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十男兩女（1 / 1）
鮮血的味道，瀰漫車廂，四面的窗戶都被密封，可卻能夠看到，窗戶之上和車頂的鮮血，正順著缺口，一點點的往下滴。
七具屍體，就像是被人扒了皮一般，死相異常的悽慘，而那最後一具屍體，此時正安安靜靜的趴在了方向盤上。
“這人當時是清醒的，可卻沒有掙扎，就算安眠藥也沒有這樣的效果，沒有想到，現在的犯罪分子，居然能夠找到這樣麻痺神經的藥物！”
李鼎師父忍不住輕嘆出聲，做了法醫越久，越能夠積累經驗，法醫的書籍是固定的，可犯罪分子是與時俱進的，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無知，就將一切都推給鬼怪。
對於李鼎師父的態度，我是表示認可的，點了點頭，急忙取出筆和紙，否則記錄犯罪現場的發現，畢竟這裡的一切太恐怖，就算帶著口罩，也有血腥味道撲鼻，讓我想到了回收站時候的經歷。
李鼎師父一邊描述屍體的狀況，我一邊快速的記錄，很快就將兩具懸掛的屍體症狀記錄完成，似乎有考驗我的用意，李鼎師父的語速很慢，而且多是講解自己分析的原理，讓我也算大開眼界，漸漸忘記了自己所處的環境。
可是到了最後一具屍體，李鼎師父卻是什麼都沒有說，而是將我的筆記拿了過去，快速的畫下了屍體的死亡狀態圖，然後就帶著我往下走。
我心中驚奇李叔表現前後的差距，卻也不敢多問，在即將離開公交車的時候，我忍不住打量了一眼這具奇特的屍體，卻是在我轉身的剎那，看到那屍體趴伏在方向盤上的頭顱，微微的抬起。
“怎麼會？”
我險些驚叫出聲，和那血屍四目相對，確切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了眼皮，沒有了眼瞼，就是兩顆黑白相間的眼珠子，在一堆腐肉的中間。
“嘭！”
還沒有等我向李叔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就看到那屍體的腦袋，在我的面前，直接炸開，一時間血肉紛飛，其中一些碎肉，打落在我的身上。
“不好！出事了！”
就在我驚魂未定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胖子著急的聲音，我此時已經被聽到動靜的李叔給拉出了車子，直奔胖子的聲音的位置跑去。
我奇怪的看了李叔一眼，對方似乎對於我的遭遇，完全意料之中一般，沒有驚訝，也沒有疑惑，甚至之前他的舉動，更像是事先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一般，讓我不禁對這個以前忽視的大叔，多了幾分慎重。
由於要出入犯罪現場，所以我將自己染血的外套，直接就丟在了垃圾桶內，穿著一件襯衣，就衝了過去。
一男兩女，赤果果的躺在一張大床上，他們的身上，似乎被人淋下了什麼液體，在陽光下散發一層油光，而他們的肌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腐爛。
鮮血染紅了床單，染紅了地面，三個人的身體還在蠕動，不知道是已經死亡，還是因為神經的反射，讓他們還能夠察覺到自己的痛苦。
“他們還沒有死！”
胖子一臉焦急的看著我們，他是負責來抓廠長的，這床上躺著的正是廠長和他的兩個情婦，從現場的狀況可以看出，這廠長的作風有很大的問題，在門口的時候，胖子甚至還聽到了嬌喘聲，可一撞門進來，就看到三人躺在了床上。
最初胖子還以為三人是裝死，加上女屍都沒有穿衣服，所以並不敢多看，急忙讓他們穿衣服，可是等了半天，都沒有動靜，這才轉身，發現三人身體開始腐爛了。
“這是什麼東西？”
我被嚇了一跳，沒有想到世間真的有這樣的物質，能夠將人的身體腐蝕到這樣的程度，而且胖子如果說的沒錯，這三人是活著的。
雖然這廠長罪大惡極，作風也有問題，可終究是一條人命，我們不可能見死不救，可是究竟怎麼救，我們也束手無策，只能夠看向李叔。
李叔卻也搖了搖頭道：“這是古代煉製的一種丹毒，主要材料應該是水銀和紅磷，這是小說中經常出現的化屍水，可惜這東西還不如硫酸的化屍效果好，但卻是有一點壞處，這東西一旦被抹上，無論如何都救不了！”
“可是他們怎麼就不動呢？”
我心中滿是疑惑，根據胖子的說法，他們之前都還在運動，絕對是活著的，兇手究竟是怎麼將丹毒塗抹到他們的身上，然後讓他們安安靜靜的等死。
“這是對警察的挑釁！”
一旁的胖子，氣的手骨都握的亂響，罪犯居然當著警察的面折磨受害人，而警察卻束手無策，沒有比這個更加憋屈的了。
“之前的七個，現在的一男一女，對方究竟要殺多少人？”
我卻沒有胖子那麼大的血性，腦子裡不斷思索對方這樣做的目的，不管兇手的手段多麼的詭異，可他報復的想法，卻是已經昭然若揭。
如果排除出那些作案的手法，兇手殺了總共十人，全部都和這龍輝機械廠有關，而下面的人，必然也圍繞這些人，若是能夠提前找到他要殺的人，或許就能夠抓住兇手。
“是劉旭嗎？”
我腦海中，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這樣一個老實的中年人，他是最瞭解這個機械廠的人，如果廠長死了，員工也死了，他這個負責人，是不是也會出現什麼意外。
“剛才警局來了電話，那個負責開校車的司機，在醫院被人用不明液體殺害了！”
就在我們一頭霧水，沒有一點頭緒的時候，門外的警員，卻是突然跑了過來，著急的對我們開口道。
“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和胖子臉色大變，兇手如果剛殺了廠長和他的情人，怎麼可能會那麼快的去殺另外的人，畢竟醫院距離這裡，最少有幾十裡的路呢！
“就是剛才，警局接到報案出警，知道咱們這邊的案子，所以才打了電話過來！”
門口傳來了林美娜的聲音，她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顯然她也得知了這裡的一切，當看到病床上屍體的時候，反而比我們男人淡定的多。
我剛進醫院的時候，林美娜曾經去看過我一次，之後卻是表現的有些疏遠，如今算是第二次見面，也就是平淡的點了點頭，並沒有過多的言語。
胖子有些想搞怪，朝著我擠眉弄眼，可是由於氛圍的緣故，我根本就沒有心思和他大鬧，只能夠看向李叔道：“李師傅，這人還活著嗎？要不送醫院吧？”
在我想來，我們是警察，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三人死亡，應該送去醫院，而且那裡也發生了命案，正好可以看看，是不是能夠將三個案子併案處理。
“這三人剛才應該已經死了，並沒有鼻息！”
李叔嚴肅的開口，從工具箱中取出一個針筒，小心翼翼的從受害者還完好的手臂處，抽取一些死者的血液，小心的放在包裡。
胖子小聲的問我道：“兇手莫非不是一個人，否則怎麼會那麼快就能夠殺死第二個人？”
“應該是一個人，這種丹毒很厲害，運用起來也很繁瑣，儲存的方法必然也十分的苛刻，兇手不可能有很多，否則咱們看到屍體的時候，他們應該已經和廠裡的那幾具一樣了！”
我搖了搖頭，這三具屍體和之前的血屍並不一樣，他們只是腐爛了一半，速度就已經變慢，這說明兇手的藥量不足，或者是沒有想到這裡會有三個人，所以處理的時候，有些潦草了。
“而且你聽到的很有可能是假的，如果是你被抹上這樣恐怖的東西，你會做那種事情？”
我想了片刻，瞬間意識到我們可能被騙了，兇手在跟我們打時間差，想要透過這個來迷惑我們。
胖子瞬間也想到了，急忙大吼一聲道：“查一下，這裡有沒有錄音裝置！”同時胖子自己也加入其中。
以往的案件中，也經常遇到兇手殺人之後，會刻意的隱瞞死者的死亡時間，從而製造不在場的證明，繼而逃脫法律的制裁，而這個案件發展到現在，儘管殺人的手法很詭異，可越來越像是人在作案，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底有些不安。
丹毒，這絕對不是一般人能夠掌握的東西，就算普通人遇到，也絕對不會用，這讓我想到了回收站，唯有他們才擁有這樣的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執著的緣故，對於自己將這個案子和回收站聯絡起來，我也覺得有些牽強，畢竟彼此之間似乎沒有任何的關係，可是同樣是回收東西再創造價值，這點卻是相通的。
“沒有！”
很快胖子就將房子翻了一遍，卻是一臉鬱悶的走了過來，一群人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收穫。
“九男兩女！”一旁的林美娜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開始負責記錄這次的案件。
在聽到這句話的剎那，我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猛然想到，當初法醫筆錄之中似乎寫到過，萬林村堰塘當年死亡的孩子，是十男兩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