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第287 北京，北京（1 / 1）
回去之後，我終於踏踏實實的睡了一覺，算是補充了一下多日以來因為頹廢而消耗掉的精氣神。
第二天中午，我連午飯都沒吃，就迫不及待的撥通了老爺子給我的電話。
“喂？”電話那端傳來秦師長的聲音，“是小凌吧？”
秦師長看來對於我的來電並不意外，也許老爺子已經跟秦師長打過招呼了。
我連忙道：“秦叔，老爺子昨天讓我打電話給您，他說……”
“你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沒等我說完，秦師長就打斷了我的話，“哎，其實我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說的好聽點兒，這叫一腔孤勇，無畏無懼。說的難聽點兒，你小子這簡直是不知道天高不知地厚啊。
也罷，既然老爺子都發話了……這樣，你坐今天中午一點半的火車進西站，然後轉地鐵到公主墳，沿著翠微路一直走，到頤源居小區裡找一個人……詳細地址我等會簡訊發給你。
我讓你找的人，是我的一個老戰友，他比我更瞭解張家的事兒。當然了，你到的時候，估計我也已經趕到了，詳情咱們見面再談。”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我立刻讓又打電話給陳浩：“浩子，你的人離車站最近對吧？幫我查一下，一點半是不是有一趟去首都的火車，如果有就給我準備一張到車站西的臥鋪車票。我現在就往車站走，我希望在我到車站的時候，票已經準備好了，OK？”
當時火車票還沒有實名制，所以還是可以讓人提前代買的。當然，現在更方便的網路購票，那時候也還沒有出現。
我沒帶任何行李，只是拿上了手機和錢包，打車直奔火車站。
到了火車站的廣場上，我就看到陳浩親自拿著票，遠遠的在朝我招手。
我跑過去拍了一下他肩膀：“浩子，你怎麼親自來了？夠清閒的。”
“清閒什麼呀。”陳浩苦笑一聲，“正處理蠍子留下的那爛攤子呢，事兒多的很。不過凌哥你親口吩咐的事兒，我哪兒敢怠慢啊。
你看，K2376，一點四十五發車，這是去那邊最快的一列火車了。不過我沒想明白，凌哥你去那裡幹什麼？”
“我說我去找你琳姐，你信嗎？”我一把將票搶了過來。
陳浩聞言，驚喜的叫道：“真的？那我可要祝凌哥你馬到成功了！”
“那還用你說？”我捶了陳浩一下，“行了，回頭替我跟林彥他們說一聲，我這就走了。”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進了候車大廳。
大廳裡，人聲嘈雜，充斥著各地的不同口音，還有泡麵、煎餅果子、以及廉價香水的味道。
這些聲音和味道綜合在一起，簡直讓人每一秒都覺得煎熬。
好在，我等了不到半個小時，站臺就提示我這輛車到站了。
我趕緊上車，找到自己的軟臥床鋪，這裡面的空氣就好多了，至少沒那麼多奇怪的味道。
十幾分鍾後，火車一聲長鳴，緩緩開動，向著我完全陌生的城市開了過去。
從北寧到那邊，也就不到三個小時的車程。
下午四點二十分，我走出了火車站，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牆上的大字。
西站。
火車站廣場上，同樣是人來人往，抬眼望去，周邊全都是幾十層的摩天巨樓，如同一個容易讓人迷失的混凝土森林。
這裡就是首都，傳說中的五朝天子地，千年建城史，裡九外七皇城四，九門八點一口鐘。
這裡就是首都，現如今的鋼鐵森林，觸目所見，全都是壓的人喘不過氣的巨幅廣告牌。
每一秒鐘，都有年輕人懷揣著夢想到來，為這隻吞噬夢想的巨獸提供新鮮的血液。
每一秒鐘，都有失意者帶著落魄離開，為自己的青春埋葬下最後一滴眼淚。
有人在這兒歡笑，有人在這兒哭泣。有人在這兒活著，有人在這兒死去。
而我在這兒，只為了找一個人。
當我換乘地鐵，來到公主墳的時候，正好是下午五點。
走出地鐵站，正看見一群烏鴉驚起，急急的掠過低空。
黑壓壓的一片，發著古怪詭異的叫聲，拍打著翅膀呼啦啦的飛過。遮天蔽日，引得不少路人駐足觀看。
公主墳的烏鴉，據說也是一道奇景。按照老首都人的說法，是因為這地方以前是墳場，陰氣太重，所以每到晚上的時候，都會招來大片的烏鴉。
現在，雖然墳場沒了，烏鴉的習性卻沒有改。
所以，每當傍晚的時候，經常能看到我眼前這一幕。
從鴉群中穿行而過，很快，我就找到了那個頤源居小區。
開啟手機，我看了一眼簡訊上的地址，按照上面所寫的單元號找了過去。
一口氣上到五樓，我按響了502的門鈴。
幾秒鐘後，房門開啟，秦師長面沉似水的出現在門後：“來了？”
我點點頭：“秦師長，這次的事兒，給您添麻煩了。”
秦師長搖頭道：“客套話不用多說，這可是我們家老爺子點名讓我幫你……你小子面子可夠大的。進來吧。”
進門之後，我看到客廳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這中年人身形清瘦，帶著金絲眼鏡，似乎有一種書生的儒雅之氣。
但是秦師長面對這位書生的時候，神色里居然還帶著些恭敬：“孫主任，這就是王凌。”
孫主任看起來倒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他看著我，眼睛裡露出笑意：“別客氣，坐，先喝杯茶。”
“謝謝孫主任。”我道了聲謝，先請秦師長坐了，才在孫主任右邊的沙發坐下，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好茶。”
孫主任似笑非笑的看著我：“你覺得這茶好在哪兒？”
我愣了一下，這位孫主任居然不跟我說正事兒，反而談起茶來了？
我看向孫主任，卻發現他也在看著我。他的眼睛像是兩道閃電一樣，彷彿能直接看穿人的心靈。
我有一種感覺……我的所有想法，似乎都瞞不過他這雙眼睛。
於是，我不好意思的笑道：“說真的，我不是個懂茶的人，所以也不知道這茶好在哪兒。但是為客之道我還是懂一些的。哪有客人來到主人家，卻說主人家茶不好的道理？”
其實如果說茶，我亂七八糟還是能扯一堆的，比如什麼“院外風荷西子笑”、“活水仍需活火烹”之類的。但是這些東西也只能用來蒙外行，在這位孫主任面前，一切的謊話都是沒有用的。
既如此，那我就索性實話實說，說不定還能給他落個好印象。
“哈哈哈哈。”孫主任朗聲大笑，“這倒是大實話，好好好，就衝你的這個回答，你的忙我願意幫。”
我果然賭對了，對這位孫主任，最好的策略就是實話實說！
孫主任笑過之後，臉上卻帶起來一抹憂色：“不過在我幫你之前，我要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張家’的勢力究竟有多大？”
我搖了搖頭：“我只知道這是個大家族，究竟大到什麼地步，就不知道了。”
“果然是無知者無畏啊。”孫主任苦笑了一聲，“那我就跟你提幾個人，你大概就知道張家的能量了。第一個……就是張作霖！”
“東北王張作霖！”我瞪大了眼睛，“這個張家……就是張作霖他們家？”
張作霖，那可是國民時代的第一軍閥，是響噹噹的奉系集團！
他的三個兒子……張學良，響噹噹的“少帥”，逼蔣抗日的重要人物，這個人不用多介紹。張學良的二弟張學銘，也是國民時期的陸軍中將。他的四弟張學思，甚至做了解放軍的高階將領。
這樣的一家子，誰提起來不敬佩三分？
如果秋水真是張作霖的後人，她有這麼厲害的戰鬥力，也就解釋的通了。
張作霖的家族雖然在抗日時期遭受了重創，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相信，就算到了如今，他們家的能量肯定也不會小。
可是孫主任後面的一句話，卻把我嚇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孫主任搖了搖頭：“說張家是張作霖他們家並不準確……張作霖，其實只是張家的一個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