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與天相商(1 / 1)
白川運轉五雷,與那黑甲互換幾招。
雷光黑煙齊飛,轟震的天穹搖盪。
最後那黑甲不知施了個什麼手段,喚出大蓬黑煙,內裡衝將出千軍萬馬。
藉助兵馬衝殺之力,這妖魔晃身遁走,順帶裹走了那重傷的畫皮魔。
白川大袖拂過,將兵馬一氣裝入袖中。
而後以磅礴法力鎮壓,將兵馬碾為齏粉。
最後放出滿袖的陰煞黑氣。
白川立在雲頭,遠眺兩頭妖魔遁走的身形。
轟隆。
只聞天際一聲大響。
白川運轉雷法,遠遠的轟了一擊過去。
他放開法力,磅礴五色靈光衝蕩,似海潮洲陸般橫亙雲霄。
似要摩雲弄月般,威懾之意盡顯。
那道黑色遁光顯得越發急促。
白川見狀嗤笑一聲,便轉身回了飛宮之中。
方才的過招試探之意更多些。
若非如此,這兩頭妖鬼哪裡能如此輕易的脫身而走?
他並無此刻與其分出生死的打算。
見識一番那黑甲妖魔的手段,白川也大概知曉了此界“元嬰境”的能為。
那一身黑甲的妖鬼應當是鬼物中的別類。
歡作【煞軍鬼】,乃是誕生於屠戮萬人以上的沙場中,吸納煞氣、殺氣而長成。
其附身的那具黑甲也是品質不凡。
白川是不知曉,那件甲冑名為【百鬼浮屠甲】。
乃是前朝兵馬大元帥所持。
採煉天地間至堅至剛的金鐵,以血祭法門,不知道推入爐火中多少匠師。
歷經數年之久,才成了這一具堪比法寶的甲冑。
其出爐時放出陰煞寒光,頃刻間便凍結了熊熊燃燒的地火爐鼎。
這具浮屠甲在戰陣征伐浸淫良久,不知飲了多少血,吸了多少煞。
最後前朝覆滅,那兵馬元帥被亂刀分屍而死。
一口怨氣凝而不散,也是機緣巧合下,造就了這一隻罕見的煞鬼。
煞鬼稟承兇烈煞氣而生,不似尋常鬼物,懼怕陽剛氣血。
更是龜縮寶甲之中,可避刀兵。
生來便有凝聚煞氣,化作軍陣攻殺的手段,端的是難纏非常。
若是一二頭此境界的妖魔來襲,白川施展神通,當能斃於掌下。
可若是來上三四頭,乃至於一界妖魔群起而攻之。
白川也只能落得個自保有餘,殺敵不足的下場。
此界妖鬼並非全無可取之處。
那股似是而非的天地之力令白川此刻還有些疑慮。
故而今日他並未斬盡殺絕,而是出手驚走了這頭妖魔。
且說那黑甲煞鬼裹著畫皮魔一路疾行,一頭衝入無垠地脈之下。
那血光與獨眼大蛇見它一身狼藉歸來,本就吃驚。
又見了奄奄一息,幾乎要碎裂開來的畫皮魔,皆是驚駭欲絕。
“這是怎的了?”
獨眼大蛇嘶聲道:“怎會傷重至此?”
黑甲煞鬼急聲道:“速速與我聯手,吊住老皮子這條性命!”
三頭大妖魔將氣機勾連,引動濁黃大河與陰煞,一氣灌入畫皮魔的軀殼之中。
吊住了它的性命,黑甲煞鬼才將與白川交手的始末一一道來。
血光連聲近乎不可能。
獨眼大蛇也是不可置信般:“竟然有這等事存在?”
“那些豬羊相傳海外有仙山之事,莫不是真的?”
三頭妖魔將頭顱湊在一處,竊竊私語不止。
血光中傳來狠戾之音。
“莫要多言,此人必須除去!”
“什麼仙人散人,這般豬羊,都要做我等腹中血食!”
獨眼大蛇盤軀,也開口道:“此人不除,我等大計便無從施展,也需要生出大變。”
“不知道此人手段如何?”
黑甲煞鬼思忖片刻,言道:“二位是極,那人雖手段驚人,可並非無可抵禦。”
“若老皮子完好無損,我等合力出手,當能將其斬之!”
“只是老皮子現在……”
“少了一位,便不可保證十拿九穩。”
血光中傳來斬釘截鐵的聲音:“既如此,不如聽我一言!”
它言道:“速速將此郡龍氣煉化,所得全數歸於老皮子恢復境界。”
“而後我等便聯手而出,將其斬了!”
“事關家園大計,不可容一絲差錯!”
大蛇與煞鬼紛紛點頭稱善。
那條渾濁的黃色大河中金龍起伏,發出瀕臨死亡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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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山鎮壓大地,似要高聳入雲。
飛宮懸浮山巔之上,垂落道道靈光。
白川此刻盤膝正坐,腦後金輪環繞。
他面前擺放著長條桌案,香爐祭牲等等祭祀之物。
且有精怪在旁走動,佈設經幡幌符。
一座法臺在白川身下憑空凝聚,疊起三層。
這場面,似是要展開什麼儀軌。
白川此刻睜眼,環顧四周後便令眾多精怪退下。
而後他合攏禁制,屏息凝神。
接下來他便要做一件大事。
也是就先前與璃月所言,要商量些事情。
只是這相商物件,並非人,也非妖魔。
而是此界縹緲高虛的——天意。
也就是小界本身之意志。
白川靜心打坐兩日,將周身靈光撐起,登時四下潔淨無塵。
而後他持香起身,指尖拂過,三縷青煙竟是豎直飄起。
白川腦後功德金輪一轉,分出一道功德沒入其中。
青煙虛渺渺的升上天穹,竟似飄入無邊虛空之地。
此刻靜室內突起微風。
將經幡寶符吹的嘩啦作響。
那長條桌案上的祭牲突的消失不見,化作團團靈光四下散落。
白川突的心頭一緊。
似是此處有什麼沉重至極的東西壓了下來。
此刻飛宮之外。
厚重雲層匯聚,如一個巨大漏斗般,層疊垂落。
好似整個界域的雲層都凝聚了過來。
罡雲旋動,凝出諸般異像。
似登天之階,又似一道門戶立在天穹。
可最後,又似變成了一張模糊的面孔。
這面孔懸在高天,俯瞰大地。
飛宮中諸精怪紛紛神色凝重。
好似肩頭壓了什麼重物一般不得自由。
境界低一些的更是隻能打坐調息,方能不露醜態。
靜室內白川卻是微微一笑。
果然是成了。
此界將他視作救世良方,豈能不現身一見?
白川拈起一道青紫長符,以雲紋雷篆之法書寫禱詞告祭。
雲紋雷篆乃是先賢大修仿照天地靈形所得,用在此處再合適不過。
長符無風而自燃。
白川此刻拱手一禮,朗聲道。
“天意容稟。”
“白某乃天外之修,誤入此界,見妖鬼橫行,陰陽失序。”
“我輩修士,當以匡扶天地正道為己任,見此情形,豈能放任不管?”
這便是在明目張膽的扯謊了。
不過這並不重要。
白川需要的只是個由頭。
他口中唸誦微言大義,好似真個是要扶助蒼生,正本溯源一般。
“……只是妖鬼猖獗,白某境界低微,恐不能克盡全功!”
白川唸誦至此,手中長符已是燃的剩了一個符頭。
他嘴唇扇動,將最終目的說出。
“懇請天意以一界靈機相助白某再進一步!”
這一句落下,天空中似是響起一道滾雷。
白川嘴角微勾。
此舉無異於“圖窮匕見”。
這就是白川的真實目的,藉助一界靈機,供他一人,踏上那元嬰大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