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自古良將多悲涼（1 / 1）
我站在他的身邊有點不知所措，乾脆挺了挺腰板，將手扶在佩劍上，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殺！”
而在此時，山谷的上方也傳來了一聲號令，接著就是一聲聲戰鼓雷動的巨響如驚濤踏雷般襲來，震的我心都在跟著鼓點顫抖。
這就是戰場，這就是戰士!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隨著鼓點越來越密集，一陣陣喊殺聲從山谷的上方傳來，如潮水一般的敵人開始蜂擁而下，只見那名戰士眉頭緊鎖，一隻手高高舉起，當山坡上的敵人進入到半山腰後，大手一揮而下。
“放！”
一具具屍體在箭雨的掃射下朝著山谷下方跌落，只是我們這邊的弓箭手不多，能造成的殺傷力極其有限，但是聊勝於無，一眨眼的功夫，雙方軍隊就觸碰到了一起。
“小心敵方的戰車。”我跟那名戰士低聲說道。
那名戰士聞言恭敬地說道：“李將軍請放心，拒馬樁早已準備完畢。”
我點點頭，看來是我想多了……
戰爭就是一部巨大的絞肉機器，雙方計程車兵撞在一起，除了吶喊和吼叫，就是血肉和殘肢。
看著一條條年紀比我還小的鮮活生命不斷地倒下，他們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對人生還有期待的眼神，嘴裡不斷叫喊著的名字，一時間呼吸都有些困難，胸口悶脹無比。
“將軍小心！”
隨著一聲驚呼，一股大力忽然撞到了我的身上，身體直接被撞飛了出去，再看趴在我身上的人，竟然是那個戰士。
“你……”
我正想說什麼，居然看見他的肩膀處插著一根利箭，鮮血瞬時染紅了盔甲。
“你受傷了！”
我連忙抬起頭，赫然正看見之前叫囂的地方將領正在下坡處重新彎弓扣弦，瞄準我的位置再次射了過來。
看著在太陽照射下閃閃發光的箭頭，我瞳孔一陣猛烈收縮抱著那名戰士在地上猛地一滾，堪堪躲掉了這一箭的攻勢。
“原來堂堂的趙國戰神李牧，最拿手的本領是驢打滾啊，今天當真是開了眼界了！”
敵方將領放肆大笑，被我掩護的那名戰士更是滿臉通紅，“李將軍，你不用管我，我死不足惜，您的一世英名更重要啊！”
我笑了笑說：“命都沒了，要什麼英明，你好好指揮戰鬥，那孫子就交給我了。”
將戰士從地上拉了起來，拍拍他身上的塵土，猛地將目光轉向地方的那名將領，衝他大聲喊道：“你別笑了，你的笑容，比那陽光下面的狗屎還要燦爛，我看著臭！”
“哼，一代名將口無遮攔，今日一見，浪得虛名！”那名將領冷哼道。
“我草擬嗎！”
“你說什麼？”
“我草擬嗎！”
“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草擬嗎！”
那名將領鬍子都快吹起來了，哇呀呀地大叫道：“今日不斬你首級做我上馬石，我王路誓不為人！”
王路？
我腦子裡轉了轉，沒有找到有關這個將軍的資訊，估計是哪個無名小卒。
“孫子，有種過來單挑！”我再次罵道。
“怕你不成！”
那將領說著起碼就要衝過來，卻被身邊一名副官模樣的人攔住，在耳邊低語了幾句，那人恍然大悟，看著我冷笑，不再說話。
媽的被發現了？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這孫子一直站在山腰的位置不出來，我拿他沒什麼辦法，而且這些武將大多都是些有勇無謀之輩，而且古代人罵人哪有現在這麼博大精深，本來想激怒他把他騙下來再群起而攻之的，結果發現不行啊。
我惡狠狠地盯著他身邊的那名副將，啐了口唾沫，看著白熱化的戰鬥，一股熱血直往上湧。
幹了！
男人都有一個英雄夢，在這種場合，人人奮力廝殺，沒有一個不會熱血沸騰的。
我高高舉起的手中的佩劍，正要殺入敵陣，可是一眼，不對，八服？
我手裡拿著的竟然是八服？
再一看腰間的劍鞘，空的。
八服不是漢武帝鑄造的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似乎明白了什麼，連忙身後在盔甲裡摸來摸去，當我摸到那幾個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時，臉上笑開了花。
雖然起不到多大作用，但也夠用了。
戰況越來越膠著，看著一個個倒下的戰士，再看在半山腰處那個淡然自若的將領，我握著拳頭衝著身後那名戰士喊道：“派人護送我突圍！”
那名戰士臉上微微一愣，隨即大喊喝到：“李家軍何在！”
話音未落，身邊立馬傳來一聲怒吼：“在！”
幾十名身穿重鎧的戰士忽然往前跨過一步，那名戰士喊道：“家有老母者留下，無兄弟姊妹者留下，有妻兒老小者留下！”
話音雷動，可是沒有人有所動作。
“本將之令聽不見嗎?”那名戰士再次吼道。
烽煙瀰漫，幾十名戰士如同頂天支柱一般屹立不動，目光中透露著無比堅定的信仰。
“此去九死一生，你們可敢？”我沙啞著嗓音吼道。
“誓與李將軍共存亡！”
一聲驚天徹底的怒吼響徹雲霄，我的心頭微微顫動，到目前為止我已經搞明白現如今是怎麼回事，可是看著眼前的這些戰士們，眼睛還是經不住微微溼潤。
“取王賊狗頭，揚我李家軍雄威，殺！”
我大喊了一聲，舉起八服朝著兩軍交戰處衝了過去！
劍起，劍落，數十人組成的敢死隊像一支利劍撕開了敵方軍隊的口子，那幾十名李家軍的戰士如同天神下凡，每一劍下去，鮮血四濺，亡魂嗟嘆。
當我們殺入敵陣最中央時，幾十名李家軍戰士，已經十不存一，只剩下寥寥數人圍在我的身邊，滿身鮮血，與四周無數的敵軍對視。
“我還以為你李牧有多厲害呢，原來只是個草莽之夫，帶著這幾個人就敢衝到這裡，是準備自斷一臂，來當我的上馬石麼？”
王路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面帶譏笑地看著我，眼神中滿是不屑。
看著身邊被圍的水洩不通的敵軍，還有王路，我笑著說：“夾著尾巴的狗終於敢出現了。”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來人，先剁了他身邊的那幾條狗，然後將李牧生擒過來！”
“保護李將軍！”
最後的幾個李家軍戰士擋在我的面前，提著劍怒目直視，滿眼視死如歸的神情。
“不如在此之前我為你們做一首詩吧。”
我推開身邊的戰士，拍拍他們的肩膀說道。
“臨終遺言麼？”
王路雖然此刻已經勝券在握，但是在看到我邁步向前的一瞬間，還是和身邊的人齊齊向後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王路狗賊，就憑你這膽量，這輩子也只能躲藏在這些戰士的身後當一條走狗！”
我仰天大笑，屏氣丹田，大聲地吼了起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探虎穴兮，入蛟宮，仰天呼氣兮，成白虹！”
一首《易水歌》頌罷，我看著身邊的李家軍將士說：“自古史書只記載了那麼多偉人的豐功偉績，卻不知正是有了你們，才能將中華之魂永世流傳，才能讓偉人們站在你們的肩膀上，去完成一代霸業！”
說到這裡我目光一冷，將懷裡早已握好的手槍猛地抬出，對著王路扣動了扳機。
最後一發子彈，直命眉心。
王路睜大了眼睛，滿眼不可置信地倒在了地上，身邊的敵軍立馬亂成了一鍋粥，我趁勢振臂高呼：“敵將王路已死，放下武器者不殺！”
“放下武器者不殺！”
身邊的李家軍將士怒聲吼道。
……
“該結束了吧。”
看著正在打掃戰場的護衛隊，我有些唏噓道。
“報李將軍，所有敵軍已經繳械投降。”
那名戰士來到我的面前，滿是震驚地看著我，我點點頭，嘆了口氣，“如果我是活在你們這個時代該多好。”
那名戰士臉上閃過一絲疑惑，明顯沒有明白我的意思，但是也不敢多問，我笑著搖了搖頭，轉身朝著公主的馬車走去。
當初就是因為顧傾歌進了這輛馬車才發生的這一切，既然敵軍將領已死，那麼秘密應該就在馬車裡了。
來到馬車旁，所有的侍衛齊齊下跪，我徑直從他們中間穿過，來到馬車門前，深吸了口氣，最後再看了這些將士們一眼，拿八服挑開了門簾。
空的？
馬車裡面是空的？
人呢？
公主呢？
顧傾歌呢？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站在原地，難道我的猜測都是錯的麼？
可是就算是如此，那為什麼馬車裡面為什麼會是空的？
我們不是應該護送戰國公主前往秦國結親麼？
“將軍。”
那名戰士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我的身後，緩緩開口道：“將軍，其實趙王早就拋棄了我們，他聽信了秦國的離間之計，以您的性命為代價，來換取秦國的撤兵。”
我身體微微顫動，轉過頭看向那名戰士，有些艱難地開口說道：“那，公主呢？”
那名戰士苦澀地搖搖頭，強忍著淚水哽咽說道：“沒有公主，沒有結親，秦國早已在這裡做好埋伏，只等您來，好取您的項上人頭！”
秦國……
李牧是這麼死的？
我忽然有種想仰天大笑的衝動，自古良將多悲涼，堂堂李牧竟然就是這麼死的？
“對不起，將軍！”
我忽然覺得胸口一涼，就看見那名戰士垂著頭，伸出一隻手，手中握著明晃晃的短刀，正插在我的心窩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