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小子還挺會說話（1 / 1）
一開始，楊志文對當村長這件事是持保留態度的，且更偏向不當，畢竟他才懶得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呢。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現如今能不能當村長直接關係到楊志文能不能娶陳小娟，是以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得當那勞什子村長了。
論感情，楊志文捫心自問還沒有到非陳小娟不娶的地步，兩人認識多年不假，可也沒經歷過什麼風花雪月的事情，就連一見鍾情都算不上，完全是陳小娟看中了他，兩人才走到了一起、建立了婚約。
不過真要讓楊志文和陳小娟分開的話，他也是一百個不願意的，以陳小娟的模樣和文化，在城裡未必能找到一個條件不錯的人，可放眼常凝村，那還不是緊著她挑啊。
所以說，陳小娟能跟他楊志文，他也認同其他人所說的這是他的福氣，因此但凡是事情沒有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他都不想和陳小娟分開。
“可是就算我想當村長了，那我該怎麼做呢，我這一點經驗都沒有啊。”
常凝村近幾十年的村長都是程一山，連個有分量的競爭對手都沒出現過，而且選舉搞得也很簡單，程一山在正式投票前才透過大喇叭說一通，第二天就讓春民投票了，楊志文就算想參考下拉選票的辦法都做不到。
靠自己琢磨，楊志文肯定是想不出個子醜寅卯來的，所以他只能問人了。
關鍵是問誰，李靜作為宣傳委員，這種事她應該懂一些，不過還是那句話，李靜在任期間村裡也沒搞過像樣的選舉，她真未必就比自己懂得多。
再來就是張保山了，這倒是個精通官場謀略的人，至少比楊志文要強出不少，可村裡的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張保山一直惦記著村長的位置呢，楊志文去問他，那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思來想去，楊志文覺得只有一個人可以問，那就是程一山，但關鍵是程一山是最有可能成為新任村長的人，他能和自己這個競爭對手說掏心窩子的話嗎。
“這老程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啊，往常換屆的時候都是臨了才公佈選舉的事，怎麼今年還有十幾天的時候就說了？”
楊志文並不傻，這種明顯的不同他還是注意到了的，是以他有點吃不準程一山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要說程一山想當村長，關鍵是今年的選舉明顯與以往不同；要說程一山不想當村長，他也沒有明確表示過啊。
苦思良久，楊志文都沒摸準程一山的真實想法，於是乎，他就做了一個看上去很傻的決定——親自去問程一山。
你要讓楊志文思考如何讓老母豬多產仔，他肯定會用心鑽研，但你要讓他思考人心，他可就真弄不好了，當下便決定無招勝有招，直接和程一山亮底牌算了。
想到就做，楊志文給豬都餵飽了以後把院子門一鎖，就溜達著往村長家裡走了。
不一會，楊志文就來到了村長家的院門口，大門是開著的，他想也不想就抬腿邁了進去。
院子裡，一個看上去將近60的老太太正在洗菜，這人是程一山的老伴唐玉芬，為人和善，從來沒見過她和誰紅過臉，村裡人都挺敬重她的。
“志文來了啊，找老程啊？”
唐玉芬身體挺硬朗的，手腳麻利、眼睛不花，楊志文一進門就被她看到了。
“是啊嬸子，村長在家嗎？”
楊志文被逼急了敢跟程一山犯渾，不過在唐玉芬面前他就得擺出良善晚輩的模樣了，說話比平時都客氣了一些。
“在屋裡看報呢，你進去吧。”
“得嘞，您忙。”
楊志文得了準信，快步走到屋門口，掀開簾子就進了去。
農村的房子一般都比較大，主屋通常是外面一個像大號客廳一樣的屋子，再連著幾間臥室，此時程一山就坐在廳裡的椅子上，戴著老花鏡讀報紙呢。
程一山雖說文化水平不高，不過自打當上村長後就積極響應上邊的號召，得空就學習學習，或是看看報紙、瞭解下當下的形勢。
而且程一山為官清廉，別看當了幾十年的村長，可真論家庭條件，那比一般的人家還要不如，家裡邊除了常規的傢俱，也就是一臺縫紉機和一臺黑白電視了。
即便有電視，但那大多數時候都是個擺設，也就逢年過節看看晚會，或是趕上中央開會的時候跟著學習下中央的精神。
這時程一山聽到動靜，抬眼看了看，見是楊志文，他略有些驚訝：“是你小子啊，咋了，被我罰了錢不痛快，想要回去啊？”
本來這事都過去了，程一山這一提楊志文就又被勾起了傷心情緒，但他也知道錢鐵定是要不回來了，便沒接話茬，主動說明了來意。
“老村長啊，怎麼今年換屆選舉的宣傳這麼早就開始了呢，難不成，你有意退位讓賢了？”
楊志文不繞彎子，本著乾脆的態度把話給挑明瞭。
程一山一臉訝色地看著楊志文，盯了十幾秒，末了放下報紙、摘下眼鏡，反問了一個問題：“你說，我要競選的話，還能選上不？”
楊志文沒有多想，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我覺得能，你都當了幾十年了，大夥挑不出你的不是，你真要繼續當，我看這事一點問題都沒有。”
“哈哈哈，你小子還挺會說話的。”
程一山算不上虛榮，可是個人都希望聽到別人誇自己，更別說他在村長這個位置上幹了幾十年了，最怕的就是春民們不認可他的貢獻。
聽楊志文這麼說，程一山無疑是高興的，只是高興過後他還有點落寞，畢竟真要卸任的話，還真是有點捨不得。
微微搖了搖頭，程一山排除雜念，繼續說道：“當不當村長的，我現在已經沒那麼看重了，村裡真要是有合適的人選，我把地方給人家讓出來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幾句話的工夫，楊志文就確認這程一山真有讓位的意思了，他詫異道：“老程，你真捨得啊？”
“舍不捨得的有什麼要緊，我這麼大歲數了，哪怕天天學新東西，也有點趕不上這個時代了，是時候把責任交給年輕人了。”
程一山說著說著不免有些唏噓，而楊志文則沒能體會到他的情緒，見自己的第一個疑惑解開了，就接著說出了第二個。
“那老村長，你說如果我想當村長的話，競選這種事應該怎麼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