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不寐(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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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大捷,就這麼突兀的出現在大明範圍之內。

振奮人心的小小,總是會被傳播的很遠,而且也越來越失真。

懂行的能夠一眼看出其中的漏洞,浮誇的水分,幾乎佔據了十分之九,卻沒有多少人懷疑這份訊息是假的。

就連快到西安府的崇禎。

都在心裡暗自的重新審視,毛文龍是個不可多得的將領。

畢竟歷史上,被人罵的很慘的人,幾乎都有各自了不起的地方,毛文龍是不是也是這樣的一個人呢?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上,此時的毛文龍屍骨已寒,墳頭草都有三丈高了。

經過了崇禎大力改造的歷史,許多事情,要麼提前發生了,要麼就是根本就不會在發生。

連他自己也不確定,毛文龍是不是缺少一個發揮自身能力的平臺,才一直被袁崇煥壓著,一直待在皮島那個小地方的。

“這人真有本事,居然能以弱勝強,還斬殺了那麼多的敵人,只可惜被愛新覺羅·阿敏給跑了。”

張嫣可是一直記得,是皇太極那一家子,打進關內的。

若不是京師城高,又有重兵把守,她們這些女人的命運,到底會有多苦,看看歷史上戰敗的那些王朝,就一清二楚了。

經過了崇禎的滋潤,張嫣現在更加靚麗的就像剛剛出水的芙蓉。

周圍計程車兵們或許不知道原因,可一直守在門外的田守新卻是知道內情的。

可這種事情,誰敢說出去?

田守新不但不敢說,還要百般的掩飾才行。

這也是太監們必須會的一些技能。

只是心中卻有些可惜皇上的另外三位妃子,貴妃袁氏,恭淑貴妃田秀英和順妃王氏。

也不知道皇室是把這三人給忘了,還是這三人根本就不受寵。

其實說真的,崇禎是給忘了,不然的話,也不會染指張嫣了。

當然他是忘了,宮內可是有不少人惦記著給他找妃子呢,只不過是暫時還沒有得逞而已。

而宮裡的人,卻又都不喜歡多嘴,弄得崇禎道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出了周皇后,還有幾個妃子在等他。

而周皇后當然不可能把崇禎從自己的身邊給推出去。

所以說,女人若是為了男人嫉妒起來,那真的是可以遮掩一切。

“這可不見得,不過大捷沒有,小小的勝仗總該有吧。”

崇禎想著現在就把他的人送往皮島,水軍的訓練到現在還不能離開海岸太遠,若是事不可為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既然毛文龍能夠暫時守住,那就一直交給他也不是不可。

只要他最很短的時間內,把中原給捋順了,皇太極就是砧板上的肉,隨他拿捏。

張嫣對這些弄不明白,可不會隨意的貶低別人。

西安府就在眼前。

七月的西安,氣溫已經有些高了。

崇禎在快到城門的時候,開始下車步行,只有張嫣還在車內待著。

門口迎接的人不多,只有一小隊士兵和李長庚,盧象升,以及犯了大錯的張鶴鳴。

還有裡的有些遠的巡捕司司長王承憲。

“行禮就不用了,有事回衙門說。”

府城的門口一直被堵著,可不是崇禎做的出來的。

李長庚還是默不作聲的行了一禮,才在跟了上去。

城內街道上遠遠地看著人流如織,彷彿一下子回到了,繁華的大唐盛世。

崇禎記得他第一次來時的蕭條。

別說街道上了,就是整個西安府都沒有多少人。

畢竟出城了還能找到一點吃的,在城內,就是連一片樹葉子都沒有。

崇禎喜歡在衙門議事。

一桌簡單的酒菜,被田守新張羅著端了上來,做菜的是隨身帶著的御廚,上菜的也是張燕的兩位貼身侍女。

“鶴鳴把雍州管理的還不錯,這還是應該表揚的。”

桌上酒菜上齊,崇禎就靠口說著政務上的事情。

要說崇禎對張鶴鳴不爽是有的,可不能抹殺人家的功勞,本來人家只是宣部的部長,代理了一下雍州的知州權利。

因此而出了一些紕漏,還想著用老辦法捂蓋子,自然也不全是張鶴鳴的錯誤。

時代的侷限性,讓這些人已經習慣了往日的作風,一時半會這種陋習還真的不容易改變。

張鶴鳴沉重的臉上總算是有了光彩,李長庚來的最早,全說了不知多少次,都沒有崇禎給予的單上來的更好。

“不過你的那些舊官僚習氣,開始要改一改啊,朕還想著大力的用你呢,你就給我弄出這個?你說讓我怎麼能夠放心的下?”

在崇禎的鬼話之中,內參,報紙是對外宣傳的,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就是編寫教材。

這種教材可是為了教育學子們使用的。

若是編寫教材的人,在裡面夾雜私活,崇禎就算教育出來的學生再多,也還是舊官僚的那一套。

本質上還是換湯不換藥,那又何苦呢?

張鶴鳴現在內心也是一陣苦澀,他也知道自己的老毛病,要不是身邊的監督體系已經健全,還真的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雙手。

家族的渴望,同窗好友的遊說,等等都是他的羈絆。

“其實我也不認為做官的人不能賺錢,只要不違背大明的律法也是可以的啊,我就弄不明白,明明可以用正當的手段拿到利益,為何許多人都喜歡貪贓枉法呢?”

崇禎真的很好奇,而這些話他查過許多資料,都沒有找到答案,想要問李長庚只是一隻沒有下定決心。

這一次他覺得可以好好的問個清楚了。

張鶴鳴吶吶不言,對於做生意,賺取利潤這一塊,他是真的不懂。

至於正當手段。

他一個讀四書五經的人,哪知道正當手段怎麼賺錢?

“看來你也是不懂啊,這就那怪了。”

崇禎嘆息一聲,做官了,還有什麼比貪贓枉法,挖國家牆角來錢更快的呢?

那些大商人,那一個不是藉著這種手段,官商勾結髮起家來的?

“那麼我就給你說以個可以賺錢的辦法吧,想不想聽?”

崇禎惡趣味的掃視了四周一眼,嘿嘿一笑道。

在座的走時聰明人,可也知道做生意就要經商,就要奇貨可居。

現在西安府外面的那些廠子,就是最好的賺錢路子。

只是皇上玩的轉,其他人效仿之後,卻總是虧損,這就讓人很難受了。

“我也是走了許多地方的,更是讓人調查了許多商人,然後就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事情,就是沒有多少人去真的踏踏實實的做事。”

崇禎仰著頭看著屋頂,悠悠的道:“這一點不知道你們認不認同?”

說著惆悵的輕噓一口氣,轉頭看向張鶴鳴他們。

見到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才接著道:“其實也有許多人在踏踏實實的做事,可總有些仗著自己做官手中也有了些權利,給人家砸了攤子,我就想不明白了,自己做一個不成嗎?為何要搶別人的?

若是都去搶了,誰還會彎著腰腳踏實地的做事?沒人腳踏實地的做事了,那有權利的這些人是不是就沒辦法賺錢了?是不是就要開始比這別人賣地,賣兒賣女了?”

李長庚聽得目瞪口呆,事情的發展似乎就是在沿著崇禎說的這一條路在發展,卻從來都沒有人興國其中有什麼不對。

也沒有人想著如何去改變。

似乎整個天下,都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著某些人智障的做著智障的事情。

還沾沾自喜的說著:這是在為民生立命。

可事實上怎樣,誰看不出來。

就是盧象升也是心裡震撼不已,以前想不明白的許多事情,似乎都被埋葬在了故紙堆裡。

就等候有人去發覺,可偏偏就是沒人去動一下手指。

同時也在不自覺的懷疑其自己學過的那些儒家經典。

沒有人挑明總覺得是自己理解的不夠,真的攤開了說,才能發現那些是何等荒謬,而自己居然偏偏就信了這個邪。

張鶴鳴更是失魂落魄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的就更多了,若是沒有家族資助銀兩,自己就沒辦法進學,那麼做官到底又是為了什麼呢?

心中想著這些,口中就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

“這一句話問的好,做官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可以告訴你。”

崇禎笑道:“旁人怎麼理解的我不知道,我只說我自己知道的,做官就是為了維護秩序和律法。”

“這一點不知道你能不能想的明白?”

崇禎瞧著這些人好一會,沒有一個人開口,就是沒有弄清楚這兩者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算了,看你們也想不明白,我就明確的告訴你們,只有穩定的國家,才能讓你們去平靜的,不用擔驚受怕的去賺錢。”

崇禎想了想,舉了一個例子。

“譬如在薊州和通州,就有許多富商,他們有的是銀子,可就因為建奴入關,瞬間灰飛煙滅,這可以說是無妄之災,也可以說是大明官員的不作為,造成的一次人禍,這一點你們可想的明白?”

“也就是說,無論你們在大明有多少財富,一旦被敵人給打進來,那麼你們積累的財富,就都會成為別人的,只有大明強大了,這些財富才會屬於你們,當然前提的條件是你們的財富要合乎法度。”

崇禎站起身,走了幾步又道:“都說:昔日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王謝兩個世家夠大吧,就因為擋不住那些遊牧民族,還不是沒了,要是當時的晉朝一直強大,他們的家族是不是就會一直延續下去?當然是不犯法的情況下。”

一時間中個場面居然成了崇禎的獨角戲。

對於這些不懂經濟的人,崇禎也是很無奈,他真的需要一個財政能手才行。

若不然就是把他累死,也不可能把一些人給教會。

不過都是聰明人,經濟不懂,可讓整個國家安定下來,還是懂的。

“臣,謝皇上賜教。”

張鶴鳴即便不懂,只需要記下,也還是可以回家問問家裡人,總有一個人懂的經濟之道的

盧象升若有所思的道:“屬下的那些火槍兵們,現在習慣了洗澡洗煉,使用的毛巾消耗很快,後勤部已經找不到多少貨源了,不知道臣的家族,是不是可以製作毛巾賣給後勤部已做軍用?”

盧象升是知道後勤部採購毛巾,是用的現銀,皇上也有買金昌,可到底產量不足,還要顧及整個大明的市場。

根本就是供不應求,就是不知道其中的利潤是多少。

“這一點,我可以很負責人的告訴你,只要質量沒問題,後勤部可是來者不拒,不過你小子的腦子轉的挺快,這被你找到辦法了,不過籌劃可要說在前面,要是價格太貴的話,後勤部也一樣是不會買的,其實毛巾這個東西,每一條的利潤並不多,只是走的數量多了,才顯得這個工廠賺的多。”

崇禎話音剛落,李長庚就疑惑的道:“這個和皇家的採辦似乎是一個樣。”

“你說的沒錯,皇家把產品的質量提升了起來,所以才有了貢品的名頭,而又了這種名頭,生產貢品的那些人,生意才能賺到大錢,以前總有些人仗著權力打貢品的注意,自己卻偏偏不去下功夫做,讓許多好東西都失傳了。”

崇禎用筷子瞧了一下碗,說道:“元青花就是這麼沒的。”

李長庚恍然大悟,許多事情,都經不住權利去折騰,而任何人都是想要走捷徑,只要做官了,沒什麼比用權利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更快的方法了。

可這麼做,也同樣在損害者許多人創造東西的積極性。

沒有新東西出來,只是吃老本,那能吃幾年。

“好了,你們幾人既然悟了,咱們就開始吃飯,吃飽喝足了就好好的幹活,只有國家穩定了,大家在才能過上好日子不是。”

崇禎吆喝著張鶴鳴他們趕快進餐。

其實崇禎自己都對經濟和治國不是很懂,可不妨礙他知道,一個穩定的國家,絕對會是最幸福的國家,這一點總是不會錯的。

當然,他也是為了他自己。

他可不想著有朝一日,會在一棵歪脖子樹上給吊死。

那模樣也是在是太慘,太可憐了些。

一頓飯幾人吃的都是心不在焉,有了崇禎給出的思路,這些人瞬間就發現瞭如何去光明正大的賺錢。

而商人這種在他們心目中最低賤的身份,也漸漸地清晰了起來。

似乎總是被人貶低的這些人,才是最富有的一群人,到底是誰低賤,誰又能說的清楚呢?

畢竟老話說得好: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即便是做了再大的官,哪怕是皇上,若是沒錢了,發不出銀子賑災,或者糧餉,也一樣是吃不好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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