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證據(1 / 1)
梁鈺一番誇誇其談,說的無非就是之前說的那些問題,首先是顏色不對,給錢敬忠的聖旨應該是單色的,不應該是三色的。
接著就是用詞不對,應該用“皇帝敕曰”,而不是“皇帝制曰”。
最後就是尺寸不對,應該是一米九二長,三十一釐米寬。
梁鈺等人看著楊晨軒,等合作楊晨軒給答案。
楊晨軒說道:“首先說聖旨的長度和寬度,這並不是一定的,短的一米不到,寬度在三十釐米以下,而且這個長寬是根據等級來的分的,你們說的長度,是依照小固堡村那聖旨來比較的,那聖旨是頒給郭士賢的,郭士賢當時並沒有為官,用稍小的規格很正常。”
楊晨軒說的沒有錯,梁鈺就是按照小固堡村發現的聖旨來分的。
梁鈺自然也會有所考慮,說道:“對,可按錢敬忠的官品,當時就算下聖旨,和郭士賢的也差不多。”
楊晨軒卻搖頭:“這聖旨不是給錢敬忠的,而是給錢若賡的,由錢敬忠代領,錢若賡當時可是從四品的知府。”
梁鈺一愣,隨即說道:“這聖旨上的內容明明是給錢敬忠的。”
梁鈺隨即把聖旨的內容唸了出來:“錢敬忠為父呼冤,請以身代,其情可哀!汝不負父,將來必不負朕!”
“這些話明明就是對錢敬忠說的。”
楊晨軒輕笑說道:“你繼續往下唸啊!”
梁鈺卻愣住了,因為後半部分確實和錢若賡有關。
楊晨軒見梁鈺不說話,自己背了出來,雖然只看了幾眼,但上面的內容楊晨軒卻已經記得清清楚楚:“錢若賡教子有方,汝兒求情,百官請願,朕許汝迴歸鄉里,頤養晚年。”
“錢家百年書香,知忠守良,遵孝立道,望汝等謹記聖人之訓!”
這第一段是給錢敬忠的,第二段是給錢若賡的,第三段是給整個錢家的,話裡行間,也帶著警告意味。
楊晨軒唸完,看著梁鈺:“你說這是給錢敬忠的還是給錢若賡的,又或者是給錢家的?”
“這無論是給誰的,也不應該用三色的!”梁鈺說道:“當時的錢若賡已經不在朝為官。”
“你之前的說的那個聖旨是幾色的?”楊晨軒問道。
“單色!”梁鈺說道。
楊晨軒立刻說道:“錯,兩色!”
“不可能是兩色,根本就沒有兩色的聖旨。”梁鈺覺得自己抓到了楊晨軒的漏洞:“聖旨只有單色,三色、五色的。”
楊晨軒淡淡的說道:“那是清朝的聖旨,歷朝歷代聖旨都有出入,比如宋朝,就有七種之多。”
“無知,清朝很多東西都沿用了明朝的規格,聖旨也是一樣,就來連朱元璋的‘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都照般了,兩朝聖旨的規格應該是差不多的!”梁鈺不屑的說道:“這你都不知道,無知!”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到這些東西,而且來這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是對古董有一些興趣的,聽的都是連連點頭。
楊晨軒笑了笑說道:“沿用,並不代表照搬,明朝的分單色、兩色、三色、五色、七色,清朝只是縮減了一些顏色而已。”
“這些東西都是可以查的,你們可以去慢慢查,在《孫承宗傳》《張居正傳》結合《徐階傳》裡面都可以查到。”
楊晨軒給了查閱的地方,這東西就好查了,這些傳記很多傳家都看過。
要在古玩這一行混,那歷史方面的書籍,還是要看的,只是其中一些細節很多人沒注意到而已,幾個字可能就透露了當時一些東西的規格。
楊晨軒說的這麼詳細,這要查起來就簡單方便多了。
一時之間,眾人紛紛拿出手機,找出了這兩個人的傳記。
要從傳記裡面找資料,還是非常麻煩的,就算很多圍觀的人都在找,一直找到十幾分鍾,才有一個人驚訝的喊道:“好像找到了,這一段!”
嘉靖二十八年,張居正任翰林院侍讀,官職為正六品,當時他滿心抱負,寫了一本奏章,上呈嘉靖皇帝,但當時的嘉靖,但並沒有引起任何的重視,嘉靖看了以後,不鹹不淡的回應了一句,雖然史書上記載的很隨意。
但這中間卻引起了不小的反響,當是的內閣首輔是嚴嵩,徐階算是嚴嵩的老對頭,而張居正又是徐階的學生,這事雖然被一筆帶過但嚴嵩曾想借此事扳倒徐階,只是沒有成功,嘉靖因為這奏章,給張居正下了一達聖旨,用的就是三色的聖旨。
雖然這聖旨內容沒有記載,但有記載為三色黑牛角聖旨,但當時張居正只是正六品的官員,並沒有達到五品以上。
所有人看過以後,梁鈺眼角跳了一跳,這就等於否認了他的一個觀點,甚至顏色不對。
這是正史,不可能有錯的。
梁鈺已經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就算顏色沒有問題,那用詞呢?還有這裡面有黑色,也不正常吧?”
楊晨軒看了梁鈺一眼,說道:“黑色在古代代表什麼?”
梁鈺怕自己中了楊晨軒的招,不敢隨便回答,到時候萬一自己回答了什麼被抓住把柄,想反駁都反駁不了:“如此簡單的問題,你還要問我?”
楊晨軒笑了笑,點點頭:“對,是簡單,如今我們辦喪事,基本是黑白兩色,但在古代,都是白色為主,黑色是西方傳進來的。”
“在古代,黑色為尊貴色,尤其在早期,三國之前,更不是普通人能穿的,所以黑色在這上面並沒有什麼不對的,還是說,你能找出聖旨到底有哪幾種顏色?”
要找出聖旨具體有幾種顏色,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到目前為止,發現的聖旨,顏色繁雜,並沒有一個固定的規律。
就連古代代表喪事的白色都出現過,出現一個黑色也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再者說,黑色在古代並不帶表的悲傷之類的,從五行上來說,黑色代表水,從寓意上來說,黑色代表了莊重和尊貴,在古代的華服,尤其是三國左右時間,很多都是黑色來做的。
楊晨軒繼續說道:“還有你說的用詞,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皇帝制曰一般是召喚大臣、宣示百官事使用的,而皇帝敕曰是封官加爵時使用的,當時錢若賡的情況,肯定不可能給他封官加爵,自然不會用皇帝敕曰這四個字。”
楊晨軒說的這些,普通人可能不知道,但梁鈺還是大概知道的,只是他研究雜項,看過的資料太多,“皇帝制曰”和“皇帝敕曰”這兩句的區別並不大,有很多時候,這兩句似乎都可以用。
楊晨軒這麼一分析,周圍的人都看著梁鈺,看他還有什麼能反駁的。
梁鈺一時之間居然無言以對,他之前提出的三個問題,已經被楊晨軒解決了兩個,最後還有一個,那就是這聖旨到底是給錢敬忠的還是給錢若賡的。
但聖旨的內容確實模稜兩可,根本不好確定。
梁鈺會以為給錢敬忠的,那是因為當時錢敬忠在京城為父呼冤,才會覺得這聖旨應該是給錢敬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