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寒潭旁的感悟（1 / 1）
看著牛蟒情緒激動的樣子，王生重重的嘆了口氣，抬腿便要朝外走去。
這時，女人彷彿迴光返照一樣，竟然從土炕上坐了起來，大聲的說道“蟒兒，趕緊像王先生道歉！”
聽到這話，王生頓時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向了女人。
牛蟒愣了一下，隨後還是起身對著王生恭敬的道了聲歉“對不起……”
王生沒有看牛蟒，而是看著女人的眼睛。
女人臉上掛滿了笑容，但從額頭開始，一股黃線正在飛速的下移，已經蔓延到了鼻尖。
王生嘆了口氣，對著女人說道“放心吧，我不會怪他。”
女人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就閉上了眼睛，似乎太累了，不想說話了。
看著女人的樣子，王生眼中一片黯然，對著牛蟒說道“你母親走了，好好送送她。”
說罷，王生便轉身離開了房子，走出了院子。
走在路上，王生心情十分的沉重，整整一路都沒有說話。
小玉也沒有開口詢問，只是在後面一直跟著。
走到了一半，王生忽然停下了，轉身朝著來路翻了回去。
這是，小玉才忍不住問道“要回去嗎？”
王生嗯了一聲，說道“和牛蟒一起送送他母親。”
整整一夜，王生和小玉都沒有休息。
沒有靈堂，也沒有親朋好友的送別，牛蟒將母親包在被子裡，在院子裡燒了一堆紙錢，隨後便扛著被子走進了後山。
王生和小玉跟著，這才知道武神盟死去的人都需要葬緊後山的埋骨洞。
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裡面很深，王生視線卓絕，看見極深處有一條地下暗河，水流十分湍急，不知流向了哪裡。
牛蟒抱著裹著母親的被子，哭的成了淚人，徹底的分別之前，手掌不停摩挲著母親的臉頰，嘴裡嗚嗚噫噫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但王生知道，牛蟒一定是在哭訴著母親為何離開他，他捨不得……
終於，當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牛蟒擦了擦眼淚，將母親抱起，隨後丟進了葬骨洞中。
被子消失在黑暗裡，墜入水流，隨波而去，眨眼消失了蹤影。
王生暗暗的嘆了口氣，將手放在了牛蟒的肩上。
牛蟒肩膀不停顫抖，過了好一會後，扭頭看向王生，哽咽著說道“人死後還會重生嗎？”
聽到這話，王生愣了一下，隨後淡淡的說道“當然。”
雨後的山路總是充滿了泥濘和寒涼，三個人緩緩的朝著山下走去，總覺得這個夏末初秋的季節是那麼的冰冷。
終於到了家門，牛蟒卻攔住了王生和小玉“我想自己一個人待會，你們先回去吧。”
聽到這話，王生沒有詢問，直接帶著小玉離開了。
在路上，小玉問道“他那牛脾氣，一個人行嗎？”
王生嘆了口氣，說道“不知道。”
小玉翻了個白眼，笑著說道“你這個人真奇怪，有時候那麼較真，有時候又大條的很，莫名其妙。”
王生沒有說話，直接走回了寄身的院子。
躺在土炕上，王生久久無法入睡，沒一會便起身朝著祖祠走了過去。
小玉大概是被傷病困擾，真的累了，已經沉沉的睡去。
沒一會，王生便來到了祖祠，端坐在石條後陷入了沉思。
這大概是王生來的最早的一次，終於比所有的武神盟弟子都要早上一些。
“你昨晚沒有睡好，今日可以休息一天。”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讓王生猛地扭頭看了過去。
武紫星！
王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
“我睡不著。”
聽到這話，武紫星笑著扯過一個蒲團，坐在了上面。
“你說那寒潭之中蘊含著血脈迴圈之道，可我看見的只有輾轉騰挪的功法，這是為何？”
見武紫星發問，王生收起思緒，仔細的回想了起來。
片刻後，王生答道“或許是因為每個人的修行方向不一樣，我是以針術行醫之人，看見的大概只是我心中所想的東西，而你們身為武者，看見的就是另一番樣子了。”
武紫星點了點頭“這和我想象的一樣，昨日我追尋一條小魚試圖找到其歸宿，可惜寒潭之底太過寒涼，就算是我都沒法深入進去，你可曾看見最深處的情形？”
王生愣了一下，果然武紫星昨晚是潛入寒潭了。
王生搖了搖頭，說道“那寒潭之水有些特別，我的視線受到了極大的阻礙，看不到那麼深的地方。”
武紫星終於露出了一驚詫之色，隨後便沉思了起來。
片刻後，武紫星起身，對王生說道“今夜午時我在寒潭等你，現在回去休息吧，我已經通知武神盟弟子，今日不必來祖祠了。”
聽到這話，王生終於問出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誰？”
武紫星笑了起來，童顏上滿是天真無邪“你應該已經猜到了。”
說罷，武紫星變消失無蹤了。
王生心中一片震驚，久久都無法平靜！
沒錯，王生對武紫星的身份早有猜測，但證實之前，他一直不敢妄下定論，可此時，他不得不承認，武紫星或許真的是武神盟的盟主！
從一開始武紫星出現的時機，再到他表現出的超強實力，王生都有理由確定，他就是武神盟的盟主！
在祖祠端坐了好一會後，王生果然發現，沒有弟子前來，這才起身朝著山下走了過去。
一路上，王生遇到了很多武神盟弟子，他們紛紛對他點頭致意，態度十分的謙卑。
王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畢竟他只是個不到二十多歲的傢伙，有些的弟子的歲數足夠做他的兄長了。
但王生並沒有制止這些舉動，因為他知道，那隻會是徒勞的。
走回了院子，小玉依舊沒有醒來，睡的正香。
王生也有些疲憊了，但心中擔憂牛蟒，還是抬腿朝牛蟒家走了過去。
進了牛蟒家的院子，王生愕然的發現，牛蟒居然睡在了院子裡，就那麼抱著院子裡的大樹睡著了。
王生搖了搖頭，走過去輕輕的拍醒了牛蟒。
牛蟒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看清是王生後趕緊擦了擦嘴角流出的口水，傻憨的說道“先生，你來了。”
王生有些心疼的說道“天涼了，不要睡在外面。”
牛蟒哦了一聲，扭頭朝著屋子走了過去。
但只是走了兩步遠，便停了下來，整個人猶如入定一般愣在了原地。
片刻後，王生聽見了哽咽聲，牛蟒這個後知後覺的傢伙，這才回憶起母親已經不在了。
王生嘆了口氣，對著牛蟒說道“不然，你搬去和我一起睡吧，反正有兩間屋子。”
牛蟒擦了擦眼淚，竟真的答應了下來，什麼都沒收拾，直接跟王生離開了家門。
到了王生的院子後，牛蟒單獨住進了一間臥室，王生和小玉依舊擠在一起。
大白天的，三個人全都睡熟了，一天的時間就在沉睡中迅速的流逝了。
直到夜燈初上，王生這才幽幽醒來，結果卻發現小玉和牛蟒似乎有連軸轉的趨勢，大概會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王生摸了摸有些飢餓的肚子，出去摘了些野果，吃掉一些，放在兩人身邊一些，便抬腿朝寒潭走了過去。
此時雖然尚早，但王生索性沒事，就決定先去寒潭觀看一番，沒準還有新的發現呢。
到了寒潭，武紫星果然不在，王生便凝聚視線朝著寒潭深處看了過去。
可惜，星光不如月光來的強烈，王生看的並不清楚，只是很短的距離後視線便被阻礙住了，當黑暗達到一定的濃度，王生的透視眼也是無法看清的。
無奈之下，王生只好收回了視線，好奇的觀察起了寒潭周圍的情形。
隨著觀察，王生髮現好寒潭就是整個水源的最上峰，再往上就沒有新的水源注入寒潭了。
但寒潭的水卻一直往下流，說明寒潭下面肯定有一個泉眼，並且還不小的樣子。
因為寒潭的水流經了整個村子，滔滔不絕，可見其吞吐量的龐大。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潭水卻平靜無波，仿似是一汪死水般，讓人感到驚奇。
王生朝著潭水內看去，發現除了那偶爾出現的銀色小魚外，寒潭內並沒有其他的生物，也沒有水草等植物，看起來空曠無比，也缺了一絲生機。
如果不看月光射入後產生的奇景，整個寒潭倒是顯得有些死寂。
王生託著下巴陷入了沉思，這樣的動靜相悖造成的衝擊感，配合著此時周圍的環境，倒是給人一種別樣的意境。
彷彿生死、動靜都有其糾纏結合與涇渭分明的地方。
王生不禁想到了自己的針術，有的針需要快速刺入，並且反覆急促的轉動，而有的針則需要慢，甚至需要王生的手在上面停留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將針刺入該有的位置。
這一切都是動與靜的結合，差了一點便謬之千里了！
王生雖然不懂陰陽易術，但此時看著寒潭，他竟然想到了生死輪迴這件事，彷彿那寒潭之中是生與死，陽與陰的通道，雖是一潭水，卻彷彿隔絕著天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