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人來了（1 / 1）
民不與官鬥。
十多個兵丁衝上來，魚九娘也好，披風棍法也罷，全都施展不開，乖乖繳械。
官兵把人拿了，押在一邊。其他人紛紛躲避，許多賬都沒有結，就逃之夭夭。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老闆，看到這樣一幕，眼淚瞬間下來了，那可是十多個饅頭，五六斤醬肉，三四斤摻了水的老酒啊！
“大人！您一定得為小民做主啊！”
人跑了他追不上，只能死抱住官兵大爺的大腿。
“滾一邊去。”這隊官兵的頭頭把他踹開，“胡大人就要過來了，快去燒點熱水，大人渴了要喝茶。”
“是是是，小民這就去沏茶。”老闆捱了踹也不敢說什麼，連滾帶爬往爐臺那邊跑。
“只讓你燒水，誰讓你沏茶了？！就你這兒的爛茶葉，能入到了大人的口！”頭頭喝罵。
“是是是，只燒水。”老闆唯唯諾諾地答應下來，轉頭就是一聲吼，“小豆子，還不滾過來幫忙！”
小二二話不說，溜溜滴跑進去添柴。
頭頭這才有工夫管魚九娘他們，“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打個屁的架，閒的！”
“老孃在釣漢子，是他要多事。”魚九娘直言不諱。
“呸，還不是你們太噁心！”漢子也是有啥說啥。
“嘿，還真特麼是閒的。”頭頭為自己的先見之明而高興，連帶著語氣也好許多，問魚九娘，“就你這模樣還跑出來釣漢子？那倒黴蛋在哪兒呢，讓本統領瞅瞅？”
“不就在哪兒麼？”漢子指指已經趴在桌子上的書生。
頭頭看了一眼，人趴那裡一動不動，明顯是沒了知覺，不禁樂了，“嘿呦，這是釣漢子，還是迷漢子？就算再想嫁，也不能下用藥啊！還是個讀書人，你這婆娘真是不要命了！他要是有功名在身，你就是個死！”
“軍爺，奴家沒下藥，他只是喝多了。”魚九娘好像有點被嚇著，趕緊解釋。
看一眼桌上的小酒壺，頭頭明顯是不信的，“喝多了？喝了多少？”
“兩小口？”魚九娘也有點記不清了。
“呵。”頭頭更不信了。
“這倒是真的。”難得漢子還有良心，竟然幫忙說了句話。
頭頭卻把眼一瞪，“你當本統領是傻的？什麼人能喝兩小口酒就醉！”
“學生在！”書生不知夢到什麼，蹭一下站起，大喊了一聲。
嘩啦啦，刀槍出鞘，齊齊對準了他，防備他暴起傷人。
然而下一秒，噗通一聲，書生趴桌子上，鼾聲大作……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笑話成真，頭頭有點下不來臺，正尋思辦法，飄到耳朵裡的馬蹄聲，給了他最好的臺階，“大人到了，把閒雜人等都押一邊去。”
魚九娘與漢子好說，自己能走，推兩下就行，醉書生就比較難辦了，要兩個人架著，才勉強弄離桌子，拖到一邊，直接丟到了草叢中，也不管會不會磕著碰著。
“你們輕著點兒。”魚九娘心疼地說。
“呵，還真看上了？你配得上人家麼？”漢子冷嘲熱諷。
“要你管！”魚九娘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想再打！”
“來呀！”
“都給我閉嘴！不然割了你們舌頭！”
遠處有車隊過來，頭頭帶著手下兵丁，整整齊齊分列兩隊，等著迎接。
又過一會兒，車隊才緩緩靠近。
三四十名兵士，押著十輛大車過來，其中三輛是載人的，行在前面。
後面七輛裝的都是大箱子，排的滿滿當當，看車轍深淺，不難看出，至少四輛是裝了重物的。
車隊停下，從最前馬車上下來倆人，男的四十來歲，看打扮派頭，該是師爺管家之類的角色。
女的十八九歲，走路帶風，顧盼有威，透著股子精明幹練，又能與管家同行不分先後，肯定是極為受寵的丫鬟。
“季統領，熱水燒好了？”管家模樣的人問。
“正在燒，馬上就好。”頭頭收了先前的驕橫，甚為恭敬。
管家往茶棚那邊望望，水壺的確在冒熱氣，就沒再說什麼。
“那倆人是做什麼的？”丫鬟卻問起魚九娘他們來。
“先前的酒客，言語不和，打鬥起來，讓我拿了。”頭頭也認真回了。
“雞毛蒜皮，管他做甚？統統趕走！”丫鬟頤指氣使，比管家還威風，“大人和夫人要下來透氣，莫得汙了眼睛。”
“聽見了沒？給爺滾！”頭頭轉身，下令放人。
漢子想回去撿棒子，但被頭頭一瞪，還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這些當官的看不上一根棍子，不會順了走，回頭再拿就是，於是匆匆跑了。
魚九娘就比較義氣，還知道去草叢裡找書生，“弟弟醒醒，咱們走了。”
連拖帶拽，走的極慢，不管體格如何，喝醉酒的人都死沉死沉的。
“怎麼還有一個？”丫鬟蹙眉。
“那書生路過，被那娘們相中了，設計把人灌醉，打算霸王硬上弓呢。”頭頭心裡不咋舒服，忍不住小小猥瑣了一下。
“呸，不要臉！”丫鬟義憤填膺，“你把人放下，趕緊滾！”
魚九娘不樂意了，“我相中的男人，為什麼要給你留下？”
“季統領！”丫鬟根本不跟她講道理。
季統領使個眼色，頓時有兵丁圍上去，魚九娘只能先把人放下，“弟弟，姐姐會回來找你的。”
走遠一些，指指那丫鬟，“你給老孃等著！”
“拿弓，放箭！”丫鬟冷冷喊了聲。
魚九娘二話不說，飛快遁去。
丫鬟輕蔑一笑，“哼，還想跟我鬥，不知所謂。”
類似季統領這樣專司護衛的府衛兵，是不會配備強弓硬弩的，畢竟他們最多面對一下土匪山賊，用不著那樣的武器。
更何況一般情況下，山匪見了他們都是躲著走，刀兵都用不上，何況弓箭？
把人嚇走，技高一籌，丫鬟當然該得意。之後又過去看了看酒醉的書生，“果然長得有幾分俊俏……來兩個人，把他抬後面去，別讓大人和夫人看到，尤其是小姐。”
“小梅，什麼不能讓我看到？”
圓滾滾胖乎乎地女孩，從兩個兵士中間突然鑽出來，把叫小梅的丫鬟嚇一跳，但還是極快地移步，擋在書生前面，“一個醉漢，怕嚇著小姐。”
“醉漢？”胖小姐好奇地看過去，但丫鬟擋著，只能看到有人倒在那裡，模樣什麼的，自然是看不到的，“讓開我看看。”
胖小姐伸手推人，小梅再受寵也不敢再擋著，只能挪開。
“果然是個醉漢，切，沒意思。”胖小姐只看一眼，嘴巴一撇，跑茶棚裡去了，“你們這兒的醬肉好不好吃？”
還吃吶！
小梅擦擦額頭的汗，不解地低頭看去，書生還在那裡，但應該是地面高低不平，加之她挪開時不小心帶了下，腦袋落草坑裡了。
前天下過雨，裡面還有泥水未乾，黏在臉上，小姐看了能有慾望才怪。
算你走運。
小梅這樣想著，也不讓人搬動了，轉身回去，從最後那輛馬車上迎下三個人。
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圓的跟球一樣，渾身上下除了肉，好像再沒別的東西，起碼脖子是看不到了。
沒穿官衣，但有官威，哪怕走一步抖三抖，也得要列隊的兵士低頭表示恭敬，才肯邁出下一步。
兵士們大概也習慣了，配合的很默契，一步一低頭，保證他滿意。
胖球的確滿意，越發趾高氣昂，看著不像官，倒像個得志的小人。
跟在他旁邊的，是個小他幾歲的婦人，肯定是他夫人，一樣的圓不說，還掛著一臉橫肉，無論從那個角度去看，都是一臉兇相。
這樣的夫妻，生出同樣圓圓的女兒，那是再正常不過。
跟在他們夫妻身後的，仍是一個女子，嬌小玲瓏，楚楚可人的，一個還不及他們一半寬。
亦步亦趨，走的小心翼翼，甚至在丫鬟小梅面前，都低眉順眼，受氣小媳婦一樣。
“大人，東西都準備好了。”管家也過來迎接。
單就這位大人的體型來說，茶攤的凳子可能無法承其重，所以他們自己帶了。
紅木雕花的寬椅，從車上搬了三張下來，原本簡陋的桌子上面，也鋪了錦緞，擺在上面的茶具用品，不是金就是玉。
由此可見，這位大人喜歡做足準備才出行。
費勁巴拉，大人坐到椅子上面，哪怕落臀很輕，也能聽到椅子痛苦的呻吟聲。
吱~~
大人坐穩了，“季統領，本官此去洛陽赴任，路途遙遙，幸賴季統領保護，才能一路周全。來，坐，本官要好好謝你。”
“下官職責所在，不敢居功，更不敢有半分鬆懈，一片好意只有心領了，還望大人勿怪。”
季統領又不傻，那三把椅子沒一把是給他預備隊，他能坐哪兒去？
但大人這麼做，他也能理解，不表現的愛兵如子，平易近人，又怎麼能算是個“好官”？
但他能當好官，你不能當蠢兵吶！
陪著這位從稅政上下來，直接提上一府之首的胡知府，把戲演完，季統領再吩咐店家燒水，給每個兵都弄杯茶水地時候，這位胡知府也就不會再說什麼了。
臉都是互相給的嘛。
“爹，娘，這裡的醬肉不錯，你們要不要來點？”胖小姐回來，一手抓著一塊醬肉，左咬一口，右啃一下，一點大家小姐的樣子都沒有。
“吃慢點，別噎著。”她娘擔心地囑咐一聲，柔聲細語，但轉過頭來，就是打雷閃電，“傻站著幹什麼，給秀秀倒杯水！真不知道老爺娶你過門做什麼，笨手笨腳，什麼也做不好。”
嬌小女子話也不敢說，趕緊沏茶倒水，這種活兒，小梅都不會做了。
她倒了水，胖小姐端起來就喝，結果一口吐出來，“好燙好燙……”
啪！
她娘一巴掌拍在小女子臉上，“你還能幹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