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斷塵刀,盜門吳正(1 / 1)
再一次,我感覺到了死神的臨近。
上一次是爺爺替我將黑白無常趕走了,和他們有了五年之約。
可是這一次,卻不會再有人救下我了。
“初八!”
聶佳怡大叫一聲,不顧一切地撲到了我的身上,要替我擋下安睿的攻擊。
我心裡升起了一絲慰藉。
在這個危急時刻,她毅然地選擇擋在了我身前。
可是,這又能如何?只會害她白白丟掉性命。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我身前響起。
然後,便是“嗷”的一聲怪叫,近在咫尺,震得我耳朵發麻。
我並沒有感覺到疼痛,也沒有感覺到身前的聶佳怡有什麼異樣。
然後,我便感覺寒意砭骨,如墜冰窯。
定睛一看,只見我們身前多了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正是剛才站在棺槨旁的那傢伙。
寒意正是來自他的身上,如此近的距離,我也終於看清了他的樣子。
形容枯槁,臉色烏青。
他的那張臉,看起來就如同骷髏一般,皮包骨頭,兩顆眼珠從眼眶裡突出來,眸子血紅!
此時他手裡的那把短刀,卻是被安睿手裡的那兩把刀給架住了。
我這時才明白,原來剛才安睿突然出手,並不是要攻擊我,而是要替我擋下這一刀!
那怪人死死地盯著我,身體就好像變成了冰雕一樣,一動也不動,乾枯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忙將聶佳怡拉到自己身後,後退兩步。
“安睿,謝謝你替我們擋下這一刀!”
安睿微微一笑,伸手在怪人如同樹枝一般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沒事的,他剛才對我吼叫,並無惡意。”
“而且,他也是盜門中人,既是你的後傳弟子,也是……”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又看向我,微微一笑。
“劉初八,他手裡的這把短刀,名叫斷塵!”
“他的名字,叫吳正。”
我對吳正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
但是他手裡的這把刀,我卻是聽爺爺多次提到過。
“斷塵刀”,據說可一刀斬斷紅塵。
爺爺說,這把刀乃是道門祖師空空兒所持之物,極為了得。
怪不得先前我看到它時,會有那種怪異的感覺!
聽了安睿的話,那個叫吳正的怪人眼裡的紅光慢慢熄滅,手也收了回去。
只是,他的雙眼依然是死死地盯著我。
“天地……鏡!”
幾個音節從他的喉嚨裡擠了出來,乾澀生硬。
他既然是盜門中人,手裡又有斷塵刀,能感覺到天地鏡在我身上,倒也不是什麼怪事。
我點了點頭,對他道:“沒錯!”
“天地鏡確實在我身上。”
“前輩,你是死,還是活?”
吳正的如同枯樹般的身體猛地一顫,“嗬嗬”怪笑一聲。
“死?活?”
“盜命……斷命!”
“死,活,有……何……意義?”
他發出的聲音,就好像金屬摩擦一般,刺耳難聽,又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僅僅十個字,他用了一分多鐘才能喉嚨裡擠出來,嘴唇卻是一動不動。
但是,這些字落在我的耳朵裡,卻彷彿蘊含了數百年的滄桑無奈。
我注意到,此時的安睿臉上,也是出現了一片落寞神色。
安睿將兩把短刀遞給聶佳怡,又是伸手在吳正的手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我知道,這幾百年你很煎熬。”
“雖然你一直不開口,我卻懂得你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我記得小時候讀過一句詩:相見時難別亦難,我想說的是:活著時難死亦難!”
“對於我們來說,死便是一種解脫。”
“可是死哪有那麼容易?想死都死不了,那才是真的無奈!”
從時間上來算,安睿應該有七百多歲了吧?
人到七十古來稀,她這一生,相當於別人活了十輩子了。
對於絕大部分人來說,誰不想多活一天?
像周不古,為了活命,不惜用幾百萬請我來為他盜命。
我今年才二十歲,自然無法體會安睿話裡的意味。
不過我能聽出來,她這番話倒是並非故作姿態。
聶佳怡在安睿和吳正的臉上看來看去,突然神秘一笑。
“安睿,如果我猜得不錯,這個吳正,應該就是你的愛人吧?”
“你是為了找他,才死在西山的?”
“你又怎麼活過來了,而他卻死了?”
雖然我也看出來安睿和吳正的關係似乎不一般,不過我卻並沒敢往這方面想。
安睿卻並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坦然地拉起了吳正的手。
此時他們二人並肩站在一起,對比如此之大,卻又讓人感覺如此融洽。
一個形如骷髏,一個貌如仙子。
但是安睿神情之間,毫不掩飾的愛意,卻讓這種有天壤之別的外表差別被人完全忽視了。
安睿深吸一口氣,抬頭往墓室頂部看了一眼。
“沒錯,他就是我最愛的人,也是我這幾百年,堅持下來的信心!”
“天亮還有一個時辰,時間足夠。”
“這些話,鬱結在我的心頭幾百年,無人可以吐露。”
“今天我可以把它說給你們聽,還請你們不要嫌棄我年紀老了,人也愛嘮叨了。”
沒錯,如果按年紀來說,她真的是年紀老了,畢竟都七百多歲了。
但是從面貌上來看,她比我們也大不了多少,聲音依然清脆動聽。
安睿要講的故事,必是十分冗長。
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講述前,我忙插話道:“安睿,能請你把我的朋友先放開嗎?”
“我怕他們會沒命!”
安睿點了點頭,對吳正道:“你把他們放了吧!”
“從今以後,你不用再為我盜命了!”
“我們可以解脫了。”
吳正無言,身體卻是倏地消失了,隨即便出現在了棺槨旁。
他手裡的斷塵刀揮了出去,“嚓嚓”幾聲,縛在胡三問等人身上的黑色繩索紛紛斷掉,他們五個也倒在了地上。
我忙跑了過去,在胡三問鼻子下面試了一下,發現他還有呼吸,這才鬆了一口氣。
不過我只是看了一眼,便發現他們身上的生氣微弱,命氣淡薄,顯然都被盜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