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蛇鱔之眾,豈是龍種?(1 / 1)
送走了成名之後,老遠的看著一夥人著急忙慌的往我們這邊趕來,一個個的手裡還都拿著傢伙事兒,原本我還以為是建偉的人,看清楚為首那混子的樣子之後,這才鬆了口氣,原來是我苦苦等待的林思文,可是他身後的混子,我都眼熟,是高一的兄弟,都不是信義盟的人,梁義和吳桐也根本沒過來。
林思文一眼看見了我,馬上帶著人衝了過來,到我面前之後,林思文一把抱住了我,還上下檢查起我的身體,我問他這是幹啥呢?
被孟龍打的渾身是傷,嘴還破了個口子,林思文帶著哭腔說道:“南哥,我對不起你,飛哥呢?你們怎麼樣了?”
我這才知道林思文是擔心我才做出這個反應的,經過今天的事兒,我對這些兄弟更加珍惜了,即使已經握不緊拳頭,可我還是打了林思文一下,笑著和他說道:“放心吧,我們都沒事兒!”
剛才我看到林思文帶著人一直在跑,停了那麼長時間,林思文還在喘著粗氣,頂著一臉的愧疚之色,他開口對我說道:“南哥,對不起,我沒找到梁義他們,他和吳桐今天都沒來上課,不知道去哪了,我去檯球廳找他們,也沒找到,最後我實在沒有辦法了,去學校把高一的兄弟給叫過來了,不過還是晚了一步。”
林思文在我印象裡,是個很爽快的人,性格特挺逗得,和哥幾個脾氣好,願意開玩笑,可現在的他,心裡煎熬極了,和我解釋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看著他,看著身後的兄弟們,我心疼壞了,一把摟過林思文的肩膀,笑著說道:“思文,你說啥呢,你是我兄弟,我相信你,哪怕我今天死在這兒,我也不會怪你。”
林思文摸了摸眼睛,他沒哭出來,但是眼眶紅紅的,指著面前的兄弟們開口說道:“南哥,我自作主張了,回學校的時候,說這事挺嚴重的,要來東區,有些人聽了之後就沒來,最後就剩下十個兄弟了。”
我點點頭,衝面前這些人吆喝了一聲:“來的都是兄弟!”
我在高一當了大哥,很多人捧我,好幾十號混子要跟我混,而到頭來,真正冒著生命危險過來幫我的,不過只有十個人而已,但是林思文沒有做錯,只會隨著大流打便宜架的兄弟我不要也罷。面前這十個人,才是我陳照南真正的班底,混了這麼久,我總算知道了誰是對我好的人了。
林思文走過去看見渾身是傷的高飛,咬牙切齒的問道:“他媽的孟龍那個狗比,他在哪呢?”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我說,南哥,走!幹他們去!
我告訴林思文不用了,孟龍已經廢了。
林思文又問我怎麼廢了,我把事情告訴了他,聽到孟龍都夾斷了一根手指頭,他這才沒了火氣。
我說行了,帶著兄弟走吧,把高飛帶回去養傷,林思文點點頭,和一個兄弟抱起了高飛。這時候衛東拉了我一把,有些不安的說道:“南哥,你看看小眼鏡,他到底咋了,跟掉了魂一樣,是不是被嚇到了?”
聽了衛東的話,我才看向了小眼鏡,被王元甲領著,無精打采的,眼神裡面都沒有光彩,看他那樣,我挺心疼的。
建偉讓我在高飛和小眼鏡之間做選擇時,衛東不在現場,後來他來了,也只是大概聽明白了一些事,但他不知道小眼鏡遭受的打擊究竟有多大,而這一切都是拜我所賜。
我連忙走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小眼鏡,小眼鏡長得很矮,比我要矮半個頭,他被我拽在懷裡,我趴在他耳邊一個勁兒的說著對不起,你別生南哥的氣,都是南哥錯了。
我說過要保護小眼鏡,可我根本就沒做到,小眼鏡肚子上留了條疤痕,現在心裡面又受到這麼大的打擊,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求得他的原諒。
說了很久的話,小眼鏡才終於有了反應,他開口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南哥,我不怪你,真的,我挺懂事的,我知道該恨的人不是你,是建偉!”
不等我說話呢,小眼鏡又說出了第二句話:“南哥,我累了,我不想混了。”說話的時候,小眼鏡看向了我。
聽到小眼鏡的這句話,我內心之中泛起一陣酸楚,我點點頭說好,不混也好,你本來就不該混,你好好學習,咱們兄弟幾個,就你學習好,以後肯定有出息,我們都是混子,你不一樣,你能當上大學生,給哥幾個長臉。
小眼鏡茫然若失的點點頭,表情讓我感到有些陌生。
我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還是兄弟吧?”
小眼鏡猛然抬起了頭,臉上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南哥,你說啥呢,自打我決定跟你混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把你當大哥了,我們是兄弟,永遠都是兄弟。”
說完這句話之後,小眼鏡自己走了,看著他瘦瘦小小的背影,我並沒有追上去,因為我隱隱的感覺到,這個兄弟怕是真正的離我而去了,我再也抓不住他了。
小眼鏡真的不恨我麼?即使他不恨我,心裡面也會有疙瘩,他說和我還是兄弟,可是兄弟歸兄弟,兩人之間有了隔閡。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我想起了剛認識小眼鏡的那會兒,他拿著臨盆,興沖沖的跑過來對我說,南哥,我要跟你混!
想起來他不要命的拽著孟龍的身子,死活不肯放他走,哪怕是肚子被人紮了一刀之後,還笑著問我:“南哥,我不是窩囊廢。”
想起來看到孟龍打我時,他挺起瘦弱的胸膛,像瘋狗一樣往上衝的氣勢。
之前總覺得,夠狠就能混得好,可是真正踏上這條路,我發現,自己只不過是一顆隨風擺動的葦葉罷了,你狠,老混子們比你更狠,毫無人性的狠!
小眼鏡學習好,退出對他來說無疑是件好事,可是我的心,為什麼這麼痛呢?
我和小眼鏡說話的時候,衛東一直在邊上聽著,這時候走上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南哥,別多想,小眼鏡不會怪你的。”
我點點頭,嘆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我怎麼想不起來了,小眼鏡他本名叫什麼來著?”
“蔣新月。”衛東告訴了我。
“這名,挺孃的。”衛東笑著開起了玩笑。
可那時候我們都不會想到,小眼鏡的大學夢終究是不會實現。
三年之前的蔣新月,三年之後的蔣門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