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四面邊聲連角起(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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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茂才透過車窗看向了外面。

大明是生他養他的地方,而今他卻為了自己背叛了這片土地。

心頭的苦悶只能在午夜夢迴時獨自流淚去懺悔。

再次看了一眼身邊的妻兒老小。

妻子也已經憔悴的在也沒了往日大家閨秀的模樣,而孩子卻還睡在母親的懷裡,不知世事已經變化。

只有老父親知道落在了建奴的手中之後,一口氣沒上來,死的倒是挺快。

自己可憐的老母親,經過了接二連三的大變,也幾乎快要支撐不住了。

有時候他也在想,到底當年是因為什麼事情開始貪贓枉法的呢?

時間已經太久,做出來貪汙受賄的事情也已太多,早就記不清楚了。

想的太多,就會越迷茫。

迷茫與自己做官到底是為了什麼?

金錢他早就不缺了,權利他也已經算是大明數一數二的重臣了,那麼他到底是為何要貪汙受賄走到了這樣的一步呢?

從古至今,不知到少人傑都想過這個問題。

然而卻從來都沒有人能夠解決得了這個問題,蘇茂才即便是想破腦袋,也絕對不會想到有什麼辦法杜絕這種事情。

大軍壓境。

王衝的許文並不好,不然也不會花錢去京營某個一官半職了。

曾經對於黑雲壓城城欲摧的理解,就是黑乎乎的烏雲,到了頭頂上,雷雨要來了的景象。

此時看到城外旌旗招展,在寒風之中只能聽到號角聲,和一連串的馬嘶聲,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

已經經歷過一次守城的他,依然感到心頭震撼不已。

拿起脖子上掛著的望遠鏡,遠遠地看著城下的隊伍,雖然看起來散亂,有了經驗的他卻是不敢有任何小覷。

人家已經用這種軍隊連下大明不少城池了,就已經能夠說明真的很強悍。

他不認識皇太極,去卻不妨礙他能夠一眼看到人群中最尊給的那一個人。

黑色的精緻長袍,看其來並不符合他的審美觀念,只是出啊在這人身上莫名的有了一種氣質。

而這種氣質,他只在宮裡的皇后娘娘身上看到過。

就連新皇崇禎都沒有。

其實不怪崇禎沒有繼承這種貴氣,實在是穿越過來的時間還太短,根本就來不及養成這種富貴的習慣。

此時天寒地凍,不少人已經穿著羊毛襖子。

遠遠看去,每一個人都彷彿肥碩了一大圈。

心裡估算了一下距離,隨吩咐身邊的人:“給我像那個方向三里的位置連開三炮,記得一定要齊射。”

他打算在還沒有攻城的時候,先給這些人一個下馬威。

只有自己打的狠了,敵人才會懼怕。

這一點沒人教他,是他自己在敵人攻城的時候學會的。

另一邊靠近京師的固安縣,袁崇煥早已接到了皇太極將要攻打京師的訊息。

內心躊躇著到底該不該前去攔截,第一次攻城的時候,他沒有趕上,或者說是不願意趕上,而這一次近在尺尺,還是不去可就說不過去了。

“總督,我看原山海關副總兵滿桂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要不借他一些兵馬,讓他替咱們跑一趟?”

祖大壽、何可剛被袁崇煥留在了錦州和寧遠,已經丟了山海關,可不能在有更大的失誤了。

此時跟在身邊的是戴承恩。

袁崇煥眼神一凝,看了戴承恩一眼,從善如流的說道:“也好,給他五千騎兵,咱們只留四千,總不能讓別人說,我這個總督沒有容人之量。”

“總督為了大義,誰要是敢胡說,那就是不把薊遼全體官兵留些流汗的功勞放在眼裡。”

戴承恩咬牙切齒的說著,眼睛還放肆的看了周圍一眼,彷彿是想要找出,誰在背後說他們總督的壞話。

“好了,知道你忠心,滿桂我就不去見了,你去代勞一下,記得把話說清楚就行。”

一處民房。

屋子並補償量,卻還算乾淨,在寒風呼嘯的日子裡,還有一盆火讓屋子裡暖和,就是當地人一年之中最幸福的時刻。

滿桂不是當地人。

準確的說他是個戰敗者,若不是有人搭救,也已經是個死人了。

身上的傷勢也已好的七七八八,可心裡的傷口,去從來都沒有癒合過。

每次剛剛閉上眼睛,就能夠看到王之臣和趙率教慘死在他面前的模樣。

許多時候他都在想,若是自己沒有出山海關,是不是山海關就不會丟了?

哪怕前屯被攻下,王之臣大人和趙率教是不是也能順利的退回觀內,在從長計議?

可惜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

而他的語聲似乎也只能在悔恨之中渡過。

當然若是有一天能夠殺掉吳三桂這個混蛋,那麼在每年清明的時候,他都會告訴王之臣和趙率教。

仇,他已經報了。

其實到目前為止,他都不知道,整條寧錦防線和山海關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情。

才會讓一座雄關,瞬間被人攻破。

在想到,就了自己的竟然是曾經和自己有矛盾的袁崇煥,心裡的鬱悶就可想而知了。

哪怕是現在已經能夠隨意的走動,也不想出門撞見袁崇煥還要問好。

火盆裡的木炭“噼啪”的炸裂著。

而他的死穴,也因為這種聲音,飄得更遠。

固安縣他沒有怎麼閒逛過,縣城之外的訊息,除了袁崇煥讓人送來的那些,也是所知不多。

忽然門猛地推開,一陣寒風立刻灌了進來,吹得火盆中的火星一陣飛舞。

巨大的陰影填滿了門口的光線。

滿桂眯著眼睛,很快就適應了逆光。

“戴承恩,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滿桂對此人毫無好感,進一個多月,天天來煩他,陰陽怪氣的話沒少說,尖酸刻薄的挖苦從來都沒有重複的。

他也弄不明白為何這些文人的嘴皮子就這麼溜索。

若是拉到城頭上罵對面的敵軍,應該是最有用的天賦了吧。

“皇太極要攻打京師,我家總督還要威懾其餘的建奴們。不能隨意的越過京師去攻打其它地方,所以拜託你帶著五千騎兵前去支援。

不知你願不願意?”

戴承恩開門見山的沒有任何客套,就把袁崇煥想說的話,全部都說了一遍。

更是交代了為何不能親自率兵前去邀戰。

“可以,我什麼時候去選人,什麼時候出發?”

滿桂不用思索就立刻答應了下來,他的仇人很多,手上沒有兵,是怎麼也不能報仇的。

“那就現在,我帶你過去。”

於此同時。

還在房山歇息的晁剛,也已派人給了京師兩位皇后一封密信。

“報,少將軍,前面的探馬已經得到了準確的訊息,建奴又開始要攻城了,不過這一次,他們到是沒有圍城。”

他隊伍之中也是有斥候的,就是戰馬不如關外的好。

遠遠地拿著望遠鏡打探訊息,卻還是一點問題也沒有的。

“沒有圍城,就說明只是一次猛烈的的攻擊,攻擊過後就會退兵,咱們的人手準備的如何了?”

晁剛在剿滅反賊的時候,雖然失去了一隻手臂,卻也像脫胎換骨一樣,有了根本上的變化。

特別是後面跟著洪承疇不懂就問,學到了不少東西。

現在更是根據一些經驗,很快就得出了建奴們的目的。

“兩千杆火槍已經全部分發下去了,都是平時練習成績最好的。”

“走去參謀部看看那些參謀們,有什麼要補充的。”

晁剛立刻起身走路帶風的向隔壁的大院子走去。

參謀部要準備沙盤,要鋪開地圖,所以用的場地最大,租金一個月就要二兩銀子,這還是人家看他們對房山秋毫無犯,優惠了再優惠的價格。

參謀部不但有參謀,還有後勤部,醫療部,工程部的人在一起。

許多時候,需要用上這些專業的資料,免得找人臨時去問還不一定準確。

“少將軍來了,我們算了一下,咱們的兵力群不用來守城絕對沒問題,野戰還是有些吃力,全部都是新兵,而且火槍還有兩千杆,沒有有利地形,很難打出火力網。”

張存孟是洛川人。

若是在原來的歷史上,也是一位農民起義的領袖人物,可就因為崇禎親自去西安府鎮壓奇異之後,這個人物也就沒有機會跟著李自成,張獻忠他們幹了。

反而是因為有了吃飽肚子的原因,加入了晁剛的隊伍。

人才就是人才,不能因為人家曾經沒讀過多少書,就沒有本事做強做大。

此次跟隨晁剛出來,他在參謀之中算是最有才華的一位,即便是現在寫字還是歪歪扭扭,看在軍隊之中不看你字寫得好不好,而是看你的謀略和對戰爭的指揮如何。

畢竟兵法這種東西,死抱著書本去學,肯定是出不了最頂尖的人才。

而頂尖人才卻是動了就是動了,沒有任何道理可言。

都知道同樣一本書籍,不同的人看了之後,理解的深度就是不一樣,能成才的畢竟是少數。

“沒辦法,皇上讓兵工廠加班加點的生產,臨走的時候,也只有這麼多,所以咱們就只能在有限的戰力之中做文章。”

晁剛其實已經很滿意了,他何曾打過這麼富裕的仗。

原來不管是剿匪還是鎮壓反賊,都是用人命去填窟窿,哪像現在,每一個士兵都像金子一樣的珍貴。

當然好處也是顯而易見,士氣高昂,訓練有素,體力各方面也都能跟的上,只要上過一兩次戰場,就是一個合格的老兵,而且存活率也有了大大的提高。

據說在西安府的李長庚還專門算了一筆賬,打算讓皇上削減這種奢侈的屯兵行為,只是後來不了了之。

原因五花八門,可他知道一個靠譜的訊息就是,賬目算下來之後,皇上弄出來的這一套反而是最省開支的。

“我們槓桿跟商討了一下,根據薊州和通州的一些大明佈防來看,建奴們很可能已經有了火炮,這一點也不能不防。”

晁剛眼神一凝,不在說話,而是看著面前這塊佈置的很是詳細的沙盤。

看了良久心裡已經有了竟是周邊的地形。

“火炮咱們不用操心,那是專門對付京師的,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怎麼儘可能的在野戰中勝過建奴,不能因為有危險損失太大,就不去做。”

張存孟點頭表示瞭解。

“野戰能勝也有辦法,咱們的火槍兵發射火槍都是要站著,或者蹲著,我的想法就是,讓工程部的人在前面挖壕溝,咱們的人就躲在壕溝之內-射擊,安全上有保障,唯一的問題就是工程量有些大。”

何止是工程量大,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了,京城的四周全部都是凍土,堅硬的堪比石頭,要是挖壕溝,還不知何年何月才能達到可以藏身的標準。

晁剛眼睛一亮,這個辦法好,就是推進太慢,效率不高,而且只能堅守陣地。

“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其他辦法也有,就是花錢太多。”

提到花錢,何止晁剛鬱悶,就是張存孟也跟著鬱悶。

皇上免了徭役,要做的許多事情,就只能用銀子來解決,在雍州這種事情都不是個事情。

百姓對官府的信任隨著崇禎毫不打折扣的兌現一些任務,早就樹立起來了。

可在別的地方,百姓可不認這種事情。

畢竟不知多少官員們,就是拿著朝廷的信任在拼命地消耗,為自己攢銀子,到了需要的時候,卻沒有多少人響應。

完全是被坑怕了。

心疼了還一會,晁剛才無奈的道:“先說說是什麼辦法,省不了的銀子,咱們就必須給花出去,用皇上的話說,咱們吧士兵們帶出來,就得儘量的把他們全須全尾的帶回去。”

“弄上一些裝著沙土的口袋,隨車搬運,需要的時候,立刻壘成臨時牆壁,不但可以阻止騎兵的奔襲,還能給咱們有效的防禦,比挖壕溝可快多了,而且靈活性也很高。”

張存孟很自信的說道,對於火槍,他有著自己的認識,往後的戰爭肯定會因此而發生最大的變化。

其中之一肯定就是會淘汰掉騎兵。

而沒了騎兵的建奴,單憑那些射手們有能射出多少支箭矢?

在道院也有一些閒的沒事找事的人,還親自拉著他們隊伍之中力氣最大,射箭最好的人做了很詳細的測試。

結果就是一人每天最多隻能射出一千支箭,而且還是身旁的箭囊不空的情況下。

對於最多隻能攜帶三十支箭的騎兵來說,和火槍手根被就沒辦法相比。

每一個火槍手身上的彈丸可有三百粒,就是火藥到的不夠多,可也超過了箭囊的攜帶量。

單純的對比資料。

是的,皇上當時是這麼說的。

單比資料,就已經可以淘汰掉射箭這一個軍隊之中最不可少的編制。

“好就這麼辦,不久是銀子嗎?你們幾個部長商量一下,拿出最合理的一個方案,立刻執行就成,只要打贏了這一張,咱們的戰利品就已經不少了。”

晁剛環視一週道:“皇上可是說了,戰利品都是屬於大家的,到時候朝廷會親自石膏,要是不願意賣給朝廷的,也可以自己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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