敬梓猶豫著道:“尤其是看到的第一眼,只覺完美無缺驚為天人!”
“確實驚為天人!”
陳皓笑道:“不過假就假在完美無缺,真實的過於刻意!”
“真實的過於刻意?”
瞿敬梓眼前一亮,之前他就一直在找詞形容內心的感受,眼下陳皓的評價幾乎說到了他心坎裡。
“沒錯!就是真實的過於刻意!過於真實,反而顯得虛假!”瞿敬梓激動道。
陳皓樂了,瞿敬梓不愧是文物方面的教授,一點就通。
“王羲之是書聖不假,他的《蘭亭序》也確實一氣呵成,但是再完美的人也終究會有思維滯礙,大體驚豔,小處瑕疵,這才真實的完美!
而眼前這篇《蘭亭序》過於完美,甚至連墨點都過於完美,顯然,造假者在完美模仿王羲之筆法之餘也有意識的在幫王羲之修繕那些無傷大雅或者說當年書聖有意為之的瑕疵,殊不知,他這叫畫蛇添足反而成了最大的敗筆!”
一語點醒夢中人,瞿敬梓看著陳皓,只覺心神搖曳。
“對對對!”
激動的連連點頭,老瞿虯髯狂放。
蕭麒英眉眼微動,似有所悟,他不是善書之人,但世間萬物一通百通融會貫通,陳皓所說過於完美反而顯得虛假這話他聽懂了。
洛振聲父子則不以為然。
“空口白話,都聽你一個人在說,也沒見你拿出什麼確鑿得證據來!”
“就是!說的好像自己就是王羲之一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證明這是假的啊!虛頭巴腦的賣弄不切實際的東西!”
這種人,陳皓壓根懶得搭理,繼續說道:“雖有敗筆,但也能看出來造假者是用了心思的,比如這紙比如這墨,甚至是書寫的毛筆!除了寫字的人不是東晉王羲之外,其餘都是東晉時期的古物!”
陳皓笑問:“老瞿,你也正是因為這樣才對這《蘭亭序》留戀再三吧?”
“沒錯!”
瞿敬梓一臉激動,彷彿遇上了知音:“憑我的經驗判斷,單是這紙的年歲就超過一千五百年,應該是東晉有名的竹漿,還有這寫字的墨也不是凡品,從成色來看,重而不滯凝而不化,必定是出土東晉時期的上等松煙,那時的墨放到現在,價值最起碼是黃金的千倍!”
陳皓淡淡一笑,豈止千倍,東晉時期的松煙墨,方寸大小,價值近千萬,尋常人怎麼可能捨得用這種墨來寫字,都是用來收藏的藝術珍品!
“不過陳皓兄弟,這寫字的筆……單從書面看你就能斷定這筆也是出自東晉?”
“應該錯不了!”
“為何?”
“直覺!”
陳皓笑道。
瞿敬梓啞然,陳皓說的玄妙,然而他卻信了。
若是常人敢用直覺二字搪塞他肯定不屑一顧,但是陳皓他卻生不出懷疑。
這個年輕人身上有太多的不可知之處,看不透猜不明,總能給人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直覺?!笑死我了,你別告訴我,你說我這幅字是假的也靠的是直覺?”
吳曜哈哈大笑,忍不住譏誚。
陳皓看著他,眼神諧謔。
“你這麼看我幹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吳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宇間閃過一絲隱晦的慌亂:難道這傢伙真的發現什麼了?
陳皓笑了。
“你沒說錯,我說這幅字是贗品一多半靠的是直覺!”
“什麼!?”
全場譁然!
“簡直可笑!世間絕無僅有的一件書聖珍品,你竟然僅憑直覺就斷定它是贗品?這太可笑了吧!”洛振聲再次發難。
“簡直荒謬,果然嘴上沒毛辦事不牢,要是靠直覺就能判斷一件古物的真偽,那乾脆咱們的鑑賞大家都讓位給女人好了,自以為是的怨婦直覺最準!”有人響應揶揄嘲諷。
吳曜雙手抱胸,完全用不著他發難,這幫人的口水就足以淹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終究還是太嫩了。
反倒是皇甫霓裳,這時候看向陳皓的目光裡多了意味深長的東西。
直覺?
只覺這東西可不能簡簡單單的理解為子虛烏有的運氣玄學。
百步穿楊靠的是直覺,庖丁解牛靠的也是直覺,甚至連最厲害的警察偵探辦案也通常依賴直覺。
這並非無跡可尋,而是一種術業專攻的熟能生巧!
醫生,建築工人,歌手,舞者…………各行各業的人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職業直覺,或者說敏銳嗅覺亦或者也可稱之為專業度!
而古玩這個行當更是如此,這些半吊子的收藏著嘲笑直覺,殊不知那些大鑒賞家收藏夾家專家教授鑑定古物靠的就是自己在知識層面日積月累質變成型的直覺!
皇甫霓裳認真打量著陳皓的側臉。
這小子說自己靠直覺判斷字畫真假,看樣子並不是玩笑,因為他的眼神堅定語氣決絕沒有任何猶豫這說明他內心充滿自信,這不像狂妄,而像一種理所應當的本能。
難道說這小子在收藏方面有很高的見解造詣?
“以往我對古物的真偽鑑定靠的也多半是直覺。”
瞿敬梓淡淡道。
現場立時禁聲,所有人都詫異的看著瞿敬梓,更有不少人漲紅了臉像吃了口屎一樣難受。
陳皓靠直覺他們可以嘲笑,但瞿敬梓說靠直覺他們不敢嘲笑,瞿敬梓雲淡風輕,卻給這些嘲笑陳皓的傢伙臉上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無聲的巴掌,在人心裡格外響亮。
“可是,終究沒有切實的證據,往昔幫人鑑定倒也不需要什麼切實的證據,因為我說的話就是證據,但今天似乎不行,畢竟我連自己還沒完全說服。”瞿敬梓苦笑。
“會有證據的。”陳皓平靜道。
“什麼證據?”瞿敬梓瞬間打起了精神。
這時門開了,歐陽小寶端著一盆開水走了進來。
“陳皓兄弟,難道你是想……!?”
瞿敬梓突然想到了什麼,一顆心立馬懸了起來。
陳皓咧開嘴,開心的笑了起來:“恭喜你老瞿,你猜對了!”
說時遲那時快,接過歐陽小寶手上的盆,陳皓二話不說直接將那滾燙的開水潑在了桌上!
在眾人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的震詫目光中,水花四濺,滾燙的開水零星迸濺到旁人身上,終於尖叫聲一片,十數人連連後退。
王羲之的《蘭亭序》剎那間便被侵的通透,開水冒著煙兒,水漬吧嗒吧嗒順著卷軸往下滴。
吳曜見狀,臉色勃然,剎那間彷彿要吃人:“王八蛋,拿不出證據還要毀我的字畫,拿你的命也賠不起!”
“老子現在就宰了你!”
話音未落,人已經衝向陳皓。
“小寶,攔住他!”
瞿敬梓疾聲一喝,歐陽小寶閃身攔在了吳曜面前。
“大少,你們這是打算仗勢欺人?”
直勾勾的盯著歐陽小寶,吳曜理直氣壯,哪怕知道歐陽家是京都巨擘,但他此刻佔個理字。
這麼多人看著,腰板也直。
歐陽小寶沒有說話,他心對陳皓也有火,也不知道瞿老從來招來的這種莽夫,直接給人的珍藏上潑開水,哪怕是假的呢!更何況極有可能是真!
如果這《蘭亭集》證實是真,那吳曜說的沒錯,恐怕姓陳的這小子拿命都賠不起,沒有幾十億兜底,這種國寶級別的古字不可能拿的下來。
“吳總,稍安勿躁,陳皓想來必定有他這麼做的理由,待會會給你解釋的!”
歐陽小寶硬著頭皮,沒辦法,瞿敬梓是父親授意的,而且又是爺爺的身邊人,他不得不聽。
“好一個稍安勿躁!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帝國大廈是打算店大欺客啊!”
吳曜滿臉憤慨:“大家給我評評理,因為他們有意入手我才拿著自己家傳的珍藏前來參展,誰知道這歐陽家欺人太甚,不買就算了竟然還公然毀壞我的藏品,你們說說這算怎麼回事兒!”
“吳曜!東西可以亂吃話可別亂說!事情是這小子乾的,別扯上我們歐陽家!”
事關歐陽家的聲譽,歐陽小寶也顧不上再替老師維護陳皓。
“好一個別扯上你們歐陽家!那我倒是想問問,帝國大廈是不是你們的地盤?我的珍藏是不是你們求我請來的?如果跟你們沒關係那現在為什麼又攔著我收拾這小子!”
“……”
面對吳曜盛氣凌人的質問,歐陽小寶無言以對。
而瞿敬梓那邊只盯著那幅被潑了開水的《蘭亭序》,始終沒有響動。
“怎麼?沒話說了?”
吳曜咄咄逼人。
周遭的人見到這一幕也開始指指點點。
“歐陽家在京都的聲譽一貫不錯,帝國大廈也素來是個親近的地方,想不到今天會發生這種事,這一次歐陽家做的不地道啊!”
“豈止不地道,簡直太過分了,也不知道從哪招來這種沒譜的傢伙,好好的一幅《蘭亭序》竟然被這廝潑了開水,暴殄天物啊!”
“吳總,我建議你報警,《蘭亭序》估值十億華夏幣起步,你報警這小子這輩子都別想出來!”
“不能報警!”
歐陽小寶厲聲一喝!
歐陽家在京都素來低調中立,一旦報警多年來積讚的聲譽毀於一旦不說,他父親想要入仕的計劃更是會完全泡湯!
“大少!報不報警可不是你說的算!”
吳曜冷笑:“我就不信,你歐陽家在這京都真能隻手遮天!”
“你……”對峙進入白熱化。
“好了!戲演的差不多的,是時候謝幕了!”
沉默了許久的陳皓突然開口打破了這種波濤:“吳曜,吳總,你要的證據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在陳皓身上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