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其實是想你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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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清亮悅耳,帶著驕傲及些許理所當然,推門進來。

宮裝長裙,鵝黃淡雅,素素淨淨,清新婉約……人與聲音極不相稱,人可親,聲可憎,兩個極端。

聽到聲音,陳中和玉荷不自覺哆嗦一下,看到人,頭更是低垂到胸前。

“頭放那麼低,是沒臉見人麼?”女子緩步到狗娃身邊,淡淡發問。

陳中趕忙抬頭,“小姐……”一聲喊出,卻發現小姐看都沒看他,濃濃的失落感瞬間湧上心頭。原來在小姐心中,他並沒有多重要。

狗娃要知道他的想法,肯定樂意和他換一換,順便和他說一聲,總被人惦記著,其實不是好事。

不管怎樣,人家還死盯著不放,狗娃抬頭,“這都被你發現了。”

“哥,她誰啊?”周晴抓著他衣角,把濃濃敵意投向她認為很危險的女人。

女子轉而看她,一臉微笑,顯得和藹可親,“小情人?”

“是妹妹。”狗娃糾正她的定義。

女子輕笑,“真當自己是周復了?”

狗娃也笑,“反正也不是豐年。”

“翅膀硬了?”

“外頭有靠。”

兩人相處很久,彼此瞭解,說話一向簡短,反正又不是說給外人聽的,他們自己清楚就行。

這位“小姐”就是當初那位假死遁逃的“繡水姑娘”,後來從孟啞巴那裡約略打聽到,“繡水”是化名,現在這身份多半也是假的,問與不問,意義不大。

不過她的愛好倒沒變,總是藏身青樓之中。以她能耐,想在這行裡混的風生水起,再簡單不過。

再看玉荷,兩人關係一目瞭然。如果是青簪姐就好了,也不知道她現在何處,過得怎樣。以小姐之無情,真的希望她能好。

零零碎碎的東西在腦中一閃而過,回到現在的事上。他外出一直未歸,在魁北視這種行為為背叛,是要追殺到底的,作為小姐,她理所當然要生氣,要質問。

但狗娃也不怕,外面那些眼睛的存在,她自然知道。就算她自己看不到,也能從五殿下那裡套出來……既然玉荷是給五殿下送糕,他們之間什麼關係,已經不言而喻。

魁北也好,小姐也罷,都是利益為先。就眼下情況來說,控制他,從他身上榨油,那才是首要之事。

至於殺他……就看派來這倆人,也知道那不是要辦的事,至少目前不是。

他清楚,小姐也清楚,點到即止。

“真長大了。”狗娃現在的應對,令小姐感慨,也就越發想知道他經歷了什麼,“當初為什麼要走?”

“啞巴爺爺死了。”狗娃沒那麼多理由,親近的人沒了,回去做什麼。

“那是意外。”小姐眼眶一紅,偏了偏頭,再轉回來時,平復如初,“誰也不想,而且這不是你叛逃的理由。”

“我還不是暗刺。”

要成為真正的暗刺,必要獨立完成一件特派的任務,在那之前,任你再出色,也算不的真正暗刺。

既然還不是暗刺,也就沒正式進入魁北序列,死或丟,沒人在乎,更談不上叛逃。

狗娃點明這點,只是想說自己與“叛逃”二字無關,但沒想到,卻把陳中嚇到,“你是暗刺?!”

“還不是。”狗娃再次強調。

“已經是了。”小姐向他看來,“高敏是你殺的,對吧?”

狗娃搖頭,“是啞巴爺爺。”

人是他殺的,但那不是為了小姐,也不是為了魁北,而是為了孟啞巴。

孟啞巴打成為暗刺起,無一次失手,他之一生,也不能留下這樣的記錄。

小姐理解狗娃心情,未在這事上追根究底,“既然你不喜歡,那也可以不是,不過,你得是我的豐年。”

“憑什麼!”周晴先不樂意了,“哥哥是我的!”

小姐可沒和她爭哥哥的歲數,“我沒跟你搶哥哥……”

“搶男人也不行!”周晴這話出口,狗娃都坐地上去了。

這都說啥呢!

“你倆夠了!我是我的!”狗娃先確定總的歸屬,才去看要哭出來的周晴,“可以是你哥哥。”再一轉頭,“但絕不做你的豐年。”

“這怕是由不得你。”小姐微笑看他,成竹在胸。

狗娃特討厭她這一切盡在掌握、你絕逃不出我掌心的模樣,十分討厭,“怎麼?你還想把我綁走?”

“那麼粗暴的事情,姐姐怎麼會做呢?”小丫頭不是要哥哥麼,那她要個弟弟好了,裡外裡不吃虧,“再說了,你那麼乖,誰又忍心呢?”

“……”不知道她又要作什麼妖,狗娃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好好說話。”

“就是,搔首弄姿,像什麼樣子。”周晴緊往裡摻合。

“等你再大一些,身子長開了,姐姐再跟你討論這些,現在呢……”小姐伸手在周晴眼前一晃,也沒見她做什麼,周晴身體晃了晃,就往地上倒去,“嘻嘻,先睡一下好了。”

狗娃接住周晴,把人抱到屋裡床上,返身回來,“你想說什麼?”

淡淡一笑,“你最怕什麼?”

“那可多了。”狗娃掰著指頭數,“怕苦怕累怕窮怕吃不上飯……幾天幾夜都數不完。”

“你最怕死。”小姐直指核心。

狗娃滿不在乎,“對啊,我怕死,誰又不怕?”

他這話,連陳中、玉荷都忍不住點頭。或許真有不怕的,但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你特別怕。”小姐看著狗娃眼睛,“你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以保命為前提,除了刺殺高敏那次,你所表現出來的,是徹頭徹尾的貪生怕死。”

“我不知道為了什麼,但你肯定不想現在就死去。這不是壞事,不怕死的人,未必能做好事情。反倒是怕死的,只要能不死,什麼不能做?”

“所以你覺得我為了活著,可以向你卑躬屈膝?”狗娃冷笑。

“那又怎麼了?”小姐笑著靠近他,“我的腳你都親過,還差這點?”

“……”

陳中玉荷瞪圓眼睛,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狗娃伸手把她推遠,“少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就差一點點而已。”小姐又靠過來。

狗娃躲開,“有事說事,別來這套。”

“繼續做我的小豐年。”說事好呀,就這個。

“不可能!”好馬不吃回頭草,堅決不能答應。

“那你是想做人家相公?”那就換個更親密的。

“滾!”開什麼玩笑。

“你不是周復。”突然就一本正經起來。

“你說什麼?”該裝傻時就裝傻,千萬別猶豫。

“真要我再說一遍。”耳朵聾了不怕,我可以重複。

“好端端說這個做什麼?”還是不要重複了,我耳朵可以聾,心不能。

“只要這個秘密被外面那些人知道,保護馬上變成斬殺,在京城,沒人能和他們相抗衡,你會死無葬身之地。”圖窮匕見,該攤牌了。

狗娃面色一寒,“你確定?”

“你可以試試。”反正我是無所謂。

狗娃想做的事還很多,不會去做這種嘗試。其實他自己也有這方面的猜測,才一直不敢出京不敢暴露更多。

看他不說話,那邊又補了一句,“法場開恩,刀下留人,你覺得是為什麼?”

肯定不會是因為皇恩浩蕩,更不是那位天子生了惻隱之心。但距離太遠,他無法想象其後的緣由而已。

現在也一樣不清楚,周晴懂懂一些,但她畢竟還小,看不到的東西太多,想不到的就更多。

他認識的人裡面,大概就只有眼前這女魔頭和那位五殿下清楚內情,同樣,他們的目的肯定也一樣的。

在這件事裡,他是值錢的,但怎麼個值錢法,肯定不能去問五殿下,那,問這女魔頭?

一樣會被攥的死死的。

“你說為什麼?”

權衡半天,狗娃還是問了出來,總得知道原因吧?

旁邊,陳中和玉荷也支楞起耳朵,這麼大的秘密,攥在手裡就是資本。

“當然是……”

所有視線瞬間集中過來,於是大家都看到了刺目的白茫,從女魔頭指間溢位,拉出一道弧線,劃過陳中玉荷的項頸,消失不見。

“你有病啊!”狗娃救之不及,伸手推了女魔頭一把。

女魔頭踉蹌一步,“臭小子,勁兒真大。”

狗娃不理她,過去看了那兩人一眼,頸肉內翻,喉管切開,已經沒救了,“他們還不錯,至少知道互相保護,互相照顧,你為什麼要殺他們?”

女魔頭靜靜看他,“你說的那些,和我殺不殺他們,有什麼必然關係嗎?”

“是不是有人味兒的你都要殺?”狗娃是這樣想的。經過先前的拷問,他都想放這兩人一條生路,她為什麼不能?

還有孟爺爺……

女魔頭微笑看他,“那你為什麼還活著?”

面對這個問題,狗娃先想的竟然是——我還有人味兒麼?

“別胡思亂想,你要沒有,早就是死人了。”女魔頭看穿了他心思,嫣然一笑,竟透著幾許真誠與欣慰,“這次過來,不是跟你說這些,而是……”

她盯著狗娃,一字一句,“從今往後,你就是周復!忘記從前的一切,踏實做周復!”

“我不喜歡呢?”

“準備好棺材。”

狗娃沉默。

女魔頭轉身,“我該走了,被人發現我跟你一起,你還是一死。”

“你過來就為提醒我?”狗娃有點不太信。

“是想你了。”提醒是順便。

“呸!”這話更不能信。

“嘻嘻。”得意。

“喂,這兩個死人怎麼辦?”

“你看著辦。”

你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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