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縱我不往,子寧不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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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家門口,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還殘留著秋水留下的氣息。

她身上的香味不濃烈,也不熱烈,更不吸引人,但那讓一直我有種“家”的感覺。

現在她走了,家也沒了。

門口的鞋櫃上,還擺在她的平底鞋。

臥室裡,有她留下來的揹包和旅行箱。

陽臺上掛著她已經晾乾的衣服,甚至還有她的……貼身衣物。

桌子上擺放著幾瓶護膚品,那些牌子我一個也不認識,但是顯然比大眾所知的那些奢侈品更好更貴。

她似乎只拿走了那把劍,其他的東西都留在了這裡。

包括回憶與愛情。

我像是丟了魂一樣,癱坐在地上。眼前世界發生的一幕幕,在我眼中,就像是黑白電影裡沉默的獨白。

我拿出手機,鬼使神差的給秋水打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耳邊,依然傳來冰冷的電子女生。

我一遍遍的重複的撥打,秋水那邊一遍遍的提示我對方已經關機。

直到暮色四合,房間裡的光線暗下來。

我的心忽然被黑暗給包裹住,我感覺身體的某個地方好像開了一道傷口。

我少年時的一腔孤勇,隨著傷口,正在飛快的流失。

秋水是我一切的底氣,她沒了,我真的一切都沒了。

雖然我現在依然掌握著三個城區的勢力,但是我的“膽”沒了。我恍惚覺得,自己又變成了當初那個唯唯諾諾,任人欺負的普通學生。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躺在廢墟中,漆黑如墨的海浪一遍遍沖刷著我的身體,灌滿我的耳朵,最終將我淹沒。我開始窒息,我似乎聽到周圍有無數人在嘲笑。

在嘲笑聲中,我猛然驚醒過來。我發現,我就躺在秋水睡的床上,可現在……這人已經沒了蹤影。

從那天開始,我就像丟了魂一樣,在家裡抱著酒瓶子,喝醉了就睡,睡醒了就哭,一折騰就是一整天。

期間不管誰聯絡我,我都騙他們說自己沒事兒。

其實,怎麼可能沒事兒呢?

在家裡折騰夠了,我又聽著秋水喜歡聽的歌,在秋水到過的每個角落來回遊蕩。

我翻牆去過七中,進了我們原來的教室,還去過秋水原來的宿舍。

然後,又去了一中,去了她第一次吻我的古剎門前,去了國慶節時她和我一起逛的封龍山。

此時雖然是暑假,卻不是什麼旅遊旺季。

封龍山上,遊客並不太多。

進了山門,我來到去年秋天,秋水和我一起許願的關帝廟前。

關帝還是關帝,一年多的風吹雨打,並沒有讓他褪色半分。

但是我當初的許願牌,字跡卻有些模糊了。

我費了半天勁,翻出我當時寫下的願望:“此生若有所願,但願娶你為妻。”

如今看來,這樣的一句話,卻又如此的嘲諷。

娶你為妻?

我,配麼?

我緊緊握著這枚許願牌,幾乎要把它給捏碎。

但是,我忽然想起……我還不知道秋水許的願望是什麼!

幾乎是鬼使神差的,我又開始在一大片許願牌裡翻找起來。

終於,我找到了寫著秋水名字的的那個願望。

開啟許願牌外面的紅綢布包,拿出那塊紫檀木的牌子。

看到牌子上的字,我愣了一下,旋即,淚已盈眶。

秋水只寫了八個字,和她臨走前告訴我的一模一樣——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這是《詩經》中的一句,其實單看這一句,並不能表現出什麼。

關鍵是,這句詩後面的八個字是:“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即使我不能過去,難道你也不過來麼?”

秋水,她想讓我去找她,她願意讓我去找她!

可是,我拿什麼找她?

用什麼身份去找她?

安定縣的巨頭?哼,這種身份,在秋水家人的眼裡,算什麼狗屁東西?

再說,就算我想去找她,我該怎麼去?我知道她家在哪兒嗎?

那個“張家”,都說是個龐然大物,但是那到底是個什麼家族,我根本不瞭解。

這種情況下,我想找她又怎麼去找?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秋水和我,心裡肯定還都掛念著彼此。

所以,我不是失戀……我這是被棒打鴛鴦了!

然而認清了這一點,才更讓我覺得無能為力。

就算秋水還喜歡我又能如何?我一直都知道啊,但是以我現在的能力,根本沒辦法再去接近她。

說的殘忍一些,我根本沒有愛她的資格。

我攥著秋水的許願牌下了山,鬼使神差的來到了文化街的長椅上。

在這裡,我們遇見了老爺子,還買了他的糖葫蘆。

我一直在長椅上呆呆的坐著,從傍晚坐到天黑,直到夜裡十一點。此時,文化街的路燈還亮著,但是兩邊的店鋪全都關了門。

周圍的行人也都沒了,只剩下我的影子,孤零零的,被路燈拉長,一直延伸進黑暗裡。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一陣讓人心煩的吵鬧聲。

我轉頭一看,四個小混子拎著酒瓶,從街口走了過來。

這四個一看就喝了不少,我也懶得理他們,看了一眼之後,就又底下頭去,想我自己的心事。

這四個貨卻似乎不樂意了,其中一個走到我面前:“靠,小子,你瞅啥呢?”

“沒啥。”我嘆了口氣,懶得跟他們一般計較。

但是這四個貨卻似乎不打算這麼輕易放過我:“哎呦臥槽,這小犢子挺牛啊,你他媽混哪兒的?”

我低著頭沒說話。

我難道要告訴他們我是王凌?說了又有什麼用?

說了我是王凌又怎麼樣,秋水還是照樣回不來。

這四個混子卻似乎以為我被他們給嚇怕了:“小子,看你這模樣是個有錢人啊。正好,哥幾個手頭有點緊,借倆錢花?”

原來是起了敲詐勒索的主意了?

我輕笑一聲,看也沒看,掏出錢包來,把裡面的三千多現金都拿了出來:“拿著錢,滾。別打擾老子。”

四個人對望一眼,眼中都是毫不掩飾的貪婪之色:“喲,沒想到兄弟你這麼上道啊。不過這點錢可不夠我們分的……再多拿點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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