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十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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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夢迴愁幾許”本是詩人的多愁善感。

此處偏僻幽靜,更是解愁的好地方。

然而隨著李定國的回答出口,四周的春風彷彿都靜了下來。

柳枝上的燕子,也被驚得飛走了,只留下柳枝一晃一晃的,小溪還在流淌著溪水,“嘩嘩”的響聲,彷彿應和著李定國的聲音。

高傑的酒醒了,瞬間就醒了。

一身的冷汗,通紅的眼珠子,讓他想要看清楚來人是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別給了他希望,又讓他失望,這樣會更加痛苦。

人與人之間的感情,誰都說不上來合適不合適,深不深。

反正高傑覺得自己似乎離不開邢氏,而且也不應該離開。

“你說的可是真的?”

顫抖的嗓音,讓高傑總覺得的眼前的一幕不真實。

“廢話,騙你有什麼好處?”

李定國回瞪了過去,接著又道:“你小子行啊,有女人了還藏著掖著,是不是見得不得人?”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高傑的心裡一個咯噔。臉色立刻就是一變。

他還沒有學會那種處驚不變的心態,此時那還能藏住心思,哪怕是閱歷甚少,只知道讀書的楊廷麟,也能夠看出其中應該是另有隱情。

“你不會喜歡的那個女人也有問題吧?”

李定國驚詫的問完,不明所以的說了個‘也’字。

讓其他人正在驚詫高傑的時候,把目光又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是說,還有別人喜歡的人有問題,那個人是誰啊?現在怎麼樣了?”

焦急的省心,急促的問話,讓高傑彷彿看到了同病相憐的那個人。

李定國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自己瞎換的那人問題已經解決了,自然不會再有問題存在,可眼前的高傑不同。

據他所知,高傑一直是在遼東任職,若是有機會喜歡一個人,要麼就是建奴的女人,要麼就是在當兵之前就有的相好。

畢竟一個帥氣的小夥子,能得了那個女人的芳心,也不是不可以。

“別問我,說說你自己,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在李過的手下當兵,這件事情李過知不知道?”

李定國的問話很關鍵,李過要是知道的話,那就是欺君之罪,要是不知道的話,那麼高傑隱瞞的事情很可能不小。

不管怎麼猜測,都是隊伍中的隱患。

“我?”

高傑不斷地搖頭,他要是能說的話,也絕對會說出來。

見高傑還是不肯說,李定國就開始回憶高傑的文件。

現在皇上對於每一個人的文件建設,真的很細緻,而且打算從新設立專門管檔案的部門,只是手上的人才太少,才只能作罷。

“你是和李自成一個地方的人,而且當兵的時候,還是在洪承疇剿滅反賊之後,這麼說你認識的那個人就是在這段時間認識的。”

李定國的腦子不笨,而且是在自己的女人身邊賣弄,此時聰慧已經翻了一倍有餘。

“你們當年沒有問題,現在也不會有問題,皇上就連高迎祥女兒的罪名都免了,你覺得你喜歡的那個女人,能夠多大的問題?”

高傑聽得目瞪口呆,聽人說造反不是要誅滅九族的嗎?

怎麼到了此刻,卻是有人告訴他,浙西惡鬥不是罪名。

是他記錯了,還是面前這個陌生人在騙他,好一網打盡?

心裡雖然不想承認,可還是認為此人的猜測已經很接近事實了。

“另外,你不會真的以為,你自己私自藏起來的人,皇上會不知道?你怕是把錦衣衛小看了。”

親自感受過一次錦衣衛辦事能力的李定國,不但對這個部門有些畏懼,就是見了駱養性,都生怕對方嘴裡忽然蹦出,他今天穿的內衣是什麼顏色。

昨晚上了幾次廁所。

要是以後成親,晚上辦事背後都要長個眼睛,以免有人偷窺。

第二天傳的滿城都是,李定國不行,堅持的時間不夠久之類的怪話,恐怕連次數都數的一清二楚。

只要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成親對他來說,忽然沒意思了似得。

“錦衣衛?”

高傑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錦衣衛如何他不是很清楚,可分出來城裡的軍情部他是瞭解的。

也不知道這些人怎麼辦到的。

就是和大淩河堡遙遙相對的廣寧,莽古爾泰一晚上用幾個女人都能夠查的明明白白。

當然軍情部滲透進廣寧的時候,還是在李過和粱甫,張存孟他們深入關外,威風過後,才成功了的。

也只有那個時間點,廣寧城中的許多人明白,大明拿下廣寧是十拿九穩的事情,而此時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著想。

自然會有人給悄悄地打掩護。

人心向來如此,從來都沒有變過。

軍情部已經這麼厲害了,錦衣衛又能差的了?

高傑的臉色變換不停,彷彿織布廠的那些染布的水池子一樣,什麼顏色都有。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想了好一會,都沒有找到解決辦法的高傑,只能在此看向李定國,他也不是笨蛋,能夠隨口叫出洪承疇名字的人,現在整個大明,就那麼幾個人。

而且看此人年輕,符合條件的也只有內閣次輔李定國了。

聰明人總能抓住機會,無疑高傑是個聰明人。

“李哥,李大爺,只要給我指條明路,上刀山下火海,都由著您。”

“上刀山下火海就不必了,明路我也沒有,不過你現在可以去找李過說清楚,洪承疇現在也正在京師,最好再上一次洪承疇的府邸,要是運氣好碰到了晁剛,那麼事情就妥了。”

李定國想著盧象升其實也是最合適的人選,只是人家在雍州的西安府,鞭長莫及。

一場郊遊無疾而終。

高傑得了準話,心中忐忑的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叫了一聲顧橫波“嫂子”,李定國立刻就大包大攬的攬下了這個差事。

送了顧橫波她們回家,中途楊廷麟越想心裡越不是滋味,半路上就跑了。

至於去了哪裡,他沒說,也就不會有人知道。

只是晁剛的手下多了一個叫做楊廷麟計程車兵,訓練很刻苦,學習一些軍事知識也是一學就會。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在文淵閣閒聊的崇禎,還不知道,他的老丈人,已經給他女兒的身邊送了一個叫做楊愛的丫鬟。

此時的周皇后,又回到了坤寧宮。

宮內的大小宮女,都在圍著一個小屁孩轉圈。

“娘娘,國丈已經快到門口了。”

正在拿著一根不知那種鳥身上的毛,逗弄著自己兒子的周皇后,忽然一怔,然後笑道。

“爹爹總算是記起女兒來了,快,請他進來。”

另一邊的張嫣順手接過小孩,用手指點著小傢伙的鼻子,感覺軟軟的,真的挺好玩的樣子。

“你去見吧,我就不去了,孩子就留在這裡。”

潛意識當中,張嫣還是覺得國丈不是很靠譜,可又不能明著說出來。

“還是我抱著太子,出去見見他外公吧,畢竟是他的外孫,總不能看都不讓看一眼。”

周皇后到底心軟。

“隨你便,不過我得跟著。”

皇宮巍峨。

去了一趟金陵的周奎,再次回到了京師,來到了紫禁城之中。

最後還是發現,若論繁華和氣勢磅礴,還得是這個地方最好。

現在已經三月末。

上林苑中百花盛開,皇宮之中也是百花爭豔。

有著宮女們穿梭其中,更顯得彷彿人間仙境。

跟在周奎身後的天真低著頭目不斜視,而楊愛就差了一點,總覺的四周都很新奇。

原以為在金陵見到的周家,看似富貴的很,可和此地相比,根本就是雲泥之別。

穿過了小徑,又走過了走廊。

最後在一個院子中聽了下來。

帶路的宮女告訴他們在這裡等著,一會皇后就會過來。

天真和楊愛都是讀過書的。

在書上也見過許多描述皇宮奢華的句子。

可百聞不如一見,見面勝似聞名,只有身處期間的人,才能夠感受到這大明權利中心的歷史厚重感。

“不來皇宮,根本不知道世間還有這麼漂亮的地方。”

天真讚歎道。

心中想的則是,怪不得全天下多少女人,都在嚮往這個地方,哪怕是被打入冷宮的妃子們,看起來可憐,聽說起那些人的故事,也是一樣的滄然淚下。

許多人都邊聽,邊說著,生來不入帝王家。

可又有多少人想入而不得其路?

進了富貴家,哪怕只是一天,想來也都會有數不清的人,彷彿飛蛾撲火一般的往裡面闖吧。

只有那些明知道進不去的人才會不屑一顧的說一聲:“那地方的女人好可憐啊。”

“外面的山山水水,比這個地方漂亮多了,若是有機會的話,我到寧願青燈伴古佛,了此殘生算了。”

一個感性的女人,還是讀過書的女人,雖然也見識過人世間的爾虞我詐,可還是在嚮往著外面的自由。

“你啊你,多少人想要進來都求職之不得呢,你到好,進來了又想要出去,讓外面那些望眼欲穿的人,情何以堪啊。”

天真低聲的說著,眼中的恨鐵不成鋼,都快要形成文字刻出來了。

楊愛還是倔強的不為所動。

周奎則是四下打量著,以前他也進過皇宮,其中的規矩,都沒有這一次來的多,他可是皇上的國丈。

居然也像是對待朝臣一樣來對待他。

心裡面的不爽快,都沒辦法發洩出去,若不是還要完成自己的任務,拿到那一筆金元,早就一甩袖子走人了。

“皇宮有什麼好的,現在規矩越來越多,往後還不知道有多苛刻呢,人在其中根本不得自由,還不如外面好。”

周奎接話,可不想天真和楊愛那樣的低語。

聲音很大,引得周圍一些侍衛們,都把目光投注了過來。

似乎想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竟然敢在皇宮之中說此大話。

然而還沒等到他們行動,一聲“娘娘駕到。”

就讓此地的護衛增加了更多的人手。

幾十上百人在各個角落,盯著一男兩女,這樣的滋味,可不是任何人都能享受到的。

自從周皇后有了皇太子,無論是田守新還是王承恩,不用崇禎安排,都對皇后周圍的安全進行了加倍防護。

生怕出現一點意外。

這一點還得到了張嫣的讚賞。

也是田守新自從雍州回來之後,得到的第一個肯定的讚賞。

作為太監,他們的人生也就註定了,皇上和皇后們喜歡,他們就會高興,反之亦然。

“民女天真,參見皇后娘娘。”

“民女楊愛,參見皇后娘娘。”

周奎毫無所動,身旁的天真和楊愛,卻已經學著戲文裡的禮儀,想要跪下磕頭請安。

“現在大明已經不興跪拜禮了,兩位還是起來吧。”

周皇后隨口一說,目光就落在了她父親的身上。

“爹爹進來可好,聽駱養性說,你前端時間可是去了金陵,不知那裡的水土可還習慣。”

到底是她的親生父親,許久不見,再次見面之後,兩眼就止不住的泛著淚光。

“金陵比京城好多了,這次要不是聽說我外孫出生了,還不想回來呢。”

沒有崇禎在身邊,周奎拿捏自己的女兒簡直不要太容易。

人的善良,在許多時候就是一個弱點,致命的弱點。

到不是說善良不好,而是大部分善良的人,都是把自己的善良給餵狗了,不但結不到善緣,還會被狠狠的咬上一口。

“我外孫呢?怎麼不報出來讓他外公看看?”

周奎左顧右盼的還一會,才看到遠處也有一堆人正往過來走著。

此時沒有天真和楊愛插話的地方,只是偷眼看去,周皇后也很年輕,也很漂亮。

可似乎還比不上秦淮河上的一些花魁。

天真轉眼看了楊愛一眼,更比不上身邊的楊愛,雖然現在楊愛年紀還小了一點,可美人從來都是不分年齡的。

“老丈的時間很寶貴啊,連自己的女兒生產都會不知道?聽說了外孫出生才回來。”

遠遠的傳來一聲戲謔聲音。

轉眼就走來了一位身材高挑,一身純白的宮裝女子。

在這名女子走出之後,彷彿身邊的那些盛開的鮮花,都彷彿沒了顏色。

“對了聽說你在金陵做生意賺錢了,不知道給自己的外孫,帶沒有帶禮物回來?”

張嫣可不是周皇后,一張嘴伶牙俐齒,更不會慣著周奎蹬鼻子上臉。

“原來是張皇后,不知我們父女見面,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周奎仗著自己是國丈的身份,以前沒少把皇宮當成自己的家來去自如,面對張皇后也是一點不落下風。

“春風啊,難道還能是什麼風?這裡是皇宮,我想要去哪裡,還要向你報備不成?”

張皇后說話的時候,忘了逗弄小傢伙。

小傢伙等了許久,偶沒有見到在他眼前晃啊晃的那根鳥毛,忽的“哇”一聲哭了出來。

見到周皇后,天真和楊愛還覺得在美色上面,她們更勝一籌。

可見了張皇后之後,就有些自卑了。

成熟的女人那種風情,可不是一些小女孩能夠比得了的。

“她可真漂亮。”

楊愛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天真略微的點頭,她得承認,有些人的美麗,真的是獨一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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