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何處望神州(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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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是不同的。

可有的時候,人和人是相同的。

譬如在夜郎自大,覺得自己不可或缺的時候。

李倧此時還盼著大明的軍隊失敗之後,只有靠著他們朝鮮的勇士們來斷後,才能夠獲得活下來的機會。

這樣雖然會讓他計程車兵們損失很大。

可看起來則是很有面子。

眼看著三股洪流,撞上了他們剛剛站好的列陣隊伍上,彷彿山洪衝破了沿途的碎石,一瀉而下,無可住當。

最前沿的大明軍隊,身上的裝備是最好的。

從鎧甲,到手中的長刀。

敵人的兵器,砍到他們的身上,只能聽到一點細微的響聲,只有那些運氣不夠好的人,才會被一下子刺中要害。

當然,這種人畢竟是少數。

一時間,喊殺震天,而作為防守列陣的朝鮮隊伍,卻彷彿是豆腐一樣,指揮作戰的小貴族,也是目瞪口呆。

良久才記起需要變陣,才能夠更好的,運用人多的優勢,把大明計程車兵們包圍起來。

隨著他指揮士兵們變陣之後,整個陣型瞬間就崩潰了。

本就在勉強維持著的陣型,那經得起變動,瞬間就成了一盤散沙,向著兩邊逃去。

此時已經不是在打仗了,而是在一邊到的屠殺抓俘虜。

站在黃海道城頭上的李倧,還在幻想著自己的朝鮮勇士們大殺四方的,忽然就看到彷彿退潮之後,留下的一片凌亂。

“這······”

被說李倧目瞪口呆,就是身邊的這些貴族們,也都是瞠目結舌,當年面對阿敏的三萬鐵騎,還打的有來有往,怎麼對上大明,卻是一觸即潰?

他們卻是不知道,當時他們手中還拿著整個朝鮮精華實力。

雖然疏於訓練,可到底大部分都是經歷過合格明軍一起戰鬥,打敗過倭寇計程車兵。

而此時則是他們臨時招募計程車兵,別說訓練了,就是連身上的兵器都還不齊全,又怎麼可能打得過經過不斷訓練,又被袁崇煥下了血本武裝起來計程車兵。

“咱們是下城投降,還是繼續頑抗到底?”

金尚憲顫抖著嘴皮子,哆嗦道。

面前的這一幕,簡直就是他心中的噩夢,他有想過成功,也有想過引來大明的主力針對。

哪怕是失敗他也可以接受。

可眼前這個算什麼?

大明計程車兵,什麼時候比大清的鐵騎更急厲害了?

若是如此,當年女真人又是如何打進大明的關內的?又是如何自己建立一個國家的?

此時在場的人,心中有著太多的為什麼在纏繞著。

“走,沒了黃海道,咱們還有忠清道,來日方長。”

李倧的反應很快,在逃命這一方面,算是天賦給點滿了,一見到情況不妙,立刻轉身就走。

而在走的時候,還不忘帶上身邊的那些貴族們。

不是他仁慈,而是他覺得,只有這些人跟在他的身邊,朝鮮就還在他的手中,而一點有一個大貴族被敵人活捉了的話。

那麼他頭上的國主榮耀,就會成為別人的。

他可沒有忘記,自己的這一脈國主,是怎麼得來的。

可不會給別人任何一點機會,當時被留在平襄的春信使羅德憲、回答使李廓兩人,他還懊悔了好久。

在等了很長時間,都沒有等到這兩人的任何訊息。

就明白兩人是真的忠於他的,寧可自殺,都沒想過投降大明。

也不怪他這麼想,他手下的這些貴族們,誰不是這麼辦的,而大明也對這些投降的人,會寬容的對待。

可不知是忘記了,還是不去深想。

現在這支打進朝鮮的隊伍,根本就不需要投降的貴族。

隨著李倧從城頭上撤下來,也驚醒了圍在他周圍的那些貴族們,不是任何一個貴族,都想陪著李倧東奔西跑的。

其中有人眼神閃爍,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也有人不覺得自己投靠過去,會有什麼好結果,不大一會的時間,隊伍就分成了兩派。

就像以前的主和派和斥和派一樣。

若是仔細的去看,就會發現,留下的貴族,其中並沒有任何一位大貴族。

而那些大貴族,也沒有想著提醒這些人趕緊跟上。

城外。

袁崇煥和何可綱已經不需要親自上陣殺敵了。

三支洪流,已經分成了數十支追趕者亂哄哄的人群,此時不能說是敵人的軍隊了,免得侮辱了軍隊這個詞。

後面跟著的僕從軍,也是立刻就來了精神。

看著在場中,飛快的跑來跑去的樣子,似乎比大明的軍隊更加積極,也更加的又殺傷力。

“今日一戰,朝鮮國主李倧已經在也組織不起來更多計程車兵了。”

何可綱已經準備著犧牲一些自己的手下的,可在開打之後發現,和自己想到的最惡劣的戰局沒有一點相同的地方。

“你應該說,今日一戰,朝鮮就再也沒有國主了才對。”

袁崇煥哈哈一笑,這麼多年,自從崇禎繼位以來,還是第一次這麼暢快過。

戰鬥的勝利,能夠讓人把胸口的悶氣全部排出。

他從錦州到皮島,再從皮島到朝鮮,總算是逮住了一個能夠打的過得人。

若是再遇到強兵悍將,他都要會懷疑自己的兵法,到底學了些什麼。

“不錯,朝鮮以後在咱們的打擊之下,不會再有國主了。”

何可綱心頭也是暢快,在大淩河堡,面對建奴的時候他打的吃力,誰知道,只要選對的對手,也是一樣能夠享受戰無不勝的暢快的。

這場戰爭仿若兒戲。

雙方加起來都沒有五萬人的兵力,打起來更是老鷹抓小雞,不堪一擊。

俘虜敵人的時間,都要比戰鬥的時間長。

“不過,咱們的糧草不知道夠不夠養活這些俘虜?”

何可綱忽然問道。

“放心,既然是俘虜,肯定是吃的沒有被人的好,餓不死沒問題,想要吃的好就要努力的給咱們幹活。”

袁崇煥自己心裡已經有了定計。

治政他不一定能夠有多厲害,可照著抄寫大明的治政,應該能夠把架子搭起來。

就算是再差,也好過沒有人前去管理的好。

他也看出來了,這裡的百姓,才是最好治理的,不像大明的百姓,動不動就造反,還要喊一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口號。

又或者換一個“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煩都煩死了。

“咱們這算不算是為國開疆?”

何可綱傻樂的問道,只有他們的行為,能夠得到朝廷的認可,那麼就一定能夠回到大明。

到時候,自己的子孫後代,也一定會以他為榮。

就是最近要吃一點苦頭。

不過苦盡甘來,也算是一種磨練吧。

生的最後再出一些不孝的子孫,弄出一些大事端出來。

“若是把朝鮮全部拿下,很肯定要算,就是不知道到時候會派誰來治理。”

袁崇煥已經想好了,到時候自己就讓手下綁著,身上在寫一封奏疏。

姿態做足,給大明送一個小國家,總能換的整個家族的平安不是。

想要富貴,那就看崇禎對他是一個怎樣的態度了。

“那祖家呢?他可是也跟著出力了。”

“出力了又怎樣?你不會以為崇禎收拾了大明內部,不會對外擴張吧?就憑朝鮮這個樣子,想要打下來,還不是隨隨便便?”

“也是,咱們只是佔了個先手,拿著以後崇禎能夠打下的疆土,換了咱們一家的平安?”

“是這個理,沒錯。”

“可憐祖家人,現在估計還在做夢。”

祖大壽沒有做夢。

他們也是很忙的,忙著四處抓捕被召集過來,打算去往黃海道的朝鮮士兵們。

他們所處的位置很優越。

剛好能夠攔截住從咸鏡道來的所有人,而所謂的三面包圍夾擊的情形並沒有發生過。

在平襄,他們祖家已經在訓練當地人的事情上落後了一步,現在也剛好能夠藉著這個機會補充起來。

“大哥,這次戰役勝利,咱們控制的勢力範圍就很大了,不知會被分發到什麼地方。”

這幾日,祖大樂對朝鮮的地圖是愛不釋手。

他屬意的位置就在前面不遠的咸鏡道,經過了解,在咸鏡道的上方,也就是北道的鏡城都護府,居然有朝鮮和建奴開市的地方。

而且這個位置很是微妙。

現在大清也已和大明建立了貿易關係,他們也就可以接著這個小市場,拿到需要的物資。

到時候掌握了財富,也就掌握了袁崇煥和何可綱的那些手下們的忠心。

這個他是和大明的那些後勤部的人學的。

很管用,就是花費太大。

“你心裡不是已經想好了位置嗎,還問我做什麼?”

祖大壽也覺得這個是個好地方,而袁崇煥和何可綱之隨意把他們祖家派往這裡,也是想要把咸鏡道給他們。

以此換取其他地方的佔有權。

這也是他在抓捕經過的朝鮮士兵時,想到的深層意思。

“那咱們可要趁著何可綱和袁崇煥顧不過來的時候,把整個咸鏡道拿下才行。”

祖大樂躍躍欲試。

眼看著祖家的興盛就在眼前,說不激動那都是騙人的。

只要用心經營個十來年,絕對會以更強大的勢力,吞併其他的地方。

畢竟這裡有個市場啊,可以隨時的補充自己的所需,而不需要走很遠的路,前往大淩河堡的位置。

祖大壽望著京師的方向,他心裡只希望大明內部的那些大臣們給力一些,最好把崇禎向外擴張的野心給拉住。

有著大清的屏障。

只需要經營幾代人,朝鮮就是他們祖家的了。

不管何可綱和袁崇煥多麼強大,沒有子嗣,才是最大的問題。

**

於此同時。

大明,京師,皇宮之中。

崇禎還不知道,等到他空閒了,一定會拿下的朝鮮,已經有人在想著辦法替他拿下了。

今日得空。

抱著自己的兒子朱慈烺坐著旋轉的木馬,一圈又一圈的晃悠著。

經過了鏡片點燃紙張的神奇實驗。

整個京師當中,本就稀缺的凸透鏡,更是有價無市。

弄得晁剛和洪承疇,不得不趕緊整頓軍紀,不然他們隊伍當中分發下去的那些望遠鏡,絕對會被拆卸乾淨。

每個人都有好奇心。

誰都想要試試,是鏡子的問題,還是自己真的掌握了這種神奇的法術。

不遠處的鞦韆上。

周皇后一邊晃悠著,一邊遠遠的看著崇禎抱著朱慈烺,逗得“咯咯”傻笑。

同樣坐在鞦韆長椅上的張嫣,看看周皇后,有看看遠處的崇禎,只覺的自己彷彿是個多餘的人。

不由的撇撇嘴。

“在這麼下去,兒子可就和你不親了。”

“不會的,現在還小,別看兩人玩的高興,只要兩天沒見,就絕對會認不出來,想抱都不給抱。”

“我想說的是,你們兩個在加把勁,多生幾個,到時候,也讓我帶上一個玩玩啊。”

周皇后臉頰嫣紅,唾聲道:“什麼叫加把勁,那種事情,就不是使得勁大就能成的。”

“了得,經驗豐富,姐姐甘拜下風。”

張嫣越說越來,還動手動腳的。

“不和你說了,心裡一天到晚的盡不想好事。”

周皇后說不過,手上似乎也比不上張嫣的靈巧,騰的跳下鞦韆,遠遠的跑開。

正在此時,遊樂場的門口,王承恩的腦袋晃動了一下,被眼尖的崇禎看到。

抬手一晃,木馬停下,順手就把朱慈烺遞給了走過來的周皇后,末了還在朱慈烺的小臉蛋上輕輕的掐了一下。

柔軟的臉蛋,光滑的就像剛剛剝開的雞蛋。

“乖,和你娘一塊玩去,爹爹有事,閒了再陪你玩。”

也不管小傢伙聽不聽得懂,在額頭上又親了一下,才轉身離開。

這幾天無事,好好的過了過,君王不早朝的舒坦日子。

崇禎伸展著懶腰,別過了兩位皇后,走出了門。

“袞州的訊息?”

“是,皇上。”

“孫傳庭遇到了什麼困難?”

“孫少將軍說,袞州的其他地方,清理很快,就是曲阜的孔家該如何處理。”

“還能如何處理?按照大明律來,犯法的就去修路,若是有人負隅頑抗,那就當場擊斃,反正已經傳承了一千多年了,享受的榮華富貴也已經夠了。”

王承恩可不敢接這個話茬。

崇禎看了王承恩一眼,對於這個時代的人,面對孔家,確實難以下手。

若不是他來自後世。

估計也會在面對孔家的時候一籌莫展。

留下絕對是個禍根,要是不放,引起的軒然大波,也不是某些人能夠輕易應付的了得。

“算了,我去找李長庚商量一下,到時候發一張公文。”

崇禎需要的是儒家的文化。

但也只能是文化,不能夠參與到治國,和道院中去。

從儒生們登上朝堂開始,就沒做過基建能夠讓人提氣的事情,反而是各種讓人跌破下巴的奇葩事件層出不窮。

最後還給美化一下,從各個方面來看,似乎還真的挺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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