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山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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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雲山上臥牛嶺,有座山寨名大刀,只因寨主劉闖擅使一口大刀,一旦舞動起來,等閒近不得身,見人砍人,見鬼斬鬼,江湖人稱劉大刀,於是這裡就做大刀寨。

簡單,但聽著威風。

今天大刀寨做了筆大買賣,劫了一個狗官,滿滿幾大車都是紅貨,夠整個寨子吃十年,把大家開心壞了,燈火長明,酒肉管夠。

可有兩個倒黴蛋沒這待遇,反而被吊在寨前的高杆上,任風吹霜打,聽著裡面的歡聲笑語,他們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知道老大是個小心眼兒,怎麼就能自作聰明藏了東西不交呢?

自作自受啊!

對劉大刀而言,沒砍了他們腦袋,已是他心情好了,如果不是今天滿載而歸,遠超預期,他肯定剁了這倆多手的混蛋,以儆效尤。

大家都是兄弟,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存私心偷藏算怎麼回事兒?難道他這個大哥還能坑兄弟不成?

心情不爽!

酒到碗幹,還是不爽。

兄弟孫小眼湊到近前,“九娘看的太緊了,小弟……”

劉大刀抬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就這還晚了。

大廳裡吵吵嚷嚷,許多人喝的舌頭都大了,但仍然有人聽到了那麼一星半點,順著話茬往下接,“對啊,九娘呢?怎麼沒見她人?以往喝酒,她可是最勤快的。”

“九娘今晚可顧不上跟咱搶酒嘍!”耍棍漢子猥瑣一笑,“人家忙著洞房呢。”

“洞房?跟誰?!”有人的八卦之心被挑了起來。

“不會是那個書生吧?”進寨的時候沒瞞著人,自然是有人看過的。

“嘿嘿嘿,如果是可就有趣了,看著還是個嫩娃子,九娘妥妥地老牛吃嫩草啊。”有人調侃。

“真有這麼個人?”也有人不大信。

“那還有假。”有人作證。

“我說咱們這麼多爺們,她怎麼一個也瞧不上,原來是喜歡吃嫩的,可就她那體格子,一晚上下來,還不得那小子榨乾了。”都是土匪,又喝了酒,嘴上那到門自然早找不到去處了。

“哈哈,小心九娘打你。”有人好心提醒。

“她打人的時候,更沒人受得住!初來那天,就多吹了一聲口哨,那一腳給我踹的……”有人現身說法,不過話只說了半截兒。

“咋啦,廢啦?我摸摸。”

“滾!老子結實著呢……就趴了兩天而已。”那貨逞強。

“哈哈哈。”一群人大笑不止。

就這麼會工夫,連白話帶扯淡,酒又下去不少。

“不過說實話,九娘真旺咱們寨子,這才來多久啊,咱們就發達了。”

“對啊,也就兩個來月吧,咱們就撈這麼一大筆,可不能讓她被別人拐走,我可聽說了,書生別的不會,就長一張嘴,再厲害的女人,都能讓他們哄的五迷三道的,讓幹嘛就幹嘛去。”

“去,就九娘那性子,能讓人騙?”

“這可真說不準,你聽說書的,多少大美人都是讓書生騙財又騙色,最後什麼都沒了,仍痴心不悔,九娘再精明厲害,她也是女人啊,經不起鬨的。”

“對對對,好女怕纏郎。”

“咱們可得防著點。”

“不能讓人搶咱們山寨的人。”

好端端的,這幫人就把天聊歪了,居然無端生出憂患意識。

這還不算,有人還突發奇想。

“哎,我說,咱們老大還缺個壓寨夫人,幹嘛不撮合他和九娘呢?”

“是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許多人開始附和,並紛紛把目光投向老大。

劉大刀矜持地很,臉一沉,“喝酒,看我做什麼?”

這時有人看他臉色不對,開始質疑,“九娘凶地跟男人似的,又沒多水靈,不配咱老大吧?我覺得還是今天那個小夫人好。”

他這話一出,劉大刀臉色更難看了。

“喝你們的酒,哪來那麼多廢話!”孫小眼瞪過去,“酒肉都堵不上你們的嘴。”

他平時最懂老大心思,這一開口,大家就都知道這話題不好了,弄擰巴了,都推杯換盞,找別的由頭瞎扯去了。

這些人不鬧了,孫小眼壓了壓聲音,“大哥,小弟喝的有點多,去上個茅房,等會兒回來再陪著您喝”

劉大刀點點頭。

孫小眼溜邊出了大廳。

沒人理會他,就耍棍的漢子皺了皺眉,但最後也是選擇繼續喝酒,畢竟他們才是兄弟,就算做了對不起誰的事兒,也是大家一起擔著。

山寨後面,比較不錯的大屋子裡,此刻上演的劇情,卻和那些人想的不太一樣。

寬大的床上,的確是有兩個人,魚九娘和少年書生,乾柴烈火的組合,可他們現在正做的事情卻是——看書。

沒錯,就是書。

經史子集,應有盡有,鋪了一床。

“九姑娘,你到底想讓小生看什麼?都三遍了,和小生平時所讀,並無差別。”少年書生苦著臉,“不然小生給你背一遍?”

魚九娘托腮,笑眯眯看他,“弟弟,姐姐信你,才讓你幫姐姐看,你這樣糊弄姐姐可不好哦。”

書生辯解,“小生沒……”

啪!

魚九娘捲起本書,在他額頭敲了一下,“姐姐認字不多,可多少讀過幾本書,這些書都是官方出品,不用你說,姐姐也知道沒問題,可裡面這些批註呢?難道也沒問題?”

少年書生咧了咧嘴,“是有點文不對題,但讀書嘛,從來都是各人各看法,縱與主流不同,也不能說有問題,姐姐說是不是?”

“呦,終於肯叫姐姐了。”魚九娘促狹的瞟他一眼,“看來是姐姐問到點子上嘍。”

少年書生尷尬笑笑,“是口誤,口誤,小生真看不出……”

那邊又要打他,他忙躲開,也就沒能把話說完……說完也沒什麼意義,反正人家也不信。

魚九娘把手裡的書展開,抖的嘩嘩響,“就胡致庸那副豬樣,像是讀資治通鑑的人麼?更別說這些批註狗屁不通了,要說裡面沒點什麼,說給豬聽,豬都不信。”

“姐姐可比豬好看。”少年書生緊著接了一句。

“……”聽著像是誇獎,魚九娘卻高興不起來,巴掌也順勢舉起來。

少年書生忙改口問,“姐姐盯胡大人很久了?”

“呦,想套姐姐話?”魚九娘往前一趴,漏了點東西出來,臉上的笑也透著嫵媚,“弟弟怎麼知道有個胡大人?”

她只說胡致庸,可沒提胡大人,而在胡大人來之前,某個書生就已經醉的不知人事了,這才剛醒沒多久呢。

書生訕訕一笑,“外面叫嚷的厲害,聽了一耳朵。”

“是嘛。”魚九娘胳膊搭他肩頭,貼他近近的,對著他耳朵吹氣,“那你耳朵挺好使啊,姐姐這屋呢,可是全寨最僻靜的,除非前面打雷,不然是聽不到什麼的。”

書生側臉躲開,伸手從書堆裡摸出一封信,擋在兩人中間,“想起來了,是這封信上寫得。”

魚九娘也看過那封信,是胡致庸寫給當朝宰執的,落款有下官某某某字樣,只是還沒來得及交到驛站,就到了他們手裡而已。

“哼!算你過關了。”魚九娘接過信,丟一邊去,人是一點沒離遠,“既然正事你不想聊,咱們就聊聊私事……你看夜色正好,床也是現成的,咱們做點大人該做的事情,你說可好?”

“姐姐,人家還未成年。”書生拒絕的很婉轉。

“明天就成年了。”魚九娘抱住了他。

書生掙脫,爬下床,立在那裡義正辭嚴,“可小生已經定親了,不能做對不起人家的事情。”

魚九娘放下頭髮,披散如瀑,更顯嬌媚,“姐姐只求一夜歡愉,露水姻緣,也不成麼?”

“不成!”書生大義凜然,目不斜視。

“你那未過門的妻子對你很重要?”魚九娘不無幽怨地問。

起碼現在很重要!

書生挺起胸膛,“男兒大丈夫,一諾重千金,既然許了終身,怎可見異思遷!”

“那好吧,強扭的瓜不甜,姐姐……”魚九娘一躍下床,落在他身邊時,手裡已經多了一把短刀,還好巧不巧擱在了他脖子上面,“……非得嚐嚐不可,甜不甜的,吃了再說!”

這不不講理麼!

“姐姐人中龍鳳,以後必有良配,何必如此?”書生試圖勸她回心轉意,“倘若姐姐只愛慕讀書人,那也好辦,在下有許多同學尚未婚配,可任姐姐挑選。”

“眼巴前的都吃不到,想那麼遠做什麼?你說對不對?”魚九娘翻轉刀刃,在他臉上拍了拍。

“……”書生鬱悶了,油鹽不進認死理的人就是難對付,“姐姐喜歡小弟哪兒呢?”

“弟弟長得好看啊。”魚九娘表示,自己就是這麼膚淺。

就這點沒法改,書生打算認命了,“那姐姐一會兒輕著點,弟弟還是第一次。”

這就從了?

能不能有骨氣一點?

魚九娘拿著刀,有點不知道下一刀該往那兒切,幸好這時候送來臺階,她一步躥出門外,“誰?!”

孫小眼本來藏在水缸後面偷聽,但大概覺得藏不住,自己鑽出來,“九娘,是我。”

魚九娘冷眼看他。“你過來做什麼?”

孫小眼當然不能說是老大派他來殺人的,裝著滿臉的不好意思,“這就不要說了吧……你都懂得。”

這話是假的,但魚九娘卻信了,只因孫小眼是出了名的好色,但凡是個女的,模樣只要不是太難看,他就能上去拱一拱,拱不拱得著再說。

她來山寨後,是天天來煩她,怎麼打都不長記性,偷跑過來聽牆跟,那再正常不過,而且也不是第一次過來。

“滾!今晚壞我好事,我真要你命!”

“我走我走,還不行?”孫小眼轉身就溜,做戲做全套,“瑪德,看一眼都不行。”

這話把魚九娘噁心夠嗆,如果不是地方不對,一定殺了他。

就在這時,讓兩人都想不到的是,書生也走了出來,“那位大哥,你是不是不想在下活到明天?”

你怎麼知道?

孫小眼霍然轉身,滿目驚詫。

以魚九娘智商,見此反應,那還想不到背後的事情,頓時殺意上臉。

“你不能殺我!”孫小眼瞬間感受到,轉身就跑!

魚九娘縱身去追,眼看就要追到了,卻突然停步不動,前面跑的正歡的孫小眼也停下了。

外面,動靜有法大。

轟地一聲!

地都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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