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十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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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紫禁城中。

徐光啟不是第一次走在這條路上,離開了婦幼院之後,就一路恍惚的走了出來。

在像皇上稟報這個喜訊的時候,不知為何自己的心裡居然有著一種羞愧和後悔的情緒在不斷地激盪。

助產鉗看著並不複雜。

複雜的是一開始打造的時候,並沒有任何一點可做參考的東西。

全都是一知半解,和太醫署的御醫們商量著來。

最後還找上,停屍房的仵作參與進來。

當時不少人都對這種東西,不報有奇蹟,更是有點厭惡,畢竟所有的參考都是從死人身上得到的。

想要實驗成不成功,還要搭上活人的命才行。

就像古時候的鑄劍大師,沒有人殉道,是不可能打造出神劍的。

然而事實證明,他們打造出來的助產鉗,已經達到了完美,並需要人去獻祭,還救活了母子兩人。

這樣的功德,讓他受之有愧。

他從沒有在這方面想過,居然可以透過他們的手,研究出來的東西能夠救活多少人。

雖然是間接的。

當然他的心裡也有著一點恨意,恨自己為何不早早的打造出這樣的東西。

在他的記憶裡,女人生孩子,都是在走鬼門關。

就是他的家鄉,因為生孩子難產一屍兩命的人,也是不少,更別說整個大明瞭。

推而廣之,在助產鉗出現之前,又有多少人因此而喪生?

他不敢去想。

只覺得這一刻,皇上的高大,又上漲了許多。

畢竟在歷史上能夠,透過自己皇后生產困難,從而想要找出原因,解決原因的皇帝,可是不多見。

隨著幾位妃子的肚子,越來越大,崇禎想要出去四處溜達的時間就少了下來。

陪伴在這個時候,才是最好的選擇。

今日他陪著的是田貴妃。

想要母憑子貴的田貴妃,心心念唸的想要一位大胖小子,最近從不信佛的她,都差點把後房改成經院了。

王承恩從掩映的花海中走來,低聲在崇禎耳邊說了一句。

“造出來了?快請他進來。”

崇禎對於婦人生產,最擔心的一個問題,被解開之後,心情不錯。

“貴妃可知,朕剛剛在歡喜什麼。”

“皇上歡喜什麼,臣妾怎麼會知道,不如說出來,也讓臣妾歡喜歡喜。”

田貴妃轉身一招手,就有人推著一個車子走了過來。

自從崇禎弄出了手推車給周皇后生產的時候代步,現在不但宮裡的妃子們是人手一件,就連宮外的許多大戶人家,也跟著打造出了相同的東西。

就連駱養性經營的馬車製造廠,也因為這種東西,而賺了一筆大錢。

不但適合懷孕的女人使用,就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人用起來也很方便,反正暢銷的很。

“往後大明需要懷孕生產的女人,可就不需要再把聲還在當做鬼門關了。”

接著崇禎就把助產鉗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也知道,單憑一把助產鉗,最多讓母子的成活率更高一些而已,真要降下死亡率,還得是剖腹產。

只是大明的科技水平,還是達不到要求。

“這個是一件大喜事。”

田貴妃以前嘴上不說,心裡也是不踏實。

沒懷孕的時候,想著要一個孩子,懷孕了又怕在鬼門關走上一遭,矛盾卻複雜的情緒,要不是崇禎陪著,指不定要發多大的脾氣來解壓呢。

現在有了助產鉗,似乎自己的擔心,也就迅速的不見了。

“這個才是大明的祥瑞,雖然現在只成功了一次,也可以想到,訊息傳出去之後,會有多少人接受助產鉗。”

對於徐光啟實驗助產鉗效能,崇禎幫不上忙。

他的一個命令下去,雖然能夠更快速的解決這件事情,可以後再遇到類似的事情又該怎麼辦?

難道皇帝不下命令,有些事情就不做了?

或者說習慣了命令之後,那麼道院自己的想法又在哪裡?

要是以後哪一位皇帝發瘋,胡亂的下命令,就憑道院積攢下來的黑科技,是完全可以把大明玩沒了的。

到時候,估計又是一場奇技淫巧惹禍端的事情擺在了檯面上。

畢竟道院本身就是一個利益的聚合體。

只要道院倒下,就不知道多少人會吃的撐住。

“皇上想出來的法子,總是最有用的,外面那些人也不想想,皇上可是為了皇后的生子安全,才打造出助產鉗,就憑這一點就值得信任。”

女人的腦子,有時候真的很聰明。

田貴妃的一番話,也算是獨到的見解。

崇禎不由的想到,在他原來的時空之中,有多少人是在透支著自己的信譽,換取鉅額的財富。

只能說,這個時代,皇帝的話是真的金口玉言。

很快在兩人談話的時候,徐光啟腳上帶風的走了進來。

“皇上,臣的助產鉗已經打造成功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可以減少因為難產而死的器械,臣覺得這個才是真正的大功德啊。”

見面做會後就主動的談起關於女人生產的事情。

看來助產鉗的出現,對徐光啟的影響很大,他的思維已經從高深的研究中,正在向平民跨越。

“方法很多,只是要你們去找。”

崇禎瞧著徐光啟緩緩的說道:“別人的看法,朕不知道,可朕以為,老子才是最厲害的一人。”

徐光啟不明所以的看著皇上。

怎麼說著說著就扯到了書本上去了。

“道德經朕讀過,也深入的瞭解過嗎不但是一本高深的聖賢經典,更是一部闡述世間至理的鉅著。”

徐光啟更加迷糊。

難道皇上要“罷黜百家,獨尊道學”?

崇禎彷彿看透了徐光啟的心思,不由的失笑搖頭道:“你呀,總是想的太多,我想要說的是,書籍給了你的知識,也給了你的思考方法,不是讓你們去枯坐,而是要你們去用自己的辦法,來了解這個世界。”

崇禎說起這句話,只是因為想起了西方的一些說法。

神給人們聖經,也給了人們一個世界。

然後讓人類用科技的手段,來返現世界的奧秘,讚美神的偉大。

可在東方的歷史上,這樣的偉人也不是沒有,崇禎就很欣賞老子的做法,道德經給了人智慧。

不是讓你拿出去談玄說道的。

而是要讓人卻學會如何認知這個世界,幹拌嘴皮子可不行,還得透過一步步的實驗,來證明才行。

只可惜總有某些想要長生的人,被技能點給點偏了。

弄出一些糊弄鬼的玩意,還自認為是得道了。

那玩意能叫道?

怕不是一粒金丹能夠吃死人,還不如弄點輕身健體的東西為好。

畢竟治病可是能夠區分真假的。

治得好就是治得好,治不好肯定就是不行,就是假的。

道理就這麼簡單。

徐光啟還從來都沒有在別處聽過這一番話。

在他的想法中,修道就是餐風飲露,就是要長生不老,可回過頭看看,似乎他們所瞭解的世界。

也只是一點點。

在道院待得越久,對江湖上那些裝神弄鬼耍把戲的手段,看得就越是真實。

“你知道咱們腳下的這片土地有多大嗎?你知道太陽離著咱們有多遠嗎?月亮有多遠嗎?你知道天上為何會有雨霧雷電?這些都是研究的方向,可不能說是有神仙在操縱著一切。”

崇禎的好幾個問話,把徐光啟的腦子炸得是暈頭轉向。

完全不知道如何回答。

在他想要拿出一些玄虛的玩意,來解釋這種現象的時候,皇上已經先一步堵死了他的說辭。

“其實世間的神奇,還有許多,只是你們還沒有發現而已。”

說完崇禎就抬頭看了看天空,太陽耀眼的掛在天上,萬里無雲,碧空藍天。

是個好的不能好的天氣。

他的放大鏡已經做成了望遠鏡。

可他一直想要等到道院的人,做出顯微鏡,做出近視鏡,老花鏡,以及放大鏡。

只可惜等了許久一個人也沒有想到這個用法。

不但沒有想到其他的用法,也沒有人對這種現象總結出規律,哪怕是一個簡短的對於光的定義也行啊。

說不失望那是假的。

他需要的是一群能夠思考,能夠創造的人。

而不是自己點撥一下,就轉一下的陀螺。

“我來給你做一個神奇的實驗。”

他需要給這些人一個洗禮,免得一個僵化的腦子,蹉跎一輩子,還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說起做實驗,道院的人已經都知道是設呢麼意思。

通常都是擺著一個大陣仗,怎麼威風怎麼來,反正只要實驗的結果,其他的並不重要。

可在皇宮中做實驗,還是第一次見到。

“皇上需要什麼?給微臣說說,臣去準備就行。”

崇禎一揮手,已經辦完事的魏晨,就從遠處走了過來。

“不用,你看著就行,不是任何實驗都是需要大陣仗的。”

隨著皇上的話出口,徐光啟就知道,道院的某些打著實驗的幌子,在浪費材料的事情,被皇上看在了眼中。

只是沒有說出來罷了。

只見崇禎拿了一個望遠鏡,利索的拆成了零件,用手摸了一下鏡片的厚度,只取了一塊鏡片就在周圍找了一個樹杈。

“看下來,給我做個支架。”

說著比劃了一下“只要這麼大就行。”

實驗看起來很簡單,徐光啟不知道這個實驗有什麼奧妙,更不清楚是要做什麼實驗。

崇禎把鏡片卡在支架上,迎著陽光,剛還能看到聚焦點凝成了黃豆的大小。

然後又從魏晨的手裡,拿出了一張紙巾攤在焦點下面。

“等著吧,一會這張紙一定會被點燃你信不信?”

崇禎用肯定的一起說道。

徐光啟卻是不大信,沒有見到任何一點火星,更沒有見到火摺子,打火石,反正此時能夠點火的工具,一樣都沒有。

可心中又有著對皇上的神奇,只要皇上說的就一定能夠辦到。

一場簡單的,別開生面的實驗,開始的很隨意。

然而對徐光啟來說,卻是有些震撼。

他恍然明白,實驗不是越壯觀越好,而是很考驗智商的巧妙和實用,用皇上的話說他們是在追求真理,在追求道。

而不是為了追求面子。

時間在安靜的等待中度過,每個人都在好奇著,為何會把紙給點燃。

若是這樣能夠能夠做到的話,那麼所有的神話,是不是都是人能夠做到的?

大明每一家是不是都可以不用火摺子了?

這些的實驗花費的時間很長,畢竟崇禎能夠找到的凸透鏡並不大,只是心血來潮,隨便來點有意思的活動。

不但能夠讓自己的妃子開心。

還能夠讓徐光啟明白,真正的實驗是個什麼樣子。

其實崇禎自己是說不清楚的,畢竟一個學渣,腦子裡能夠記得多少東西。

一壺新茶喝完,就看到那一張紙開始冒煙了。

很快就很給面子的燃燒了起來。

崇禎還沒有上前,徐光啟卻是一個箭步的撲了上去,他總覺得很神奇,望遠鏡他是知道的。

然而直到歸知道。

內種到底是什麼意思,他沒有深想過,東西已經制作了出來,再去追究問題的根本就沒了意義。

然而崇禎的辦法,給他好好的上了一課。

並不是已經司空見慣的東西,研究起來就沒有了價值,就看你是往哪個方向研究。

魏晨瞧著皇上,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才覺得崇禎的身上,瞬間披上了一層金光,那是他幻想中神的樣子。

也只有神,才可以隨便的拿出一樣東西,施法之後,達到自己的目的。

剛剛皇上可是說要把紙給燒起來,現在已經做到了。

徐光啟看的很仔細,把燒完的紙張,撥到一邊,伸出手指在鏡片下,沒有感到任何的異常。

一臉震驚的轉頭看向崇禎,激動的問道:“皇上是怎麼做到的?可不可以告訴微臣?”

崇禎上前幾步,看著求知慾很大的徐光啟,嘆息一聲。

“怎麼做到的,我就不能告訴你了,這個答案要你去找才行,記得找到了的話,告訴我一聲。”

告訴一個人的答案很簡單。

難得是如何證明的經過,這個才是科學。

走捷徑而沒有一個系統的認知,是很難持續下去的,崇禎都在為以後的科學教材編撰而發愁。

他以前還經常去道院。

可後來就不去了,就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事實,耐心額能夠做出成果的人,有的時候也是稀裡糊塗。

還得全面提升,全民的知識水平才行。

只要出現一兩個大才,那個才是道院的底蘊,而不是那些經過了他的口,不明白原因還做出了的東西。

除了收穫一些財富,根本就沒有提升什麼。

徐光啟乘興而來,茫然而歸。

來的時候暈暈乎乎的,去的時候也一樣暈暈乎乎的。

除了讓他暈暈乎乎的東西不同之外,最大的考驗卻是來自心理。

忽然他有了一些恨意,很自己已經不再年輕,若是在二十幾歲的話,一定好好的鑽研一下被別人唾棄的奇技淫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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