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小樓昨夜又東風(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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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風晴雪霽。

崇禎醒來之後,發現自己正睡在田貴妃經常去的小樓上。

透過窗戶,瞧著外面的雪景,一片素白,彷彿天下間的所有汙垢,都被很好的埋葬在了大雪之中。

玻璃的生產已經滿足了製造望遠鏡的需求。

現在已經陸續的為大明的皇宮玻璃。

通透明亮,比原來的窗戶紙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要是原來朝堂上的大臣們還在的話,絕對會上奏本說一句“窮奢極欲,不是明君所為。”

可事實上那些大臣們應該想要的是玻璃的生產線,可不會管崇禎花了多少的私房錢。

到現在崇禎的第二項大的收入就出來了。

賣鏡子。

“皇上醒了,巧兒,快把醒酒湯端進來。”

正在梳妝檯上梳妝的田貴妃,聽過鏡子的倒映,立刻就發現崇禎已經睡醒了,低聲向著旁邊吩咐道。

看慣了銅鏡,對著更加清晰的玻璃鏡。

田貴妃對自己的容貌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也對能夠製作出鏡子的工匠,有了一旦新的想法,要是能夠製作出等身高的鏡子,矗立在更衣室的房間內,似乎是一件更有趣的事情。

心中想著關於鏡子的想法,身群體卻已經起來,準備接過巧兒端過來的醒酒湯。

“昨晚問喝醉了?有沒有說話胡?”

崇禎扭頭看向田貴妃,這兩年時間,只有昨晚上最為放肆,也因此喝得就有些多,果酒也最能醉人。

“你們一共喝了二十六瓶果酒,當時就王衝少將軍一人還算清醒著。”

田貴妃是後來接到王承恩的訊息,才趕過去的。

“說胡話倒是沒有,就是手腳有些不老實。”

想著昨晚崇禎迷迷糊糊中的模樣,她的臉上就是一熱,彷彿連外面的冰雪都能融化。

崇禎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還真怕喝醉了之後,說了不該說的話,從而引起更大的麻煩。

“來來來,都說一日之計在於晨,趁著還是早上,皇上我還想再手腳不老實一次。”

瞧著一大早就穿的整齊的田貴妃,心中一團火熱,就又升騰了起來。

而田貴妃的臉頰更紅了,心中的歡喜,可不足為外人道也。

李府。

下人很少,也沒有誰一大早的打掃院子。

李長庚和李定國兩人圍著一個小火爐,等著火爐上的新酒煨熱。

“別人家都在掃雪,就你家沒一點動靜,是該說你懶呢,還是懶呢?”

院子不大,卻也有亭臺樓閣,雪花堆積在假山上,堆積在枯掉的樹幹上,也鋪在了平地上,只有偶爾有人走過的腳印,可以看出那是一條小道。

“你不覺得這樣子,看起來更加自然一些嗎?”

李長庚可不會承認是自己太窮,請不起下人,只能當做名士的風雅,忽悠一些外行人。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我看呀,以後要是有人拿陳蕃和你作比較,可不要弄得灰頭土臉為好。”

李定國只要抓住機會,就不停的膈應李長庚,每一次手上活多的時候,李長庚就丟下他一人跑了。

不找回一點場子,往後的麻煩事就會更多。

“陳蕃(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主角)拿什麼和我比?打掃院子嗎?說句實在話,只要跟著皇上一路走下去,我以後取得的成就,就能比陳蕃高,你信不信?”

李長庚可沒有看不上陳蕃的想法,他只是在陳述意見很客官的事實。

只要跟對人了,哪怕自己的本事差一點,最後取得的功績和成就,也不是旁人能比得了的。

“狗屎,你不過是運氣好。”

李定國瞪大了眼睛,瞧著李長庚,這老混蛋的臉皮現在是越來越厚了。

“可你得承認這是事實,就比如說,現在大明的財力,也就是皇上說的經濟運轉方式,你看得懂嗎?反正我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還請教了不少地賬房先生,也沒有弄明白,可不耽誤我照貓畫虎,弄得有聲有色。”

眼看著爐子上的酒已經煮好了,李長庚給自己滿滿的到了一杯,得意的說道。

一口溫熱的酒下肚,昨夜還未曾醒利索的殘餘酒力,也跟著被沖淡了許多。

隨即立刻給自己再次滿上,然而這一次卻被眼疾手快的李定國抓了一把雪,扔在了杯中。

雪水融化後的酒水,肯定就淡了不少。

“吃獨食要不得,要懂得分享,才能得到更多。”

李定國就見不得李長庚的得意,事實卻是如他所說,可到底心裡不爽啊。

他一天到晚,忙著填充皇上給出的大致綱要,還要下發檔案,統計各個地方的稅收和支出,他容易嗎。

“好好好,給你斟滿,一壺酒呢,不多你一杯。”

有酒當然機會有菜,菜是皇上弄出來的試驗田之中,種植的花生。

花生在大明並不稀奇,崇禎只是想要改良一下品種,讓花生的產量更高,為以後的榨油廠做準備。

畢竟花生的產業鏈,還是很長的。

要是成了,又可以解決不少人的就業問題。

當然現在崇禎最苦惱的就是,人口不夠,哪怕是從別的地方吸引了大量的人口,可要只掌控全國之後,還得從新分配人口布局。

“其實皇上下發的許多政令,我也已經看不懂了,只能從史書中找出隻言片語,你可能還不知道,那些東西大多都集中在那個朝代。”

外面瘋傳他李定國有多了不起,幾乎神門都懂,而且很多政務出現的漏洞,也能夠很快的補上。

可真實的情況卻是,自己不過是一個傳達人員,一個查漏補缺的二道販子。

要真有這種本事,以前科舉怎麼也能夠考得上,何必走歪門邪道,從榆林一路的跑到西安府毛遂自薦呢。

當然也是他的運氣好,當年差一點跟著張獻忠造反了。

“原來你我都是爛兄爛弟。”

李長庚在西安府的時候,因為奴隸事件,和崇禎不歡而散,想了許久得沒有想明白,大明已經斷絕得了奴隸制度,為何又有走從前的路子。

“誰和你爛兄爛弟?我現在可是每一天都有學習的,而且已經能夠漸漸地看得懂皇上下達的一些政令了。”

李定國有理由得意,他在緊跟著皇上不斷地成長,可李長庚似乎因為某些原因將要掉隊了,只要時間的長度拉長。

到後來說不得還能指點指點李長庚呢。

想到得意處,李定國就嘿嘿嘿的笑出了聲。

“我覺得你對我不懷好意。”

李長庚眼睛一眯,瞬間察覺出李定國的內心想法。

“你不用覺得,我就是對你不懷好意,只要你學的東西跟不上我,嘿嘿,就被怪我把你在我身上用過的手段還回去。”

“說吧,你學習的方法,有什麼竅門沒有,給我指點一二。”

“多看史書,然後仔細的揣摩,你會發現歷史真的很有意思。”

從崇禎的花園之中,回去的那些大臣們。

都一個個的勤奮了起來。

彷彿每一個人的身後,都跟隨者一位監督者,讓他們不斷的學習,不斷地進步。

而這種影響,還在向外擴散。

原因就出在一場述職報告上。

當時說的乾巴巴的,可回去之後仔細的想象,還存在許多問題。

而這些問題還是他們一時想不明白的。

譬如說:火炮營的建設,為何需要數算能力強的。

而現在也有許多地方,都在書算上的應用很廣泛,像原來只需要識字,就能做好本職工作職位,幾乎沒有了。

於此同時。

緊趕慢趕的袁可立,總算是從南京趕回了登州。

登州的地牢之中,黃龍身上的血痂已經快要好了,堂堂一個完好無損的漢子,居然被折磨的看到外面的太陽時。

還是一陣恍惚。

過了良久,黃龍的眼神在聚焦在袁可立的身上。

“大人,我沒有貪汙糧餉。”

見面後的第一句話,讓袁可立心中瞬間一酸,他心裡明白是怎麼回事,可又如何說的出口。

當時他辭職登州巡撫的時候,還想要帶著黃龍一起走的。

最後黃龍還是沒辦法放棄那些跟著他的兄弟們,留下來了。

而關鍵時候,又是這些人在背後背叛了他。

“我知道,一切都過去了,你是跟我一起走,還是繼續留下來。”

留下來是不可能了,一起走好歹還有個照應。

而且深刻明白大明官場是個什麼樣子的袁可立,可真的不敢再放手黃龍一個人,面對外面的狂風暴雨了。

一個只會帶兵打仗的漢子,怎麼可能鬥得過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

“是李梅勾結洋人······”

黃龍聽到袁可立還在信任他,心中的委屈,立刻就淌了出來。

明明是他佔著理,可到了後來,卻是他下了牢獄。

“我也知道。”

袁可立瞬間打斷了黃龍要說的話,很多事情,不是你有道理,就是爭取的,手中還要有權利去捍衛自己的道理才行。

要不然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乾脆就當自己出現幻覺了,睡一覺忘了最好。

黃龍一怔,瞪大了雙眼,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緊緊的閉上。

到底是不笨,很快就在袁可立的暗示下,想明白了自己入獄的前因後果。

可他又能怎麼辦?

“我還是和大人走吧,只是我這身體,可能不能很好地照顧大人了。”

黃龍一陣黯然,斷胳膊斷腿,該被人割了鼻子耳朵,只要走到街上,不嚇人就是輕的。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之中,黃龍也是遭遇了一場這樣的禍端,只是最後也給自己報仇了。

而這一次他就算是在不甘心,似乎也看不到機會報復回去。

“我已經不是大人了,以前是你在保護我,這一次老爺就來保護你。”

袁可立喉嚨彷彿被什麼東西堵著,不吐不快,可就是吐不出來。

“隨我去高陽。”

黃龍沒有問去高陽幹什麼,但只要大人想去,他就一定會跟著。

一輛馬車,碾碎了道路上的冰雪,只留下兩條漆黑的長線。

衙門外面的一個拐角處,走出一人瞧著遠去的馬車。

此人面色黝黑,穿著一身破棉襖,眼神複雜,腰上還配著一把大明制式長刀。

口中喃喃自語道:“別怪兄弟們不幫你,只怪人家出的價錢太高,而你又擋了別人的財路。”

世間的人,多數都是俗人。

任何一件事情,大部分都是在為利益開路。

隨即就轉身悄悄的離開。

衙門內的耿仲裕也很快就得到了他想要的訊息。

“既然走了,那就放他們一馬,等到以後,老子的官做大了,絕對讓他們好看。”

想起照顧他的哥哥,就是讓袁可立著個老匹夫給弄到皮島去的,雖然死因他也以調查清楚是袁崇煥所為。

可他弄不過袁崇煥,還弄不過一個已經辭官的老頭?

人總是欺軟怕硬的,誰也不例外。

真有頭鐵的想要雞蛋碰石頭,絕對會輸得一敗塗地。

此時的皇太極還不知道。

若是不心急的話,他們心急的話,他們也已經拿到了火槍的製作方法。

袁崇煥還在積極的準備著開邊市,崇禎對此是裝作毫不知情,只有南京的那些大臣和商人們一陣興奮。

總算是要重新建立一條屬於他們的海上航線了。

相比於原本走陸路,沿途被官員們剋扣。

走水路肯定消耗更少,利潤更高。

周奎就是登州商行的主管之一。

不需要他出銀子,只要他本人一直支援登州商行,每個月都會有紅利給他。

正好缺銀子的周奎,那還不願意。

反正就算虧本了,也不關他任何事。

“阮大鋮阮老弟,你介紹的生意果真不錯,要是我那個女兒,能這麼幫扶我一下,那用我貼著老臉,一路從京師跑到南京來。”

周奎因為心情不錯,有了金元進賬,大方了一次,包下了一個畫舫。

實際上這個畫舫的花費是可以在商行報銷的。

‘老東西果真是見錢眼開,什麼事情都敢往身上攬,肯定是在京師被崇禎不待見了,才不得已跑出來的。’

阮大鋮心中惡意的猜測著,口中卻是恭維著說道:“周老哥哪有這麼慘,說笑,說笑,等到以後呀,不是我給你吹,賺的金元秦淮河上的所有畫舫,任你挑選都成。”

作陪的還有一些本地的商人,能夠搭上這艘將要起航的大船,看在金元的份上,好話也是不斷。

周奎飄飄然的面臉笑容,走在京城之中,隨便遇到一個人的官職,都在他之上,誰會看得上一個國丈。

只有出了門了,才讓這些土包子,沒見識的貨色們,瘋著搶著想要和他合夥做生意。

就這他還得拿捏著。

心中的爽快,可見一斑啊。

看來國丈的身份還是很好使的,自己的那個女兒果然沒有白生。

恍然之中,有了幾分唐玄宗時期,那種以女為榮的老父親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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