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濁酒一杯家萬里(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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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晨心底一沉。

他看的出來,被稱為娘娘的兩人,並沒有多少為政的經驗。

這種事情只適合小範圍的討論,卻因為心裡太過驚訝,反而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了心裡的擔憂。

雖然這種擔憂最為真實,可就是因為真實,才更能讓人生出絕望。

想著出門時少將軍對他的叮囑:若是事不可為,只能儲存軍隊的戰鬥力。

而這話也就表示,要餓死許多的百姓。

正如皇家軍事學院的校訓上說:他們是保護國家和人民的。

到頭來,卻還是絕望的發現,能夠保護的也只能是自己,雖然他們也面臨著隨時都會犧牲的可能。

周皇后有些病急亂投醫了,焦急的眼神落在了剛剛來到京師腳下的秦良玉的身上。

“秦姐姐,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情急之下,她已經忘了皇后要遵守的禮儀,讓一直跟著她的田守新,恨不得尊道地洞裡去。

王衝不懂這些皇宮大院的規矩。

魏晨也不懂,可有人懂啊。

秦良玉驚訝的眼神,雖然掩飾的很好,卻還是激動的說道:“這次本就是來解京師之圍的,建奴沒打到,剛好我們帶著的糧食足夠多。”

說著回頭看向兩個兒子秦翼明和秦拱明:“你們跟著這位,這位······”

魏晨介面道:“傳令兵。”

秦良玉看了魏晨一眼道:“跟著這位傳令兵,前去和少···少將軍晁剛接洽。”

總算她的記憶力好,略一回憶就記起了魏晨說過的話。

“剛好那邊也需要人手,我家少將軍都快要把參謀長逼瘋了。”

魏晨可不管別人的看法,現在不但借到了糧食,還借到了士兵,許多事情,都能更加精細的執行下去。

薊州和通州太大,他們總共萬把人,全部撒出去,根本就不夠穩定地方。

周皇后見本來棘手的事情,居然運氣很好的解決掉了,心裡別提有多開心了。

“秦姐姐好本事,三兩下就解決了大問題。”

也是運氣好,所有的事情都遇到一塊了,幾人站在城下,幾句話就談好了一件曾經需要在朝堂上爭論不休的事情,也是一件異事。

“走,咱們進城說,我給你看幾樣好東西,你要是以後離開京師,回到蜀中的手也能帶回去,總不能姐姐散盡家財,朝廷沒有補償吧。”

周皇后說著,不由分說的拉著秦良玉粗糙的手,進了城門。

田守新和王衝無奈的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心裡的小想法。

女人,特別是貴為皇后的女人,一旦任性起來,更是誰也擋不住。

然而這樣的人性,卻不知為和讓人討厭不起來,似乎這才是一種真性情的流露。

薊通兩地的糧食解決了。

崇禎卻是站在天津衛的渤海邊上,無語的很。

“我以為來到這裡就會有船,有了船就能捕魚,怎麼都能混包肚子,誰知就這。”

他已經站了快半個時辰了。

吹著海風,嗅著鹹溼的海的味道,雙眼看向前方,他明知道海中有魚,卻就是得不到。

“盡信書不如無書,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這些我都懂,為何還要犯這麼低階的錯誤呢。”

崇禎內心自則的說道。

他帶領的隊伍,已經按照他的要求,全部一個不拉的到達了目的地。

可糧食依然是沒有著落。

按理說天津衛,是有駐軍的,而且還不少,大概有一碗多人,可他現在看到了什麼?

只有大量的鹽商,軍紀鬆弛,只剩了四百多人。

“皇上,咱們的隊伍不允許進入天津衛,只能在外面露宿。”

一開始衝打的注意就是不擾民,一切從簡,然而,真到了地方卻似乎不是他想像中的模樣。

“那就打進城去,天津衛是衛所,什麼時候已經不允許軍隊進入了?”

李定國要的就是這一句話。

他已經仔細的觀察了裡面一遍,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其中混雜著一些口音不像大明的人。

經過了他的追問。

隊伍中的人多了,自然就會有各種稀奇古怪的人才。

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那些人說的話都是關外的滿語。

大明的大地上,不說大明官話,卻說建奴的話,不用說肯定就是在做見不得人的勾當。

而且那些鹽商們橫向霸道慣了,居然想要他們的隊伍,幫著運鹽。

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心有多大。

這種話也說得出口?

離著京城這麼近,難道這些人都沒有見過皇上不成?

**

唐廷彥是戶部的人,由於遠離朝堂,連續兩次清洗,都沒有把他牽扯進去。

如今在天津衛之中可以說是一手遮天,說一不二的人。

天津三衛的糧餉可都是從他手中發放。

誰敢不聽他的?

而且外面的那些船運,也都要經過他的批文,才能順利的離港。

今天卻是有一人自稱是北上勤王的軍隊,想要再次購買糧食。

簡直是在騙鬼呢。

北上勤王你不去京師,跑到我天津衛來,是想要幹什麼?

“下次那些人要是再來,記得全部給我抓回來,咱們的鹽場可是還需要大量的人手的,那了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唐廷彥像訓孫子一樣的大聲訓斥著天津衛總兵婁先光,身後的副將金斌,指揮楊循翰又都是低頭不語。

剋扣糧餉就算了,還要他們計程車兵對這些鹽商們保駕護航,簡直比某些富商們的奴僕都還不如。

可官大一級壓死人。

他們能怎麼辦?

也很無奈啊,給朝廷地上了不知多少奏疏,都沒有一份能夠到達皇帝案頭的。

慢慢地他們也就絕望了,認命了。

正說著忽然聽到外面整齊的跑步聲,響成了一片。

軍紀鬆弛的結果就是,外面的隊伍已經攻進了天津衛,都沒有多少人反應過來。

紀律嚴明的火槍兵填裝火藥,隨時準備著開槍。

其他的還沒有多少兵器計程車兵,也都是已經在什長,伍長的帶領下,佔據了有利地形。

有想要反抗的衛所士兵,立刻就遭到了多人的鎮壓。

倒是不很致命,卻很打擊士氣。

只用了很短的時間,整個天津衛就相稱了封鎖。

裡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就進不來。

當然此時外面也沒有誰想要進來。

天津衛的百姓極少,大多數都是被騙來的討生活的流民。

而這些流民一個個的藏在角落裡,偷眼看著外面的兵變。

一群正在接受唐廷彥訓話的大小官員,全部被一網打盡,也是應了那一句: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所有讓人都聽著,天津衛現在實行軍管,徹查建奴的潛入大明的奸細,有知情者可以前來舉報,每次一兩銀子。”

李定國站在城頭上說著此次的事件。

聲音傳的很開,能讓不少人都聽清楚,說的都是什麼。

唐廷彥則是瞪大了眼睛,瞧著城頭上行那人,分明就是前一刻被他趕出去,說是前去北上勤王的那人。

天津衛總兵婁先光,身後的副將金斌,指揮楊循翰他們也都看到了此人。

一個個都彷彿大白天都見到鬼了一般。

誰能想到這人膽大的,居然敢攻打一個朝廷的衛所。

大明可是還沒有亡啊。

是誰給他的勇氣?

正想大門口就進來了一群人,人群中簇擁著一位身穿華服的年輕人。

此時的崇禎並沒有穿他那件不好伺候的龍袍。

自然也就不會有誰能夠透過望氣,一眼看出他是皇帝。

“所有的商船全部徵用,商人全部都待在客房不許隨便亂走動,另外那些家丁護衛都跟著我的手下出城捕魚。”

李定國繼續說著話,他是來這裡找糧食的,這個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你是要造反嗎?這可是大明的天下,襲擊衛所可是殺頭的大罪。”

唐廷彥似乎一點懼怕的樣子都沒有,對付這些丘八,他有的是手段,這就像是熬鷹一樣,不但要有耐心,還得有食物去引誘。

他剛好兩樣都有,官職他在此處最大,銀子也是最多。

雖然每年都要像京師的那些老爺們上供,孝敬,可餘下的錢財,就算兒孫不孝,也是幾輩子都花不完。

“承恩,去帶上人,而給查一下這個天津衛的所有官員情況,我要準確的記錄。”

此時的天津衛還不是後來的那個天津衛,不但人口稀少,而且商人也只有鹽商出沒,雖然利潤豐厚,可也就那樣。

沒人理會唐廷彥的嚎叫。

所有計程車兵,經過了崇禎胡七八糟的一陣亂訓,神奇的居然真的弄出來了一點精兵強將的味道。

崇禎邊向衛所中最大的一處房子走去,邊自戀的想著,自己也算是一個練兵名家了。

相互比較了一下,似乎他練出來計程車兵,和晁剛練出來士兵,幾乎是不相上下。

一個人的屁股底下若是有屎,不由多耐心的去查,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訊息。

最大的房子不是衛所的房子,反而是唐廷彥的私宅。

宅子建設的很好,寬大通透,其中還有這一個類似園林一樣的建築,也不只是要花多少兩銀子才能建成。

在他來的時候,由於良好的軍紀,被擋在了門外。

崇禎正想著換一個地方的時候,分開不久的王承恩就回來了。

“這麼快?查的怎麼樣了?”

“此地衛所和京營差不多一個樣子了,總兵和總兵一下的官員倒還乾淨,就是那位吏部出來的唐廷彥和別的地方官員差不多。”

王承恩也是無語,外面都說他們太監貪汙受賄,把朝廷弄得烏煙瘴氣,可走了一路發現,處理掉的安歇官員,比他們太監還要毒辣。

最起碼曾經的他們勒索銀子,還只是向那些有錢人要。

窮鬼他們可是不會伸手的。

而這些官員的底線就是,榨乾底層百姓的最後一枚銅板,至於那些人最後的結局是什麼,就沒多少人在意了。

最多就是以後亂葬崗上多一具餓死鬼的屍體而已,多大點事。

“朕,是不是真的太過仁慈了?”

王承恩低頭不語,仁慈是真的仁慈,可就是這些官員們真的不瞭解皇上的苦衷,如之奈何。

當然這些話他只能在心裡說說,要是傳出去的話,肯定會有人以為,就是他把皇上給教壞了。

其實現在雍州和冀州之外的地方,確實是有這方面的流言。

不過不是他教壞的,而是他和魏忠賢,曹化淳他們一起教壞的。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給我抄家。”

崇禎早就看門口這個家丁不順眼了。

看他的眼神都是蔑視,要不是他身邊的人多,肯定會上來給他兩下,驅趕的遠遠的。

“哎,哎,哎,你們幹什麼?這可是唐廷彥唐大人的府宅,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你們這些丘八,給我等著,我立刻找你們總兵說理去。”

由於崇禎他們接管天津衛的速度太快,到現在唐家的人還沒有接到一點訊息。

家丁的一句丘八,可是惹惱了這些士兵,就連皇上都沒有這麼叫過,每次都稱呼是“我計程車兵”。

難道他們是丘八,皇上就是丘七或者丘九不成?

上去就是一頓老拳,隨後一腳踢開了大門,士兵們魚貫而去。

隨即就是一聲聲的哭喊聲傳出,在皇上的眼皮子的下,可沒有人敢胡作非為,畢竟一路上的各種懲罰,可是把這些士兵們弄怕了。

當然也折騰的“知書達理”了。

很快裡面的所有人都被清理了出去。

“皇上裡面已經都安排好了。”

王承恩親自進去了一趟,對裡面的環境很是滿意,比之他們居住的西安府都是不成多讓。

外面亂哄哄的唐家人,聽到有人稱呼這個少年叫“皇上”,一個個的都長大了嘴巴,忘了哭泣的聲音。

天津衛這個小旮沓地方,居然真的迎來了歷史上的第二位皇帝。

院內亭臺樓閣,崇禎實在想不出,在外面天寒地凍的天氣之中,此地還是溫暖如春,都不知道這位唐廷彥在上面花費了多少心力。

“去把天津三衛所的總兵們都給我叫過來。”

崇禎倒要看看這些人的成色,要是可用的話,就留下來,不行就放他們回去,最有不過是多發出一些銀兩的事情。

外面,被圍著的唐廷彥已經沒有多少離去說話了。

倒不是外面寒冷,凍住了他的嘴,也不是說的口乾舌燥,喉噥冒煙。

而是情急之下,說了一句罵人的粗話。

然後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被人連續用一塊木棍,打的滿口牙齒都掉落了,可想而會到底有多麼悽慘。

至始至終被打了,他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而一旁被同樣被一群陌生士兵們圍著的天津衛總兵婁先光,身後的副將金斌,指揮楊循翰等大小官員,也都一個個的幸災樂禍的看著。

這種毒打,他們早就想下手了。

可就是找不到任何的一點機會,現在看著別人打,似乎也是一種不錯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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