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答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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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嘿嘿……”

周復坐在樹下看書,不遠處聽著就很傻的動靜,不停往耳朵裡鑽,實在煩人,忍不住轉頭,就見趙瓜坐在臺階上,瞅著他傻樂呵,“你吃錯藥了?”

趙瓜一邊搖頭,一邊使勁摁著肚子,讓自己不至於笑的太囂張,“哈哈……你竟然讀書……嘿嘿嘿……笑死人了……”

兩者有什麼必然的聯絡麼?

周復嘆口氣,搖了搖頭,舉起手裡的書,封皮上的美女飽滿妖嬈,引人入勝,“唉,你這種人哪裡懂得書中自有顏如玉的道理。”

“……”像被迎面錘了一拳,笑聲戛然而止,趙瓜兩隻眼睛瞪大,實在是沒想到世上竟然還有這種書籍……貴不貴呢?

“讀書可以明禮義,知廉恥,所謂開卷有益,便是如此了。”周復悠然自得地翻過一頁,“你這瓜蛋以後得多讀書。”

趙瓜心裡有氣,也就沒聽出這稱呼有什麼問題,“這種書有什麼好看的,看多了只會讓人腐化墮落,人見人嫌,甚至連個差事都沒有。”

有些事傳的一向很快,幾乎沒多大會兒工夫,禮賓館已經人盡皆知,趙瓜聽了只覺理當如此大快人心,所以某人裝模作樣看書時候,他才覺得分外好笑……沒事可幹想起讀書來了,早幹嘛去了,臨時抱佛腳有用,世間哪來那麼多虔誠信徒。

原以為是某人痛定思痛,奮發圖強了,可結果是人家壓根沒往心裡去,還在看……咳,看那種書。這就有點讓人難受了,不但白開心了,還有點像傻子。

臉上掛不住,自然是要懟回去的,但人家是官,他只能把話說的隱晦,不指名道姓,但說的是誰,某人肯定清楚。

“你這憨貨。”周復把書往石桌上一拍,“本官寵辱不驚的大定力,豈是你可以揣測的。”

趙瓜噁心的直翻白眼,忍不住就要回嗆,卻聽有人哈哈一笑,“那讓本王揣測一下可好?”

說話間,譽王一臉和善地走進院子,身後沒跟著幾個人,就像是在閒逛,路過附近,聽著有趣進來看看,隨意地很。

周復趕忙起身見禮,不管人家多隨意,該有的禮數不能少,畢竟喜不喜歡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趙瓜則連見禮的資格都沒有,趁著沒人注意他,悄不溜兒回到一個侍衛應該待的位置上,垂首而立。

譽王倒是瞥了這小侍衛一眼,但也就一晃而過,以他身份,真的多看兩眼,估計小侍衛該坐立難安了,完全沒必要,又不是來抖威風的。

於是表現的親切,與周復一通閒扯,什麼館中閒得無聊,路過此地聽著有趣便進來了,瞅著面生不知是誰之類,等周復再次報上姓名官職,又十分訝異地表示,好像沒聽過這名字,大婚名單上都沒呈現出來。

嗯,說到這裡,算是與進門時扣合了。

周復笑笑回,“大婚流程便是那樣,需要多少人是固定的,不能我們來多少人,就派多少人上去,亂了禮制不說天下也沒那樣的道理。”

“的確如此。”譽王點頭,像是認可他的說法,不過跟著又問,“怎麼就周大人落選了?”

周大人微笑,虛懷若谷,“下官年紀輕輕,以後機會還多,於公於私,都該排在末位。”

譽王覺得有趣,“於公怎麼講?於私又如何?”

周復肅穆道,“公主大婚,何等大事,自然得由經驗足、能力強的大人主理,方才不出任何紕漏,這便是公了。私嘛,一路過來,諸位大人頗多照顧,下官銘感於心,理當回報。”

譽王瞧瞧他,“周大人是自承不及他人了?”

周復執禮甚恭,“後學末輩,不敢張狂。”

“那何來寵辱不驚之說?”譽王追問。

周復笑笑,“下官說的不是此事。”

言下之意:王爺聽岔了。

若王爺說沒錯,那就一定是在外面聽了很久,為什麼會聽兩個小人物對話且不提,起碼“路過”二字是站不住腳了。

譽王十分詫異地看他,“剛剛說的不是此事嘛?”

周復搖頭,“說的是太后召見的事情。”

譽王忍不住又看他一眼,此次過來就是這事,一直在想辦法往上繞,沒想到人家自己提出來了,怎麼看都是為他著想,難免沉吟。

“哦?太后召見?”

周復回,“太后召見公主,下官陪同而已,不過已是受寵若驚。”

譽王想了想,嘆口氣,“如此大事公主都能帶你前往,倘若知道送親隊伍中沒你,多半會很難過。”

“那多半是不會的。”周復苦笑搖頭,“下官無禮頂撞太后娘娘,公主只會責怪,認為是下官罪有應得。”

到底誰在配合誰?

周復每一句話出來,都留了極好的引子,譽王隨便墊一句,就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按說沒有比這更爽的了,但卻怎麼想怎麼彆扭……他是來打聽訊息的,不是看人送訊息的。

有心不接茬,或者接到別的地方去,可又怕轉不回來,鬱悶片刻,還是認了,“頂撞太后?誰給你膽子!”

聲色俱厲!

好歹是南越王爺,怎麼也得裝裝樣子。

周復昂首挺胸,“大原朝廷!”

譽王沉下臉來,“胡說八道,兩國素來交好,又是聯姻之際,豈能容你放肆!”

周復坦坦蕩蕩,“維護大原朝廷體面,何來放肆一說。”

“放肆!”譽王大喝一聲,“如此忤逆之言,豈不是在說太后不給大原朝廷臉面!別人尚有一說,太后可是你大原皇帝的至親之人,曾經的長公主!”

“現在她是南越太后!”周復著重點名。

譽王厲喝,“那又如何!”

周複道,“南越太后憑什麼斥責我大原公主。”

譽王冷哼,“大原公主馬上就是南越王妃了。”

周復也回,“王爺也說了是‘馬上’,只要一日未曾大婚,那就還是大原公主,身為大原之臣,豈能不加回護。”

譽王不滿,“強詞奪理,長輩斥責晚輩幾句又能如何。”

周復一笑,“嘿,當著一國使臣斥責他們的公主,那就不是私事,何來長輩晚輩一說。”

譽王也笑了,“你算哪門子使臣。”

周復朗聲問,“送親副使便不是使臣了麼?”

的確有個“使”字,但重要程度不可同日而語,顯然是在混淆概念了。

譽王哈哈一笑,“本王就當你是,但你頂撞太后也是事實,本王若要殺你,你當如何?”

周復一昂頭,“慷慨赴死而已。”

身後趙瓜差點一頭栽地上,一個不正經的傢伙突然變得大義凜然,他實在是……接受不能。

“呵,呵呵。”譽王怒極反笑,“周大人,你所言所行,不覺滑稽?你可想過,本王若殺了你,可能大原朝廷連句話都不會說,當真值得?”

周復拍著胸脯,“下官盡職守責,那是為臣之忠,義所當為,縱刀斧加身,絕無二話!倘若朝廷不能守臣之名,那是朝廷不義,早晚必崩,與臣無關!”

我只作我應該做的,至於能不能得到我應該得的,那就不歸我管了,反正你不給是你不義,但我不能因為你可能不義,就不去做事了。

譽王聽了也不禁動容,“為什麼你不是我大越之臣?”

周複道,“下官生在大原。”

有時候答案就是如此簡單。

“單憑這幾句話,就可以免一死了。”

“謝王爺。”

譽王哈哈一笑,“怎麼,還是怕死了?”

周復搖頭,“此一謝只為王爺認可,無關生死,而且……”

他不說了,譽王心癢癢,“而且什麼?”

周復先行禮,再言道,“下面還是大逆之言,請王爺恕罪。”

說著也不等“恕罪”,就接茬說下去了,“大越還有王爺這般明事理的人,總還不至於太糟糕。”

這話對南越確實不太友好,但譽王聽了卻十分受用,不過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嘿,你這人著實奸猾,若本王怪罪於你,是不是就是不明事理?”

周復趕緊道,“下官不敢。”

“話都說了,有什麼不敢的。”譽王一甩袖子,轉身走了,“但太后都未怪你,本王又豈會與你計較,以後好自為之,休得再胡言亂語,須知世上還有王法!”

周覆在後面恭送。

譽王走出一段距離,腳步突然一頓,剛剛說的激情澎湃,一時沒收住勢,好像偏離了主題,他可不關心周復為什麼頂撞太后,他只想問周復為什麼會提到動武,但怎麼說著說著就成了這樣子?

回望一眼,心裡蒙上一層陰霾……以後奉承話得少聽啊!

而在後面的小院裡,趙瓜是完全聽懵了,那些話倒是都聽得清楚,但組合在一起是個啥意思,要說明什麼,那是完全琢磨不明白,這也沒事,反正也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但還有一事讓他過不去……他看不懂這位周大人了。

“你到底什麼人啊!”

“周復,字豐年,鴻臚寺禮賓院副主事,從七品,先兼著送親副次使,家有悍夫一名……還有什麼想問的?”

趙瓜愣了許久,使勁拍拍額頭,“家有悍夫什麼鬼?”

“唉。”周復一聲長嘆,“就是家有悍夫唄。”

“……”趙瓜心說這不廢話麼,也能算解釋?“我想不通,你這麼個芝麻粒大小的官,怎麼敢頂撞太后,還和王爺抬槓,是真不怕死,還是傻的不輕?”

周復搖搖頭,表示都不是,然後很認真地告訴他,“我膽子大是因為我家有悍夫啊。”

“……”

到底多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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