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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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庚知道皇上擔心的是什麼。

本來的計劃就是,那袞州放在後面去處理,只是任何計劃,都趕不上變化快。

“其實,只要能夠安穩的拿下袞州的話,相信其他的地方,清理起來會很容易許多。”

先易後難是一個辦法,先難後易也不是不可以。

只看手上的兵力是不是足夠。

當然也要看敵人是不是有破釜沉舟的瘋狂勁。

“難啊,咱們手上,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那些人才,現在一下子全都沒有了。”

只要一想到,手上沒人可用,就是一陣頭痛,只希望袞州的各個青樓,能夠給他補充一點人才。

他就無語了。

大明各個地方的書院,培養出來的人才,還不如那些青樓女子好用。

到底哪個地方才是傳播知識的搖籃,許多時候就連他自己都會弄混。

現在就連官辦的教坊司,崇禎都已經下令給撤了。

其中的那些識字懂數算的女子,都一個個的忙的不可開交。

“走了,別羨慕人家孫傳庭有個授權儀式,你們身上掛著的大印,和他的那柄袞州劍沒啥兩樣。”

崇禎回頭看著這些人眼中放著的光芒,就知道心中想的是什麼。

當值劍器鑄造好了之後,給洪承疇和盧象升各送了一柄,孰能想到,今日的儀式會這麼盛大。

悄悄的總沒有孫傳庭這個,來的讓人信服。

洪承疇是到場的唯一一位冀州將軍,現在他的權力才是真的大了許多,山海關,寧錦防線,大淩河堡,全部都在他的管轄之下。

可以說已經達到了當年袁崇煥的權勢地位。

在以前總覺得官職越高越好,可現在洪承疇已經不這麼想了。

畢竟如今的大明,可是和以前的大明不一樣了。

權利是不小,相應的責任也更加多。

“多了,我記得滿桂是不是在馬蘭峪?來個人把他給我替換下來,這麼長時間了,也不見來京師,他是想要幹嘛?”

翻看過滿桂的履歷,崇禎對此人還是蠻好奇的。

之前他一直以為是個蒙古人,最後才發現人家就是姓滿,不服都不行。

而且重要的就是,此人還能夠潔身自好,沒有同流合汙,也不知道當時王之貞是怎麼看上此人的。

要是當時這人是山海關的總兵的話,皇太極也絕對入不了關。

洪承疇知道這人,用兵有一手,而且不貪贓,至於枉法有沒有,就不是他知道的了。

或許在遼東待過的將領,沒有哪一位身上是乾淨的。

“是,皇上。”

“還有,多培養幾個人才出來,別想著人家後起之秀會把你們這些老傢伙給擠下去,大明以後有的是仗要你們打。”

崇禎瞟了一眼洪承疇,原本他是屬意洪承疇奔赴袞州的,孫傳庭鎮守冀州。

後來還是看到洪承疇的私心有些重,不得不臨時換了下來。

這一點相信洪承疇如今也能夠感受到。

洪承疇是感受到了。

而且感受很深,崇禎改制出來的軍隊方式,已經從根本上杜絕了封疆大吏,一家獨大的情況。

可有給了他們便宜行事的特權。

也就是“臨機決斷”的權利。

別看剛剛走出去的軍隊唱的是“戚家軍”的凱歌,可從今往後,已經不會有誰家軍的軍隊了。

全部都是大明的軍隊。

任何一名少將軍,都是一名職業的軍人。

就算是父傳子都沒有問題,前提是子孫後代有這個能力。

“你們想要辦工廠,我沒有意見,就是不要違反大明的律法,許多時候,賺不賺錢都是一件小事情,可給人做了壞榜樣,那可是從根子上會爛一大片的。”

崇禎也不管別人聽不聽得進去,反正他都要說。

先禮後兵,免得以後出了問題,自己難辦,還要弄出一個嫉妒賢良的壞名聲。

文人的筆桿子,他可不敢去領教。

而且他在這個時代得罪的文人,想來是最多的,也肯定不會有人給他些好聽的話。

周圍所有的文臣武將,在崇禎親自提起這件事情之後,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最怕的就是皇上不允許臣子們去經商。

現在看來擔心完全都是多餘的,只要遵守律法就行,到現在誰不知道,做誰的生意最賺錢。

在往回走的途中,李定國的臉皮厚厚的湊了上去。

“皇上,你看臣已經年紀大了,需要成親,這個花費也有點多,不知道皇上能不能夠指點一二發財的路子。”

如今大明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

就是皇上若是不做皇帝了,也一定能夠成為一個舉世聞名的大商人。

看看人家的廠子,在看看人家開辦的道院,還有修路。

哪一樣不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需要耍弄什麼手段,就能夠聚集巨大的財富,說一聲財神轉世,那都是最正確不過的一件事情。

據說現在崇禎在民間又多了一個身份,就是財神。

要是以後的助產鉗研究了出來,或許還會多一個送子的神職。

“哦,哪家的女娃眼瞎了,看上你這麼個憊懶的貨色?”

崇禎一開口,讓李定國的臉都綠了,皇上埋汰人可真的是有憑有據的。

“就是一次偷懶被抓了一個現行嗎,至於這麼一直記得。”

李定國嘟囔著,實際上,還是跟李長庚學的,自從業務熟練了之後,上班划水就成了常態。

崇禎沒有管過,反正只要出了成果,不誤事。

那就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決策者嗎。

誰能指望一天到晚的倒在文淵閣辦公。

被李定國一打岔,崇禎剛剛訓斥過後的嚴肅,也立刻歡快了起來。

李長庚投來了一個幹得好的眼神,就連洪承疇也是笑著給了一個“好小子,有你的”的眼神。

“不過賺錢的門路是有的,就是那家的姑娘你得給我說清楚,不然你就等著朝廷每個月的俸祿,討生活吧。”

崇禎擠眉弄眼的逗弄著李定國,在外人眼中從來嚴肅的皇上,居然也會有這一面。

毫無來由的,所有臣子們都感到了一陣親切。

就連古板的晁剛,也不由的臉上多了一點笑容。

“我說了皇上可不要笑話我。”

李定國忽然心中有了一些忐忑,他喜歡的人,皇上可不一定能夠接受。

“行,不笑你就是,只要別弄一個小孩子就成,不過養成也是可以的。”

崇禎知道這個時代的男人一些臭毛病,十二三歲的女娃,他們就能下得去手,也不知道心裡都是怎麼想的。

他決定,最遲等到把大明清理一遍之後,就規定女孩子最好也得十六歲才能成親。

不然就得給他老老實實的修路。

李定國心中一突。

小孩子?

他喜歡的那個人,似乎也可以算是一個小孩子了。

只不過比旁人可愛一點而已。

還有養成是什麼意思?

“養成就是,把一個自己喜歡的小女孩,養到適合成親的年齡。”

崇禎似乎看出了李定國心中的疑惑,所以解釋了一句。

“還好,還好,我喜歡的那個人,今年也才十二歲,還能夠養成。”

李定國拍著胸口,心有餘悸的搞怪道。

“還真是一個小女娃?行啊,這個月的俸祿,你就不要領了,我覺得還是替你捐到慈幼局最好。”

崇禎心中無語,真是想什麼來什麼。

自己多大的人,難道自己不知道?

難道叔叔片小孩看金魚的故事,在大明也是普遍存在的?

“不要啊,臣現在連買一瓶香水的錢都不夠了,你是不知道,需要成家到底是有多難啊。”

李長庚他們憋著笑。

一朝的臣子,難得聚在一起,開一些玩笑。

“說說看,你看上的是誰?哪裡人?”

崇禎停下腳步,不懷好意的道,他決定下午的時候,就讓自己的妃子,帶著禮物上門去看看。

若是合適的話,李長庚也不介意多一個義女。

到時候,李定國還不得乖乖的叫李長庚一聲岳父大人,只要想到這個,他就很期待那個畫面。

“顧媚,又名眉,字眉生,別字後生,南直隸上元人。”

李定國如數家珍的說著。

“呦,還有字啊,是個讀書人,不錯,有出息了。”

崇禎還沒有意識到,這個叫做顧媚的熱,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顧恆博。

只是年歲還小,不但沒有那麼大的名氣,還沒有走到她一生的巔峰。

“說吧,一個南京人你是怎麼認識的?”

忽然崇禎意識到了什麼,不由的問道,隨即眼睛看向了一旁的駱養性。

駱養性多機靈的一個人,立刻就向遠處打了一個手勢,不一會就一人來到他的身邊,耳語了一陣久走了。

“她是從金陵來的,說是來此找她的家人,陪同的也只有她的一個丫鬟。”

可憐的李定國也只知道,這麼一點訊息。

當時兩人之間的偶遇,還真的餓有些話本中,書生遇到美人的橋段。

兩人相向,相互撞在了一起,很狗血。

但只要男的英俊有前途,女的漂亮知書達理,這就是一段佳話。

從來最俗套的故事,也最能打動人心。

聽到金陵,崇禎就知道不簡單,他估計李定國也知道其中有什麼不對。

可男人遇到自己喜歡的女人,從來都是降智商的。

錦衣衛的辦事效率就是高,只一會駱養性就拿到了關於顧媚的所有訊息。

駱養性眼神怪異的看了李定國一眼,來到崇禎的身邊,把拿到的訊息給崇禎看。

“金陵的人不老實啊,手伸的這麼長,這是想要拉我兒的臣子下水,還是怎麼的?”

崇禎對這種糖衣炮彈一點都不陌生。

“你自己看看,若是還喜歡的話,就交給駱養性去處理,保證沒有首尾,不過其中的花費,可就要從你的俸祿裡面扣除了,最好做好這幾個月喝稀飯的準備。”

說著把手中的紙張,就給了李定國。

“現在別輕易的做決定,回去想好了再告訴我。”

李長庚看了一眼李定國,立刻就追上了崇禎。

“皇上,都是臣的錯,是臣沒有看好自己的屬下。”

他做夢都沒有想到過,李定國多聰明的一個人,居然也會英雄難過美人關,可這個沒人要是真的很美,年齡也合適就算了。

偏偏還是一個孩子。

李長庚覺得臉上無光啊。

培養了這麼久的接班人,居然眼看著就要被輕易的毀掉了。

“皇上,以微臣之見,李大人應該是被矇騙了。”

駱養性也覺得有些失職,這麼大的事情,外面的人已經開始腐蝕皇上的重臣了,自己居然沒有發現。

要是以前的話,大臣們一天上幾次廁所,錦衣衛都能夠知道。

可現在錦衣衛雖然站到了明處,有了一個正經的身份,可對於滿朝文武最隱秘的事情,可沒有辦法去審查了。

其他沒經驗的人,看得是李定國的上當受騙。

可經驗老道的人看到的卻是崇禎對於滿朝文武的信任,別看剛剛只是一件小事情,可皇上到底是不知道啊。

能夠尊重一個人的隱私,在這個時代,可就代表著對一個人的信任。

誰也不想要一個,每天最什麼事情,都被人監視的皇帝。

洪承疇的感受最為深刻。

此時也在捫心自問,自己若是在崇禎的那個位置上,會不會有皇上的那種大氣。

想來想去都沒有答案。

或許是不想要他一定會去做的那個答案。

一群人穿過了東城門。

只留下了李定國一人,失魂落魄的捏著一張紙,走在了最後面。

什麼雄心壯志,都在這張紙面前,化為了烏有。

他忍受的毒打,忍受得了飢餓,可偏偏忍受不了被一個女人欺騙,還是一個那麼小的女孩子。

簡直讓他的臉都丟盡了。

雖然他的臉皮一直都很厚,可現在也是火辣辣的疼。

**

楊廷麟來到京師有一段時間了。

京城確實和南京不太一樣,他在京城真的沒有看到乞丐,連流浪漢和地痞流氓都沒有。

而且街道上經常會有一隊捕快巡邏。

這個也是南京城所看不到的。

重要的是,他在京師找不到青樓,就連傳說中的教坊司都已經被撤了。

今天是皇上在東門城外進行授權儀式的日子。

在兩天前,就已經透過了京師報刊,刊登了這件大事。

一個是為了讓老百姓知道,東門城外已經戒嚴,另一個就是展示一下軍威。

楊廷麟看到了什麼叫做軍隊。

金陵的那些軍隊,和崇禎上手的這些軍隊簡直沒法比。

心中想著,要是京師有金陵朝臣們的探子,估計很快那些大臣們就該坐不住了。

赫赫軍威,可不是蠅營狗苟之輩三言兩語的之乎者也,就能夠說退的。

“或許自己真的應該來皇上這裡科舉一次,數算我也不是不會。”

楊廷麟心中想著,口中不自覺的就說了出來。

忽然感覺前面有人,自己想的入神,走的近了才發現。

抬頭看去,只見一身官服,只是不知為何從背影看去很是落魄的樣子。

科舉不第落魄還情有可原。

已經做官了,該春風得意才是,怎麼也是這個樣子。

楊廷麟心中疑惑,想要看看此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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