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面邊聲連角起(十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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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行軍的晁剛,突地扭頭看向張存孟,面色變換了幾下幽幽的道。

“你這想法不錯,這次戰爭結束了,我推薦你去給皇上說這件事情。”

張存孟訕訕一笑:“這不是有少將軍你嗎,你來說肯定比我要好的多。”

“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記得我給你一句忠告,這也是皇上對每一位軍人的期許。”

晁剛轉頭看向前方,一邊走一邊說著。

“什麼忠告?”張存孟問道。

“就是軍人只做軍人的事情,不要走進自己不理解的範圍,比如說軍人干政。”

晁剛的聲音彷彿從天邊出來一樣飄忽,心裡則是想著崇禎對他們的訓誡。

那是在剛剛建立不久的皇家軍事學院的教室裡。

‘大家都知道功高震主這種事情,可你們知不知道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大多數朝代的皇帝,都為何會有重文輕武的想法?’

這種說法已經流傳了不知多少年了,即便是如今的大明壓在隱約的用文臣壓制武將。

在之前,他有過氣憤,也有過委屈,然而在最後都是一陣恍然掠過心頭。

‘那就是作為一名將軍,他參與到了朝政之中,從而忘了自己的職責就是打仗,就是消滅敵人和防禦敵人的進攻。

然後讓某些文臣,用一些陰謀詭計,吸引著做出了不在他們專業範圍內的事情,最後很明顯,將軍們一敗塗地,不但輸了當前的身份,還輸掉了那些後來者武將的權利。’

當然最後崇禎也在自己的訓話之中說了另外一件事情。

若是不想當軍人了,你可以轉業脫離軍隊,不管是從政還是經商,都隨意。

哪怕是做內閣首輔,也是可以的。

當然反過來,內閣首輔即便是乾的再好,也是不可能座道將軍的位置上的。

現在張存孟像他說的話,其實就是在用自己的影響力,去參與到政治之中,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若不是對張存孟知根知底,他還以為是有別人在陷害他呢。

隨即想到,這人還沒有進過軍事學院,自然不知道這些話,只是長久以來讓民間故事薰陶的,在心裡以為可以這麼做。

晁剛的話讓張存孟不明所以,此時的他閱歷還很淺,分不清這些東西之間的區別。

只覺得晁剛說出來的話好深奧。

然而其表現出外在想法,可是對他提出的方法一點都不感興趣,這個就比較奇怪了。

心裡的疑惑一閃而過,這些可以以後閒下來時仔細琢磨。

“前隊速度稍緩,後面的車隊先行,注意構築防禦工事。”

對參謀長張存孟提出的沙袋陣地的想法上,晁剛更進一步,花了大價錢全部弄成了更加靈活的車架。

原本已經在歷史上淘汰了的車兵。

卻是因為靈活的防禦能力,再次出現在了戰場上,不過這一次不是載人,而是載著一車車的泥土。

只是由於路況不好,速度並不是很快。

“報告少將軍,前面發現大量騎兵,身上的鎧甲是薊遼邊軍的制式裝備,咱們需不需要上去接觸一二?”

一名斥候快馬來報。

“不用,火槍兵和騎兵不同,咱們打咱們的。”

晁剛略一思索,就否定了和別人合作的可能。

到了京師附近,他能夠相信的隊伍,除了洪承疇他們,就是現在還守在京師王衝了。

他一路前來支援,可沒有見到路上有多少人前來勤王。

觀望著不少,其中看笑話的更多。

都在等著看崇禎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若是有機會,他們也不介意多造幾場起義軍,至於因此而產生的損失,那也只是平民百姓的損失。

和他們這些讀書人可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另一處,一直等著機會的滿桂,也得到了手下斥候的訊息。

“那些人的衣服,和大明其他軍隊的衣服款式都大不形同,屬下估摸著是為了更好地戰鬥,專門做出來的軍服。”

“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們身上大部分都是火槍兵,現在走在最前面的是車隊,看車子碾壓的痕跡,裝的貨物不少,就不知道都是什麼。”

“他們的人有沒有意向過來談合作的?”

“沒有,只是斥候遠遠地看了一眼,確定了咱們是哪一方的人,就只留下了一人在遠處觀察著。”

“那就不管他們了,咱們按照咱們的辦法去做。”

雙方人馬,無論是滿桂的騎兵部隊,還是晁剛的火槍兵部隊,都沒有想著合流一處。

騎兵隊伍一直都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派出了斥候觀察著戰場,等待著最好的出兵時機。

晁剛的人馬,卻是一直在前進。

天空依舊昏暗。

太陽也已不見了光芒,若是在夏日,還會讓人覺得已經到了傍晚。

耳邊的槍聲越來越響亮,不時還能聽到手榴彈和火炮的響聲。

在晁剛出現在戰場的一角時。

正在對京師無處下爪的杜度,立刻精神一震。

之前就算是找來了原兵部尚書,也沒能知道那種在人群中開花的武器叫什麼名字,只是看威力大小,和爆炸的規模,肯定是和火藥有關。

“明軍真以為他們是無敵的?還想和騎兵野戰,分出一萬過去,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躲在城裡的人,一直不出來,可沒有騎兵表現的地方。

突然看到晁剛他們,就彷彿狼看見了小羊,正餓著肚子呢,在想象中味道更美。

“對面騎兵過來了,車隊立刻築牆。”

拿著望遠鏡的晁剛,在對面騎兵剛剛開始移動,就發現了攻擊方位。

用車隊築牆以前沒有訓練過,可能當兵的大部分都是家庭苦寒的人家,對於如何使用車架自有一套自己的辦法。

速度很快,在地面感覺到震顫的時候,兩排車架,已經被連線到了一起。

車架圍城了一個巨大的圈,把隊伍包圍著。

使用火槍的人,則是在身旁扛著盾牌,拿著長矛的同伴護衛下,鎮定的填裝著火藥。

效能更加優越的火槍,沒了以前繁瑣的操作辦法,不但填裝更快,也還加了一個簡易的瞄準望山。

騎兵的衝鋒,彷彿一面將要倒塌的大山一樣,擂鼓般的馬蹄聲,震動的地面似乎要地龍翻身。

讓晁剛帶著的這些新手火槍兵們,一個個的面色土黃。

在遠處時,看不清楚,還沒有多少懼怕。

可等到看得清楚之後,就不覺得他們的火槍,能夠對付的了這麼多人的衝擊。

單調的馬蹄聲,遠遠傳來的一聲聲呼喝聲。

讓圍在馬車之內計程車兵們一個個的越發沉默,顫抖的雙手,緊緊的握著手裡的兵器,沒有人說話,可粗重的呼吸,讓每一個人都意識到了自己和同伴的緊張。

一股濃烈的壓抑氣氛,悄然的在隊伍中瀰漫。

從騎兵的速度上算,幾十丈的距離,也只有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

而這點時間,他們根本就來不及繼續填裝彈藥。

“預備,放。”

在各小隊的什長下令之後,整齊的槍聲,從槍口噴出,同時噴出的還有火星,煙霧和致命的彈丸。

槍聲被馬蹄聲淹沒,隨之淹沒的還有那些中槍之後,沒有立刻死去掉下馬的人。

戰爭依然在繼續。

沒有人去關心死者,他們想要的只有勝利。

在放出第一槍之後,儘管這些新兵們還是一樣緊張,可熟練地火槍使用手法,讓他們的填裝速度,一點都有不慢。

“手榴彈準備。”

什長看著已經很近了的騎兵們,面孔扭曲的,壓制下了心頭的恐懼,立刻發出了第二個命令。

而此時的手榴彈的使用是有資格的,而這個資格最低就是伍長。

士兵們還在填裝彈藥,伍長們卻已經摘下了掛在身上的手榴彈,並且拉動了拉環,估計著爆炸的時間,瞅準位置使勁的扔了出去。

手榴彈落地並不會立刻爆炸,而是有長短不一的延遲,這都是扔出去時,估算的時間長短不一樣。

騎兵距離他們一丈多的時候。

“轟”“轟”的巨響聲,接連響起。

地上堅硬的凍土,也被掀了起來四散飛濺,手榴彈之中包裹著的一些不規則的細小鐵片,成蓮花般的綻開。

受驚的戰馬長嘶著有的在原地打轉,也有的裹足不前,更有的已經開始亂串。

晁剛呆愣了一下,他沒想過手榴彈對於這些戰馬,影響居然會這麼大。

瞧著前面瞬間被撕開了十幾個空地的位置,幾乎沒有人能夠站立,而後面已經停不下來的騎兵,則是眼睜睜的撞在了前面五人的戰馬上。

導致的追尾事件,讓本就龐大的騎兵隊伍,起了一陣騷亂。

接著又是一排槍聲響起。

而這次顯然火槍手們有了經驗,不是一次性緊張的飽和射擊,而是經過了不知多少次演練的三段式射擊。

這種射擊方法,是在明初的時候,大明弓箭手的射擊方法。

槍聲此起彼伏,硝煙瀰漫,然根本就灰濛濛的天空,彷彿蒙上了一沉陰影。

騎兵的勇氣,讓他們可以無視死亡,無視恐懼。

手中的長弓,也已近感到了可以攻擊到的位置。

可惜的是,騎兵們遇到了一件讓他們苦悶的事情,對面的火槍能夠打到毫無遮掩的他們。

可他們的弓箭,並不能形成有效的殺傷力。

身旁的隊友總是能夠及時的用盾牌當下一切危險。

“小型投石車組裝好了沒有?”

“好了。”

“那就試試那個啥,哦!炸藥包的威力,從道院測試之後說,威力比手榴彈還大,今兒個就試試看值不值得繼續生產。”

小型投石車,就是為了炸藥包而生產的,可以拆卸的東西,射程也不是很遠,可射出炸藥包已經足夠了。

這種特製的為了配合能夠投得更遠的炸藥包,不是原來的方形,而是比西瓜大一些的圓滾滾的。

點火,拉線,一氣呵成。

速度並不快的炸藥包化成一個優美的弧度,落在更遠處的騎兵隊伍之中。

投石車並不多,只有五個。

所以射出的炸藥包也是五個。

只聽得連續五聲更大的巨響,掀起了一層微風細浪,讓整個戰場的喊殺聲,都停歇了片刻。

快要衝到車架旁邊的騎兵後續力量彷彿也為之一空,後繼乏力的被雙耳嗡鳴的火槍手下意識的開槍打退。

投石機投出的炸藥包,比手榴彈的威力更大。

簡直是加量,加價,也加威力的三加產品,瞬間就有大概五百多人,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前前後後,只是跑近了射了幾支箭,就毫無作為的騎兵,瞬間心理就被恐懼佔領。

“好,好,炸藥包不錯,適合大規模生產。”

圍在中間的一名戰事記錄官,記錄著面前的場景。

前一刻他的心裡還在恐懼著,下一刻就被巨大的殺傷力嚇了一跳,以前總是聽說打仗到底有多麼慘烈。

要死很多人的。

曾經他去當兵,也不過是為了一點餉銀。

即便是現在,想法早已改變,可依然覺得打仗兇險,然而如今看到的,似乎不是他想象中的樣子。

“繼續發射炸藥包。”

晁剛也為這種炸藥包的威力感到震撼。

實驗的時候是在空地上,那時還看不出什麼,然而扔在了人群中,威力立刻就體現出來了。

另一邊的杜度,獰笑著的臉,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給凝結住了笑容。

在他的想法中,應該是滿人的鐵騎,踏破車隊,然後-進行斬盡殺絕,最後散播恐懼,收穫最新的火槍。

可現在似乎美夢破滅了。

他的騎兵隊伍,似乎遭到了慘痛的打擊。

而且這些騎兵還不是他一個人的,而是那些已經受傷,或者已經死去沒辦法指揮的那些貝勒的。

“好個大明,居然捨得用薊遼之地,來誘敵深入,然後滅絕了我的族人。”

杜度最一位已經看透了,崇禎,乃至大明的謀劃。

從能夠簡單的突破寧錦防線,到喜峰口遇阻,那是他們走錯的路子,然後退回去,就立刻走上了征途。

破了高臺堡,破了山海關,然後就真的稀裡糊塗的入關了。

入關之後,每打一個縣城,都會有人投降,開門獻城,直到又開始遇到阻礙。

“圖窮匕見,吹號,撤退,回去立刻告訴大汗,大明的陰謀就是為了葬送滿人的性命,那些大明的臣子,已經不可信了。”

身旁的兩名親兵,一個回去報信,另一個這是吹響了長號。

城牆上一直觀察著敵情的王衝,可不知道杜度心裡都在想了些什麼。

在聽到南邊響起了槍炮聲,就知道援兵已經開始進入了作戰範圍,時間似乎過了不長,卻忽然發現建奴的隊伍正在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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