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燕然未勒歸無計(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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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太極入關吃虧之後,回來之後立刻就著手安排建制的時候。

遠在京師的崇禎,則還在發愁著,如何建立自己的班子。

牢房之內已經全部空了出來,而修路的隊伍則是大大的壯大了一截。

崇禎回到驚世之後,從來都沒有去牢房裡見一見韓爌他們。

本來是給了這些大臣們機會的,卻偏偏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沒辦法了,崇禎只能讓給他們一輩子雙手閒不下來。

這次修路的方向就是京師到天津衛這一段距離。

朱常洵肥胖的身姿,在整個修路隊伍中都是最大的那一個,在這裡沒有人把他當做福王,只是認為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

而那些夾雜在其中的大臣們,雖然認識,卻也只能當做不認識。

他們只是因為貪汙被弄來修路,可不能在披著一層造反的皮,那可是要誅九族的。

從來沒有出過苦頭的朱常洵,現在真的是遭罪了,累了一天之後,躺在草棚子裡第一件事就是後悔。

後悔為何要來京師,為何念念不忘的想要那把龍椅。

在洛陽做一位富貴王爺不好嗎?

另外就恨崇禎小兒不講情面,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朱家的人,還是一位王爺,卻偏偏睜著眼睛說瞎話,他是個假的。

卻從未曾想過,他是來京師爭奪皇位的。

沒一刀把他“咔嚓”了,都算是崇禎仁慈了。

史可法一直就在京師。

第一次朝堂上大換血,他躲過了一劫,只是因為自己毫無功名,摻和的程度不是很深,在最後鬧騰起來逼宮的時候。

黃立極他們也跟就沒有通知他。

而第二次朝堂之上的大臣們再次被關進了大獄之中,依然和他毫無關係。

只因第一次之後,他就對崇禎失望了,也對大明的朝堂失望了。

每一個在他心目中敬仰有加的大臣們,做出來的事情何其可笑。

再後來建奴入關,他著急,想要為民請命,寫出來的東西全部泥牛入海,消失的悄無聲息。

到後來的王衝領兵守城,他也低調的前去幫忙。

沒有幾個人知道,一天到晚的給送水的人,其中一個會是他。

當時在知道外面還在打仗,城裡官員們卻一個個想要奪權,心裡就是氣憤不已,可他能如何?

什麼也做不了。

此次的換皇帝舉動,更是讓他失望透頂。

福王朱常洵他又不是不知道,荒淫無道,暴虐成性,根本就不是一個做皇帝的好人選,卻偏偏被推到了前臺。

南京那些文臣們,估計也只有這點水準了。

“聽說了沒,佈告上說皇上要進行科舉了,文武並舉。”

“什麼時候的事?我剛剛從佈告欄下面走過,可是沒發現有新的佈告啊。”

“說一說老兄,訊息要靈通,我小舅子的女兒可是在宮裡當差的,宮裡傳出來的訊息能錯?”

“哎呦,我大表哥也在宮裡當差,羽林衛啊,皇帝親軍啊,他也說了這件事情,當時還以為是酒後亂言呢,現在看來確有其事。”

在一處廉價的酒館喝悶酒的史可法,正看朦朧的眼睛,向著說話的那群人看了一眼嘟囔了一聲,晃了晃腦袋趴在了桌子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從外面又進來了一位面色憔悴的書生氣質的人。

進了酒館看了一圈,只有一張桌子還有空位,只是趴著一個醉鬼。

來人也不嫌棄,上前要了一壺酒和一疊花生米坐了下來。

“起來,我今天請你喝酒。”

來人曲起食指,在桌上敲了幾下,本就醉意朦朧,做著好夢的史可法,抬頭看了過去。

“是兵部尚書啊,你來這種破酒館幹嘛?”

“京城居,大不易,我早就辭了官職,現在斷了朝廷的俸祿,也只能來這種地方過過酒癮了,怎麼你認識我?”

陳新甲最近過的也並不愉快。

若不是他做事還算謹慎,也可以說是被崇禎給嚇怕了的話,現在也絕對是在外面修建京津公路。

京津公路是崇禎的說法,也就是從京城道天津衛,而天津衛現在也已近改名為天津了,據說是要把一個衛所,升級成縣城。

“你覺得一位兵部尚書,認識你的人會少嗎?”

史可法年輕的臉上,蒼白的帶著一絲嘲諷。

“喂!喂!史可法,過了啊,要不是看在你恩師左光斗的面子上,信不信我現在就敢給你幾個大嘴巴子。”

陳新甲倒不是因為史可法的嘲諷,而是他觀察這個年輕人已經很久了,每天不是在買醉,就是在買醉的路上。

在這麼下去,好好的一個人才,真的就要廢了。

“喏!看到外面街道上的巡邏隊伍了嗎?你只要敢扇出這一巴掌,修路的隊伍中就必須待夠十五天,只要你願意,我隨時可以把臉伸出來。”

史可法眉頭一挑,挑釁似得看了陳新甲一眼。

對於陳新甲,史可法也有過了解,不過都很片面,只知道這一次是逃過了崇禎的清算,真的賦閒在家。

“呵呵!我以為你是個大孝子,是個有本事的人,怎麼才進了酒館幾天,就學了一堆無賴的把戲。”

陳新甲險些氣笑了,對於史可法的認知,完全和他記憶中的那個人,搭不上任何關係。

“大孝子?哈哈哈!”

史可法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

大笑的聲音惹得酒館內喝酒的那些人,都看了過來,平時很注意自己形象的史可法,是一點都不在意了。

忽然笑聲一斂,噴著酒氣說道:“現在大明的皇帝,還之大什麼叫做孝道嗎?還有儒家的仁義嗎?都沒有了,人家要的只有各種手藝人。”

陳新甲怔怔的看著面前的年輕人,喟然長嘆一聲的道:“你就是這麼膚淺的看法?難道你的老師左光斗,沒有教過你,什麼是真正的學問?”

恍然之中,陳新甲彷彿在史可法的身上,看到了他年輕是的影子,一樣的憤世嫉俗,一樣的覺得世上所有的不順心事情都不公正。

只有經歷過才能明白,是自己太過想當然了。

“那你就給我說說什麼是真正的學問。”

史可法也是一怔,他學了這麼多年的儒家精義,現在居然還有人說他沒有學問。

若不是面前此人是曾經的兵部尚書,他絕對來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會講。

“學問啊,就是踏踏實實的修一段路,就是在敵人來的奮不顧身的殺敵,就是讓許多人老有所依。”

陳新甲一開始也看不明白這個問題,可在韓爌他們玩的越來越大的時候,他退出之後,有了更多的時間去觀察,去總結,才返現。

真正的學問就是踏踏實實的做事。

做官看起來很難,可也不是一定更需要他們這些儒生不可。

在雍州的許多地方,可都是一些平時做事踏實的老農們在做官,現在整個冀州只要皇上能夠控制的住的地方,也在實行這樣的罪官選人的方法。

最近看來似乎效果還真的不錯。

這就給了他一個警醒,儒生朝廷也不是必須要有的。

大道理誰都會說,誰也都知道。

史可法還會說:為天地立心,為民生立命,為往聖繼絕學呢。

可有用嗎?

沒用。

沒人用就是一文不值。

“這次將要出佈告,皇上重新開科,我希望你能夠參加。”

陳新甲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人家考得可是九章算術,我學的是四書五經,就算考了也局對考不上,何必上去丟人呢。”

史可法噴著酒氣,自嘲道。

“你不會去學?四書五經都能得的會,沒道理不會九章算術吧?”

陳新甲揮手撥開史可法從他碟子裡捏花生米下酒的手,沒好氣的說道。

**

崇禎開科舉的事情,傳播的很快。

卻應聲著寥寥無幾。

二月份也就在修路之中度過了,其中福王朱常洵帶兵勤王的事情,在大明沒有泛起一點的漣漪。

就連洛陽的福王府,也預設了這件事情。

似乎失蹤了一位王爺,根本就無傷大雅,而崇禎也沒有下任何聖旨冊立小福王。

南京的那些朝臣們,也都彷彿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一般,預設了崇禎對福王朱常洵的處理方法。

畢竟一個人都沒有死,只是去修路了,對於造反的人來說,保住性命就是最大的安慰。

只是背地裡哀聲嘆氣的人多了許多。

眼看著崇禎還是要一意孤行下去,他們卻沒有任何的辦法。

只因他們居然沒有一個是乾淨的,可以站在崇禎面前理直氣壯的說,你這個不對,需要立刻改正。

此時要真的有人前去京師質問,很可能一家人就會成為修路大軍中的一員。

貪汙啊。

大明有哪一個官員不貪的,就是那些吏員,也都恨不得把朝廷的銀子,都搬進自己家裡去。

只是以前沒有人下這麼大的力度去反腐而已。

暮春三月。

是桃花盛開的季節,也是開始養蠶的季節。

生機勃勃,天氣也在進一步轉暖。

在八日的這一天,一直在西安府主持工作的立場共,終於來到了京師。

隨行而來的還有道院的大多數人。

“水利鍛造研究成功了嗎?”

崇禎見到徐光啟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實在是這個東西,現階段對他來說真的太重要了。

“成功了,還有你說的高爐,也在雍州的石嘴山發現了一個大型的鐵礦,只要建立起來現階段最好的高爐,一年鋼鐵產量絕對可以達到二十萬噸。”

徐光啟說著就談開了手裡的地圖,為了建設石嘴山的鐵礦高爐,他還專門申請了三千人的火槍兵隨行。

前前後後一共去了大概有一萬人左右。

算得上是一個大手筆。

若不是許多地方都在傳說西安府的人從來都不缺吃穿,千里迢迢的幹了過來,打算混口飯吃,他還真沒有辦法,弄出這麼多的人來。

而水利鍛造的開法,也加快了火槍的鍛造。

現在簡直就是一個熟練工,一天就能生產出來一杆火槍,到目前為止已經積攢了差不多八千支火槍了。

除了臨時組織起來的三千火槍兵之外,剩下的全部都帶來了京師。

那些火槍兵,是崇禎特意留下,保護西安府的。

“你的奏章我已經看了,既然你們覺得雍州的安全沒問題,那就行了。”

崇禎知道高爐建起來之後,會對他有著什麼樣的影響,最起碼他不會在為鋼鐵缺少而頭痛了。

每一次為了購買生鐵,花出去的銀子,任誰看到都會心痛。

就這那些吸血的商人們,還一個勁的抬價,不想賣出。

若是不是有著幾個工廠日進斗金的撐著,現在已經沒有銀子發軍餉了。

“既然水利鍛造已經成功了,我現在就再給你吩咐一件事情,打造三種貨幣出來,分別是金銀銅三種,中間不要在穿孔了。”

崇禎比劃著,現在沒有戰事,建奴也已經被打疼了,正是趕快發展經濟的時候。

錯過了現在的安穩期限,往後就只能邊打仗,邊治理了,一個弄不好內地在搞幾個起義,他都能被氣的吐血。

而此時的貨幣改革,也可以拿出來用用了。

“我打算把鑄幣權收回朝廷所有,然後在各個縣城都建立一個明庭寶行,專門管理所有的信貸業務和儲存業務,這個你們也都知道,雍州建立的也都差不多了,就是缺少懂得數算的人員管理。”

這個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

雍州的所有青樓女子,都被解放了出來,一部分在做審計工作,另有一部分也已進入了明廷寶行這個官府錢莊的機構工作。

就連許多因為破產沒飯吃,四處流浪的掌櫃們,也都被再次組織了起來,做著崇禎手下的貨運工作。

各個方面都在缺少人才。

“你看看我畫的這個鑄幣樣式。”

貨幣還是圓形,只是沒了中間的孔洞,要是右後再有人罵人說:鑽到錢眼裡去了,肯定就不合時宜了。

“這是金幣,我打算把正面刻上太祖皇帝的畫像,下面註明發行的時間,背面刻上日月星辰。”

“這個是銀幣,正面刻上太祖皇后的畫像,註明發行時間,背面刻上山川河流。”

“至於銅幣,正面就刻著農民和技術工人的畫像,背面刻上五穀雜糧的天就行。”

崇禎一見面就開始放大招,直接就把徐光啟給砸暈了。

“對了各種金銀銅的比例你們找專門研究冶煉的技術員,好好的弄以他出來,我可不願意,剛剛發行出去的貨幣,被人熔鍊了打造首飾。”

李長庚一言不發的聽著看著,眼中明亮的都快要成為天上的太陽了。

他想的最多,也想的最全面,隱蔽的看了崇禎一眼,在看了徐光啟一眼,心裡已經有了他自己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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