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只要兩個（1 / 1）
香噴噴的肉包子就裝在木桶裡，木桶就在頭頂，本來很容易吃到才對，但鬧嚷嚷半天，愣是誰都沒吃到，木桶依然好好地掛在那裡。
原本還有人能跳起來夠，現在卻連靠近都成了奢望，幾十個孩子扭打成一團，哭喊聲一片。
誰都不清楚為什麼會打起來，起初還有人合作疊羅漢來著，可不管想什麼辦法，總有人搞破壞，一次次唾手可得，轉眼失之交臂，於是有人反擊。
已經不知道是誰打了第一拳，現在知道也無意義，已經混打成一團，許多人甚至都忘了最初的敵人是誰，只要身邊有人，不是出拳就是踢腿，曾經的夥伴已經成了攻擊的目標。
聰明一些的，想要退出戰團，但已經裹挾其中，不打就要捱打，也只能是奮力打倒眼前人……但眼前總有人。
只有打一開始就沒下場的，還有冷眼旁觀的資格，比如乙三、乙八，他倆像是以前就認識，都是十一二歲的年紀，現在逡巡在圈子邊緣，不時拿眼神交流。有人運氣好被擠出圈子，他們即刻把人踹回去，卻又小心避免引火燒身，給拉進圈子。
以他們的年紀及心智，聯手做這事，還真沒什麼人成功逃出來。但他們也有擔心地人，不時抬頭望望。
高階上，狗娃和甲七比他們躲得還遠，至今沒有下場的意思。有沒有漁翁得利的心思不確定，但總得防一下。
甲七看上去比狗娃大一兩歲，渾身黝黑，就像個小鐵蛋，單純看外表，大概能把他劃到憨厚敦實那一撥，但眼中的精明，異於同齡人冷靜沉穩，都在說著人不可貌相。
狗娃扶著柵欄門看景，他在後面盯著狗娃，拳頭幾次攥緊了又鬆開，最後還是走到狗娃身邊，“睡醒了？”
“嗯。”狗娃點頭，“他們太吵了。”
甲七也點點頭，表示認同他的說法，底下人那些人的確太吵，嗚嗷喊叫，卻還是沒個結果，“想吃包子不？”
“好像有六個。”狗娃說。
“我吃兩個就行。”甲七並不像是太貪心的人。
狗娃看看他，“我也想這麼說。”
甲七看一眼乙三乙八，那邊正好看上來，雙方都有邀請的意思，但誰都沒動，“喏，嘴多著呢。”
狗娃點頭，“但他們多半不願按咱的來。”
“他們願不願意……”甲七問他，“很重要麼？”
狗娃又點頭，“嗯，我是個講道理的好孩子。”
甲七咧嘴，“終於找著比我還不實誠的了。”
對於不同的意見，狗娃一向願意保持沉默，爭執起來傷感情，又解決不了什麼，雖然兩人連認識都談不上，更別提感情，但何必呢？包子又還沒吃到。
被冷處理，甲七倒忍不住又多看兩眼，“你叫啥？”
“戊六。”狗娃說。
“……”甲七要問的當然不是這破籠號，但狗娃說了，他倒覺得挺有道理，在這裡，他們以前叫什麼，從哪裡來，做什麼的，似乎都不重要了，“你好，我是甲七。”
“六在七前面，你是不是該喊我哥？”狗娃話題轉的相當快。
“你平時一定不討人喜歡。”甲七有了判斷才說，“甲可比戊靠前好幾級。”
“嗯。”狗娃竟又點頭，“大哥，一會兒你衝前頭。”
“……”甲七悶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為什麼？”
狗娃指指自己的頭，“我受傷了。”
所以，我找了個累贅？
甲七打量他一眼，打消了這個念頭，“一會兒打算怎麼做？”
“先揍人，然後……”狗娃看著他，“肩膀借我用下。”
甲七想了想，早先看錶演地時候，的確有類似動作，但難度未免高了些，“你有把握？”
狗娃吸口氣，“我想活下來。”
想活著，就得吃到包子，這是人家給的第一道考題，不及格，不僅包子沒得吃，命可能都不在了。
“行，信你一回。”甲七話音落地，場中有變，乙三乙八踩在別人身上，開始前衝，看來是等不及了，“他們動了！”
狗娃扭頭看著他，“那你還不快去？”
“……”甲七提步衝出，跳下梯階才憋出一句，“靠！”
真想收回剛剛的話，這小子真不可靠。
狗娃跟著他跳下，卻是緩慢加速，到圈子外圍，也沒學他們那樣踩著人過去，而是覷準空檔，接連跳動，那唯恐踩著誰的模樣，真讓人鄙視。
他落在後面，甲七卻已跟乙三對了一拳，不錘這拳，乙三就踩著半跪的乙八上去了。
乙三比甲七大了兩歲，一拳對沖，仍要退上兩步，便知道糾纏起來沒好處，“包子一人兩個。”
他三個聯手，大概沒人搶的過他們，甲七都不禁猶豫，似乎這樣的組合，要穩妥許多。
“小心！”狗娃遠遠喊一聲。
甲七本能退後，躲開乙八自下而上的一拳，隨即一拳回過去，“看來這兩個不好拿。”
乙三過來圍攻，但還是忍不住抱怨，“皮皮，這樣麻煩的多。”
“三個比兩個管飽。”乙八奮力出拳，“下次再吃，不曉得什麼時候。”
這話也對，乙三也不再多話，配合著他，把甲七打地連連後退。
都還是孩子，就算先天有差，也不會天差地遠，甲七以一敵二，還是很吃力的，“再不幫忙，一個也吃不到。”
這時狗娃已經跳到左近，腳邊到處是扭打的人，還能站著的也就他們四個，但他卻沒即刻過去幫忙，反倒退了兩步。
乙八立時冷笑，“你選的搭檔不行啊。”
事實如此，甲七也無話可說。
就在他們說話的時候，狗娃竟然跳出了圈子，看看他們，嘿嘿一笑，找塊碎木板丟過去。
乙三乙八還想躲來著，但還沒等他們跳開躲，木板已經落地，隔老遠，想被砸著都難。
“不好意思，投偏了，下次扔準點。”狗娃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甲七徹底不想說啥了，這次以後，散夥！
嗖！
又一片木板飛來。
平時拆卸的木偶可不少，四下都是，木柄木板不缺，很多人都拿著打架。
但這次乙三乙八連躲的意思都沒，看軌跡，落點和他們挨不著。
的確，和他們挨不著，但和他們腳邊的人捱得著啊，打地暈頭轉向，滾來滾去，鼻子突然被砸上一向，趕上就近有條腿，結果可想而知。
乙三腿突然給抱住一條，立馬抬起另一腿去踹，雖然很快掙出跳開，但肋下也給甲七趁機打了一拳。
心裡憋氣，衝回去時，力道明顯大了許多，找補回來的意圖很明顯，甲七瞬間吃力，但這時木塊接二連三飛到了。
“小心腳下。”狗娃一邊丟木板木塊，一邊好心提醒。
木板丟出去，總能砸到人，把那三個搞的手忙腳亂，那些被砸到的人，可分不清他們誰跟誰，眼前有腿就抱，還有錘或踹的，甲七都跟著倒黴。
後來還有些木板直接砸乙三乙八身上，也有失手，瞅不準時機，誤中隊友的。
這時候狗娃往往還會說句，“對不住，我是想丟他們的，你別衝那麼猛。”
“混蛋！”
“該死！”
“先打他！”
最後一聲是甲七喊的，雖然狗娃是隊友，但這種做法是真丟人，如果不是被纏住走不開，沒準他真有可能扭身打狗娃一頓。
臺上看戲的也是忍俊不禁，蔡鬼已經揉了兩次肚子，“七哥，你還真是眼光獨到。”
麻七臉皮子直抽抽，“聰明過頭也不是好事。”
“嗯，對。”蔡鬼忍了笑，評價道，“甲七那小子挺不錯，悉心調教，會是不錯的護衛。乙三有容人之量，居中調和不會差。乙八過貪，只能是衝鋒陷陣的命。你看中那小子……暫時不知道能派他什麼活兒。”
“也就偷雞摸狗還行。”麻七沒好氣地說。
“可咱兄弟沒擅長這個的，空空門咱也……”蔡鬼話說這裡，看到意外一幕，忍不住吐槽，“臥槽，這都乾的出！”
“此子不可留！”麻七突然動了殺心。
那邊，狗娃又丟出一塊木板，卻正砸中甲七膝彎，害他一下跪倒在地，前面兩隻拳頭同時砸到……若說這下是碰巧失手，大概是沒人信的，太準了。
連隊友都坑的人，麻七是看不上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下一秒情況又變。
“吼！”甲七怒叫一聲，也不知是衝誰，但抬起的雙臂死死架住了砸下的拳頭。
碰！
轟然衝撞，兩邊俱是一顫。
於此同時，一直遊離在外，亂丟木板的狗娃，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突然出現在左近，在兩邊拳臂相交的瞬間，縱躍而起，一腳蹬在甲七肩頭，借力再起。
手抓住吊在頭頂的木桶，身體隨著晃了晃，竟而翻了上去。
揭開桶蓋，包子竟然還是熱的，抓一個塞嘴裡。又抓兩個丟給甲七，“你的！”
乙三乙八紅了眼睛，上去就要搶，但一人眼前出現一個包子，只能先接住再說。
這時甲七已經抓著兩個包子退遠，一手一個，一邊一口，和狗娃現在的吃法差不多。
木桶仍吊在那裡，狗娃蹲在上面，一手抓一個包子，每個上面都有被啃過的痕跡，嘴裡一邊咀嚼一邊下嚥。
“說過了，我只要兩個。”
看著事態發展到這步，麻七都忍不住吸氣，“把這小子交給孟啞巴。”
“剛剛那是啞巴的鬼影步？沒見啞巴教啊。”
“把人帶過去，讓啞巴跟你說吧。”
“……”
他倒是得能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