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打醒(1 / 1)
此時時鳴的拳頭已經貼在了丁丑的臉上,但是,還是頓住了,他止住了力道,沒有繼續砸下去。
歪頭看向女奴,女奴緊緊蹙著秀眉,渾身都在顫慄,但……這種顫慄彷彿已經與害怕無關,時鳴能感受到。
“我……我有罪。”女奴使勁咬著鮮紅的嘴唇,直到把肉嘟嘟的嘴唇咬的更加鮮紅,甚至欲滴,她才顫聲說道。
有罪?
時鳴疑惑的看著女奴,他不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說有罪?
女奴的目光漸漸的漫過時鳴,落在被釘在牆壁上,醜陋的臉頰已經完全變形的丁丑。
“我有罪!”女奴重複了一句之前的話,然後慢慢的又跪了下來,面向丁丑。
“對不起主人!”她開始抽泣。
丁丑氣若游絲,睜開一隻腫的已經不能再腫的眼睛,就像只蛤蟆眼一樣,盯著女奴,神色開始變得慌張、變的驚恐與不安。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他惶恐的問道。
一聲對不起之後,女奴將目光收回來,再次轉向時鳴,這時的她,彷彿根本沒有聽到丁丑的提問。
時鳴挑了挑眉,因為他在她的眼裡,看到了渴望。
果然,
女奴起身,然後鄭重的再次跪倒在時鳴面前,嘴唇蠕動了幾下。
“說的什麼?”丁丑見狀惶恐的焦急乃至驚恐難安,他慌亂的問道:“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你現在又在說什麼?”
時鳴嘴角勾起一絲莞爾,對女奴柔聲道:“告訴他,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女奴垂首。
時鳴忽然大聲喝道:“告訴他!大聲的告訴他!”
時鳴的吼聲,把女奴嚇的抖了一下,她猛然間抬頭,凝視著時鳴,目光中充滿了委屈。
“我想做人!”她大聲喊道。
隨後便痛哭流涕,此時可以用嚎啕大哭來形容。
時鳴望著這一幕,忽然想起了曾經在地球上看過的一個動畫片,片名叫《灌籃高手》裡面有個情節,三井跪在安西教練面前,哭喊著:“教練,我想打球!”。
眼前的景象竟然與那個鏡頭,在時鳴的腦海裡,無限的重疊了起來。
時鳴卡在丁丑脖子上的手,漸漸鬆開了。
丁丑也無力的摔倒在地,帶下一片牆灰。
“殺了他!”時鳴從儲物鐲內取出一把寶劍遞給了女奴,命令道。
女奴滿臉珠淚,但此時見時鳴遞給她一把寶劍,讓她殺了丁丑,頓時一臉的錯愕!
她搖頭。
“殺了他!”時鳴再次說道。
女奴再次搖頭,顫聲道:“我不……我不能。”
時鳴知道,多年飽受欺凌的女奴,現在只有把眼前這個不把她當人看,隨意打罵他的醜陋男人殺死,她才能真正的在意識上脫離這種牢固的思想枷鎖。
殘暴的制度,總是在人最為亢奮的時候,被殘暴的推翻。
如果,這時候的女奴,還沒有提起殺死丁丑的勇氣,那麼,在她腦海中那種根深蒂固的奴役思想,就依然沒有被動搖。
而她所說的想要做人,也最終只會淪落為一句空殼,或許多年以後回憶起來,也只是徒增笑柄罷了。
“啪!”時鳴伸手就甩了女奴一巴掌,頓時把女奴扇倒在地。
“這小破玩意你說重?連這個都搬不動,你說我要你有什麼用?”時鳴惡狠狠的對女奴罵道。
女奴吃痛捂著被打的臉頰,錯愕的望向時鳴。
時鳴抬起一腳將女奴踢翻在地,指著她怒罵道:“掃個蛋,你看這一地的樹葉,這也叫掃了?”
趴伏在地上的女奴香肩開始顫抖。
這些話的原版再次在她腦海中浮現,是的,這是時鳴在學著丁丑之前對她的樣子,遠景重現而已。
她終於第一次倔強的抬起了頭,狠狠的盯著時鳴。
時鳴沒有辦法憐惜,又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怒罵著:“灑了?我叫你灑了!你個沒用的東西!”
女奴被時鳴打的忽然再次嚎啕大哭起來,她像發了瘋一樣站起來,然後狠狠的推了時鳴一把。
這叫反抗!
時鳴提著的那顆心終於放下去了。
知道反抗,就是明白了不公,明白了不公才會真正意識到,自己需要去抗爭。
時鳴把女奴擁入懷中,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這時的他絕沒有一絲半毫別的想法,慾望在這裡已經顯得非常蒼白無力了。
感受著女奴在自己懷裡的嬌軀,不停的顫慄著,時鳴撫在她後背的手掌,傳來一股靈氣,漸漸沒入她的體內。
隨後,把寶劍塞進了她的手中,輕聲對女奴說道:“乖,殺了他。”
女奴握著寶劍,越握越緊,時鳴也慢慢鬆開了她的肩頭,讓開了她與丁丑的距離。
“你……你是奴隸……你不能……不能殺我。”丁丑的氣息越來越弱,此時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女奴第一次從而上下的俯視著丁丑,眼神中也漸漸有了些色彩,那種色彩像一個獵人看著自己的獵物。
“我不會再與你說一遍,但你要清楚,殺了他,他留給你的記憶才會煙消雲散,否則,想起他你都永遠會覺得自己是他的奴隸。”
時鳴平靜的提醒道。
這就像一家養了兩條小狗,大點的總是欺負小的,但有一天小的長的個子比大的還要大時,大個子的小狗依然會害怕小個子的大狗,那是因為,害怕與畏懼從根裡就帶著呢。
女奴舉起了手中的寶劍,慢慢的靠近了丁丑。
丁丑眼睛裡出現了絕望,他開始艱難的搖頭,費力的說道:“你不能……求求你……我愛你……我曾經打你都是因為我愛你,要不然我花那麼多錢……那麼多錢把你買回來……求求你別殺我!”
丁丑開始語無倫次。
女奴的寶劍舉了舉,但最終又垂了下來。
時鳴面色頓時變的極度難看。
丁丑見狀卻是興奮了起來,他忽然大叫道:“你看你看……我花那麼多錢把你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
“噗!”
回身絕然的一劍刺進了丁丑的咽喉,快而準,一劍斃命。
至死,丁丑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被自己的奴隸一劍刺死。
時鳴重重的籲出一口氣。
這一步總算跨出去了。
女奴怔怔的望著自己殺死的丁丑,臉上漸漸開始變的紅潤起來,也漸漸開始慌亂起來。
自幼被奴役,從小就是被人呼來喚去,可以說,如果沒了主人的吩咐,她此時竟然不知何去何從了。
奴隸是沒有主心骨的,她甚至會害怕此時踏出這個房間,並不是害怕踏出這個房間後遇到什麼人,自己會有什麼下場,而是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踏出這個房間以後,接下來應該幹些什麼。
按照嚴格意義來說,時鳴是活了好幾百年的人,他的見識與心智遠非常人能比。
所以這時他能讀懂女奴的迷惘。
他的目光柔和的望向女奴,問道:“你現在應該有個自己的名字。”
女奴愕然抬頭望著時鳴。
時鳴微笑著說道:“給自己取一個吧。”
女奴一臉茫然:“我……我可以有名字了嗎?”
時鳴微微頷首:“是人,都有名字。”
女奴的臉上第一次展現了出了一絲欣然,她忽然昂起頭望著時鳴問道:“您……是仙人嗎?”
時鳴怔了怔,隨後心中穩了很多,因為她竟然會提問題了。
搖了搖頭。
女奴忽然有些膽怯起來,她弱弱的問道:“您能給我起一個嗎?”
聞言,時鳴低頭沉思了一會,笑道:“叫白芷吧!”
此時的女奴就像一張白紙,白紙與白芷同音。
女奴低聲唸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白芷吧。”
“……”時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