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陰謀權術（1 / 1）
秋水輕笑道：“其實我這也是跟古人學的，知不知道一千四百年前，宇文泰和蘇綽就有過一段對話？宇文泰問蘇綽如何治國，蘇綽的回答是：‘用貪官，反貪官。’”
“用貪官？”陳元龍不解道，“古代不是全都提倡任用清官嗎？這個蘇綽怎麼……”
“我要考考林彥。”秋水笑道，“林彥你猜，這是什麼原因？”
林彥沉吟片刻：“其實清官和貪官，只是從道德層面來評價這個官員，而不是從能力上。換句話說，清官善，貪官惡，可是這難道就能代表，善良的一定是能臣，而作惡的一定是庸才嗎？我看未必，真正的庸才是做不了大惡的。
真正的大惡人，其實都是走錯方向的俊傑。所以，用官用的是能力，而不是道德，從能力上來考量，是貪官還是清官，就沒那麼重要了。”
秋水繼續問道：“你說的確實不錯，但即便如此，你還是沒能回答我的問題。林彥，你剛才說，清官和貪官從能力上都是平等的，那麼為什麼用官時要用貪官，又要反貪官呢？”
“因為……把柄！”林彥似乎終於頓悟了，“貪慾是人的原罪之一，有人貪錢，有人貪名，有人貪圖美色，但總歸逃不開一個貪字。而要讓手下人甘心賣命，就得讓他去貪，讓他得到好處，而且讓他知道，這好處是君主給的。
如此一來，有貪慾的人，就會變成君主的忠誠爪牙。相反，那些自命清高，無慾無求之人，因為無慾，所以他總是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君主想要整治他們，卻抓不住把柄，想要重用他們，他們卻又非要按照自己的理念行事，跟君主離心離德，君主卻又不能不敬重。這種所謂的‘清流’，向來是君主卻討厭的。
就讓我想起了唐朝奸相李林甫，李林甫的才能一般，人品極差，卻只有一點好處……聽話。而就是這一點，卻能讓唐玄宗把他放在宰相位置上，一放就是十幾年。”
“聽話，這就是用貪最大的好處。”秋水笑道，“林彥你說的沒錯，只有讓他們聽話，指揮他們時，才能真正做到如臂使指。那麼，用貪之後，為什麼還要反貪呢？”
林彥正色道：“因為人的貪慾是無限的，如果任由貪官發展下去，就一定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所以，一定要警鐘長鳴，要讓貪的人知道分寸，知道君主的底線何在。越過這底線的，就絕不手軟。
這樣做還有兩點好處，其一，如果貪官今後對君主生了異心，敢不聽話，那就以反貪為名，消除不聽話的貪官，排除異己、鞏固你的權力。如此一來，下屬只要貪汙，把柄就在你的手中。他哪敢背叛你，只會乖乖地聽你的話。
其二，殺貪的同時，加大宣傳力度，祭起反貪大旗，讓其他人認為你是沒有錯的，不好的只是那些該殺之人，把責任都推到他們的身上，收買人心。
所以，‘用與反’，其實就是兩把刀，是駕御下屬的法寶。如果你所用皆是清流，要是不聽話，你哪兒有藉口除掉他。”
聽到林彥這番話，我和陳元龍都不由得瞠目結舌：“小彥，你這些想法也太黑暗了吧……”
“雖然黑暗，卻是現實。”秋水卻緩緩的鼓起掌來，“當然，剛才小彥說的這些道理，並不一定在任何地方都適用。這些其實都屬於陰謀權術，棋盤越小，這種權術的作用就越大。相反，如果棋盤大了……上升到一市一省乃至全國，那這種權術就沒用了，反而會變成自取滅亡之道。
但是在張家，這種封建家長制的環境之下。剛才的這番話，卻是顛撲不破的真理。小千，你們必須要儘快適應這裡的一切，因為後面，還有更殘酷的戰鬥在等著咱們。”
“更殘酷的戰鬥？”我想了想，“確實，燕九的人這下損失了將近一半，他們肯定不會輕而易舉的就這麼算了，他一定會再出招的。”
板磚卻沉聲道：“為什麼要等他出招呢？咱們難道不能先下手為強？你們難道都忘了士孫明嗎？當初咱們分析士孫明是想透過觀望，最後決定他到底幫誰。現在結果已經很明顯了，燕九的人折了一半，咱們的人安然無恙。
還有三天，就是士孫明跟咱們約定除掉燕九的日期。我相信，到時候咱們一定可以給燕九一份兒‘驚喜’。”
之後的三天，張家依然沉浸在過年的氣氛之中。
白天的時候，還是有絡繹不絕的賓客前來拜訪，院子裡幾乎擺上了流水席，剛有一撥人撤走，第二波立刻就湧了上來。
秋水身為張家人，在這種場合還是要進行各種交際，不能成天跟著我們胡混。
而我們四個，跟隨各自的老師又訓練了三天之後，終於在第三天晚上，接到了士孫明的電話：“你們四位準備的如何了？”
“狀態完美，隨時可以動手。”我輕笑道。
士孫明道：“好，那就給你們二十分鐘，到西南方向的丙寅十三號庭院藏好了。這裡有一處人工湖，湖邊的涼亭很少有人來，所以這裡沒有分派執法隊。
我到時候就會約燕九在涼亭裡下棋飲酒，你們事先埋伏好，到時候聽我說一聲‘將軍’，就立刻殺出，以迅雷之勢奪下燕九的牌。
當然，為了防止燕九事後對我展開報復，我會裝作不認識你們，並且和你們展開激戰。到時候你們就假裝不敵，讓我奪路而走就行了。”
“沒問題，放心吧。”我輕笑道。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我們連晚飯都沒吃，就直接按照地圖找到了丙寅十三號庭院。
庭院裡果然有一個很深的人工湖，只不過這湖水很渾濁，上面還漂著一層綠色的泥，雖然此時已經結冰了，但還是讓人看一眼就絕不想再看第二眼。
我藏在了花叢之中，陳元龍藏在了樹後，林彥藏在了牆角下，板磚則最誇張，直接趴在了涼亭的房頂上。
萬事俱備，現在，就等著士孫明和燕九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