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何處望神州(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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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在兩種決定之後所出現的問題,腦補了一陣。

雖然不一定結果會這麼壞,可也已經脫出了他的掌控,對於這個時代的文人,他可是不敢高看其道德水準有多高。

還不知道如今四處隱藏著多少“水太涼”,“頭皮癢”的道德高人。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剩下的就好說了,等到把拿到手的好處都消化乾淨了,在進行下一步也不是不可以。”

原本的攻略袞州計劃,在孫傳庭進入之後,已經做了大幅度的改變。

現在看來清理的速度還是太快了一些,總要等到修好的官道連起來才行。

只有讓底層的百姓,開了眼界,許多事情才好辦。

畢竟,開了眼界的百姓,不容易被那些儒生們忽悠了,就能夠省下許多兵力進行下步步的攻略。

“可是糧草的消耗,太大了一些。”

齜牙咧嘴的李長庚,沒有接手軍費開支的時候,還不知道費用多大。

總覺得現在手中的稅收,已經有了結餘,隨便漏一點就能夠把軍隊餵飽。

是能想到,那根本就是一個無底洞。

特別是在打仗的時候更是如此,他都有點搞不明白,當年是如何看著皇上把軍隊建立起來的。

然後從陝西一路北上京師,打的建奴們不敢向南邊多看一眼。

生怕來一句。

“你瞅啥?”

然後再打起來,畢竟面對火槍兵,建奴的鐵騎可是沒有一點的威懾力,特別是在守城的方面。

“大嗎?你都下撥了多少金元?可被再弄出那種層層撥皮的勾當出來。”

崇禎疑惑的問道。

現在他清理過的地方,稅收還是很充足的,完全可以分出軍費之後,還能有餘力做點別的事情。

李長庚不斷的搖頭。

這種被宣傳出來的恥辱,可不能再發生了,話說當時他在西安府聽說了這件事情,都是目瞪口呆。

完全想不到,當時的內閣首輔韓爌,到底是怎麼想的。

皇上抄家所得的銀兩,只拿了少量的一部分,就平靖了陝西一帶的反賊,還有餘力安撫當地的百姓。

興修水利,建設工廠。

剩下的一大部分,本就是留著應急,誰能知道前後腳的事情,撥付的糧餉,還沒有出京,就能少了一半。

輪到了士兵的手中,居然還是不夠。

“這個帳幕是清的,就是現在需要錢的地方太多了。”

李長庚只見到國庫當中的金元,來得快,去得也快,卻還是沒想過什麼叫做財政赤字。

或許以後能夠想明白其中的一些道理。

只有花出去的錢,才是錢。

這方面崇禎也沒有辦法給李長庚詳細的說明,畢竟這玩意他也不懂,要不然他的前世也不會混的一無是處了。

“慢慢習慣就好,現在最大的支出,是不是建設支出?”

不用想,到處都在修路,這還是在平坦地帶,若是遇上的需要修橋,開山,挖山洞的那個開支才是最大的。

而且好幾年都不一定見到效益。

“是的。”

李長庚也不避諱,這都是明擺著的事情,給工人的工錢,可沒有人敢於拖欠。

若不是稅收還頂得住,他都想要暫停一下。

此時他可不敢在想水軍的事情了,單單一個陸軍就把他打回了原型,更別說還有比陸軍花費更多的水軍。

就是不知道內庫的金元有多少。

看皇上怎麼折騰都用不完似得,這一手賺錢的手段,可比許多世代經商的大商人們強多了。

重要的是,沒有一個地方違反大明律。

不違法還能賺到錢,不知讓多少商人們把皇上當財神在敬著。

暫時崇禎也想不出來,大明還需要哪個地方需要調整,不能把所有的錢財,都投在建設上。

然而對目前識字人數不多的大明。

似乎也只有這麼粗暴的辦法,才是最好的辦法。

**

水軍不是一天兩天能夠養成的。

在李長庚感嘆水軍軍費太高的時候,劉世勳已經拿著一張支票,一張調令出發了。

他已經來到京師的時間很久了。

收穫很巨大,就是自己肩頭的擔子也更重了一些。

瞧著身後的三千人新兵。

不同以往的那些沒有多少見過水,登上船搖晃幾下,就臉色蒼白的人。

這些已經在京師外的小舢板上,度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三千人編了好幾個小隊。

本來是可以乘坐馬車快速的回到天津衛的,可為了省一點經費,於是選擇了走路。

和當年晁剛帶著的隊伍一樣,過慣了勤儉節約的日子,就沒想過鋪張浪費。

楊廷麟在告別李定國他們之後選擇當兵的。

不是他缺錢,而是不想開口向家裡要。

然而一念之差,讓他感受到了,學習讀書,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在小舢板上飄來蕩了許久。

才迎來了接收他們的人。

已經見過了不少將官的他,很快就認出了來人是什麼軍銜。

對於自己的去處,也早已被告知,是在海上。

而現在已經走了三天時間了,一雙布鞋的鞋底都快要磨穿了,讓許多一年到頭,沒有穿過新鞋子的人,心疼的不得了。

也有許多人,小心的把鞋子脫下來,掛在脖子上。

畢竟這一段路真的好走。

“看到遠處那個大建築了嗎?那個就是天津衛的造船廠,咱們第一站,就是到造船廠定製戰船,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前面領路的一人大聲的說著。

面對三千人,說實話,嗓門要是不大,排在後面的還真的聽不清楚。

劉世勳意氣風發。

這次回去之後,只要戰船造出來,他就是真正的水軍少將軍了。

以前只是憑著能力,高出別人半級,沒有得到朝廷的承認,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

楊廷麟瞧著遠處的高大建築。

他自認見多識廣,還是被這個造船廠給震撼到了。

隨即他就意識到。

全天下,所有的建築,都是不應該超過皇宮的,這個不但超過了,而且超的很過分,不知道你京師的皇上知道不知道。

要是不知道的話,那麼當中的問題可就大了。

又用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一群人才走到了造船廠附近。

這裡是單獨建設的,周圍還有著不少計程車兵在站崗,進出之時必須要相應的通行證才行。

他們這些新兵,就只能在外面等著。

“看,那個就是魚乾廠,咱們在京師見到的那種鹹鹹的魚乾就是這個裡生產出來的。”

其中一人說著,還溜了口水。

一年到頭沒聞過肉味的少年們,都是伸長了脖子看著,彷彿看得清楚了,自己的肚子也就吃飽了。

“那個算什麼,你看左邊。”

另有人忽然看到了遠處海邊行來的一艘船,他們沒有見過戰船是什麼樣子的,只把捕魚船,當成了戰船來看待。

畢竟這裡的捕魚船,可比他們在京師外面的小舢板強多了。

“哇~好大的戰船。”

一人感嘆道,然而更有看得仔細的反駁道。

“看著不像,上面沒有水兵。”

“快看,船上下網了,好多的魚。”

三千名士兵,彷彿沒有見過世面一般,看什麼都感覺稀奇,就像他們以前,走了很遠的路,第一次來到京師一樣。

募兵的地方,現在暫時只定了西安府和京師。

隨著當兵的福利提升,從之前拉不到士兵,到現在爭著搶著還不一定能夠選上,成了許多窮苦家的孩子,能夠出人頭地的唯一機會。

“好大的魚。”

在別人感嘆多的時候,楊廷麟看到的卻是大。

遠遠看著都有一尺長,走的近了還不知道得多大,在金陵可沒有這樣的龐然大物。

捕魚的漁夫要是漁船不夠大的話,很可能連人帶船都被沉到水底。

隨著進一步對冀州的瞭解,楊廷麟就越是堅定了以後考科舉的時候,就在京師,無論從那一方面來看。

京師都要比金陵大氣的多。

也神奇,有活力的多。

在下午時分,劉世勳才從造船廠走了出來,然後帶著他們去了水軍的營地。

造船需要時間。

可訓練水兵不等人。

隨著戰船的歸來,李世勳就決定讓其中的一些人輪流休假,回去探親,讓那些新來的新兵們,好好的熟悉一下戰船。

總不能以後有了戰船,自己的石軍還是沒有辦法在大海上航行。

臉都要丟沒了。

今日是楊廷麟第一次走上很難過戰船。

見到戰船的第一眼,他就明白,水軍原來是這個樣子。

海風吹著旗杆上的水軍旗幟。

瞧著滾燙的太陽,卻感覺不到多少熱浪。

海上沒有戰事,所為的熟悉戰艦,不過是熟悉如何在海上站穩腳跟,還有就是站在船上如何才能夠瞄準目標使用火槍。

這些都不是在京師外的小河道里可以練出來的。

當然,有著基礎,上手也更快一些。

楊廷麟一介書生,訓練了一段時間之後,身上的力氣也不輸於旁人。

學著別人端起火槍,瞄準遠方鍛鍊著雙手平舉的能力,和雙腳平衡的能力。

“聽說你識字?”

突然一人走到了他的面前,上下打量一下。

此時的楊廷麟根本就不是一個柔弱的書生模樣,黝黑的臉龐,渾身上下都充滿著力量。

“讀過幾年私塾,對數算也略懂一二。”

楊廷麟沒有一點謙虛的意思,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這是他在進入募兵部之後,就被人告知的道理。

因為募兵部是需要根據每一個人的特長,進行簡單訓練的。

若是自己隱藏了能力,可就要錯過許多的好機會。

“好,你現在可以放下火槍,跟著旗手學習旗語,這個才是戰船作戰最重要的一環,要是學習透過了,還可以跟著船副學習如何行船。”

來人和善的說道。

“對了,忘了介紹,我叫焦平,在船上負責後勤工作,需要任何物資,都和以找我領取。”

焦平的笑容很開朗。

他以前也一個儒生,只是隨著皇上的變法,漸漸的沒有飯吃了。

自己有不肯彎下的腰去給別人當先生,數算也不行,更做不了賬房,隨之走投無路之後當兵了,居然找到了他的第二條上進的道路。

如今在船上已經是什長的職位。

可要比曾經寒窗苦讀強多了。

為此,自己家裡也過得寬裕了不少,曾經疼愛自己的母親也跟著享了清福,就差找一個好妻子傳宗接代了。

每一次回家,就彷彿實在上刑場。

被母親催婚也就罷了,那些看著他們家落魄之後,又圍上了的親戚們,才是最讓他頭痛。

若不是不符合規矩。

他都想要把自己的母親,接到天津衛來住著。

“好的,一定找你。”

楊廷麟在焦平的身上,看到了讀書人的影子,只是焦平的變化太大,硬朗的作風,寬厚的笑容,讓人忽略了他曾經也是一位儒生。

一位落魄的儒生。

“現在跟我來,我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說完正事,焦平就說起了私事。

讀書他還沒有放棄,早就受夠了落魄時被人厭棄的樣子,能夠透過努力拿回來,那就不要輕易的放棄。

儒學他不想學了。

也學不進去,只能向著皇上弄出來的義務教育上走。

書籍並不缺,在縣城的書局裡就能夠買到,可其中有些東西,就不是看書就能學會的,而他長年漂泊在海上。

能夠請教的人也就那麼幾個。

還都是個大忙人,只能從新兵之中找自己需要的人才。

很顯然,在看過楊廷麟的建立,立刻就被他給盯上了。

一間狹窄的單間。

牆上掛著一張航海圖,一張床,一張小桌子,能夠摺疊起來的那種。

還有一個熄滅了提燈。

小桌子上擺著一摞書籍,從封面上看得出來,不是他曾經看過的四書五經。

“幫我看看,這個方程式怎麼解?”

焦平拿出一本厚厚的書籍,翻到了自己摺疊起來的部分,然後拿出一個本子,在上面用筆蘸著墨水,寫寫畫畫的一下,指著最後的結果問道。

本來還很自信的楊廷麟,看著本子上的符號一臉茫然的不知所措。

他的知識當中可沒有學過這個東西。

和別人討論的時候,也沒有涉及到這方面,完全不知道這些符號代表的都是些什麼意思。

“這個是什麼?方程又是什麼意思?還有你這本書是什麼書?那位聖賢所著?”

茫然過後,楊廷麟就急切的問道。

沒道理自己家裡藏書過萬,還有自己不知道的。

事實上,這些書籍,根本就傳不到金陵,而且是被許多儒生斥之為邪魔外道,根本就不入流。

他不但見不到,也不曾聽說有人看過。

而真正能夠拿到手的人,卻都是因為看不懂,而閉口不談。

畢竟這種書,不能作為書法繪畫的基礎,更不能對詩詞歌賦有任何的幫助,當做消遣都不如多看兩頁《金瓶梅》來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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