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千古興亡多少事(十)(1 / 1)

加入書籤

洪承疇瞧了一眼高桂英蹙著眉頭的樣子。

心中暗道:駱養性不愧是個人才,一點都不違反大明律的手段,就能留下好大的人情,自己是不是也跟著學一點?

“其實駱指揮使的事情,你也不需要多擔心,皇上在許多問題上,還是很看重他的。”

或許以前駱養性的才華不顯,是因為當時的朝堂上,都是看誰出頭就滅了誰。

現在在崇禎的手下,則是正在一點點的放著光芒。

大明的問題,也就是官吏的問題。

只有把官吏給監察好了,然後朝廷下達的公文不是很離譜,大明就會蒸蒸日上,這一點洪承疇已經看得明白。

而這種明白,也是在朝堂上,連續換了兩波大臣,才看透的。

“熊汝霖的手段還是惡毒了一些,要不是釀成的大禍,瞬間就被撲滅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而受傷。”

高桂英氣不忿,一腳跺在地上,彷彿受委屈的是她,而不是駱養性一般。

一身女性的官服,被穿出了一種要兒女的姿態。

讓洪承疇都不敢多看一眼。

心中也開始承認了外面的一些謠言,同時暗道:也只有這樣的可人兒,才會被皇上看在眼中吧。

“還是說說別的吧,在皇宮門口談論這個不合適。”

“怕什麼?又不是不能見人的。”

洪承疇心中苦笑,姑奶奶還是厲害,你倒是不怕,可我怕啊。

好在高桂英也是明事理的人,心思一轉就岔開了話題。

“皇上說的,千古興亡,將軍有什麼看法?”

抬頭就能看到白雲悠悠。

偶爾幾隻鳥兒嬉戲著飛向遠處,繁華的京師,在一牆之隔的皇宮門口,也能夠感受到那種熱鬧。

農忙已過。

正是一些閒下來的百姓們,帶著自己的家人來京師遊玩的時候。

也只有在這裡,才會看不到有些地方百姓們的貧困,更看不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不堪入目。

京師是名利場,也是一片淨土。

很矛盾,卻也是事實。

洪承疇也在看著遠處,“千古興亡”是個很大的話題,可以讓一個人窮極一生去鑽研,就這也不一定能夠得到一鱗半爪。

從有歷史記載,已經經歷過而來多少次朝代更迭了。

最久遠的,也有著最明確記載的,似乎只有周朝是八百年歲月,其他的朝代,都很難逃過三年的宿命。

彷彿這一片土地上受到了遠古的詛咒。

總也跳不出這個輪迴。

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著過去,彷彿從來都沒有改變過,只是換了一個朝代的名字,一個皇帝而已。

“千古以來,每一朝代都有每一個朝代的問題,秦以殘暴而亡,漢以強亡,魏晉時遭到了狄夷攻擊,還有隋朝的奢侈,唐朝的繁盛,其實認真說來,我也誰不出來什麼,小歐諾個覺得這些朝代,滅亡的稀裡糊塗。”

洪承疇仔細的想了想自己知道的歷史,還真的沒有發現其中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而皇上卻又偏偏的然給他們好好的看看史書。

“你說的這些,其實都是在歷史上能夠找的到原因的,秦亡不一定更是因為殘暴,據說當年焚書坑儒,那也是後人的攀強附會,真正焚燒的是那些騙人的術士書籍,而坑儒更是胡扯了,不過是埋了幾個坑蒙拐騙的術士而已。”

高桂英說著自己知道的東西,為了這些知識,她還親自查了一下各種歷史書籍。

《史記·卷121·儒林列傳》的說法是“及至秦之季世,焚詩書,坑術士,六藝從此缺焉”。

這是司馬遷的記載,《史記》中也從未提起過“坑儒”二字。司馬遷距離坑儒發生的時間,最遠不過120多年。

而實際上,許多人把“焚書坑儒”看作是一回事,其實“焚書”和“坑儒”是兩回事,它們一前一後,背景各異,性質有別。

這就是為了怕自己被皇上給騙了,專門查了一些資料得出的結論。

最後發現,是儒生們在騙人,不但騙別人,還在騙自己,最後信以為真的不再去查詢真相。

洪承疇一愣,目光詫異的扭頭看了高桂英一眼,他是知道高桂英的出身的,不應該有這麼深厚的文學底子。

更不可能對於他自己都還不清楚的歷史事件,說的這麼清楚。

“別看我,是皇上又一次說漏嘴,我不服氣還專門查了一下資料。”

高桂英被洪承疇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頭解釋了一下。

“哦,回去了之後,我也去好好的查查,免得以後繼續被人騙。”

洪承疇瞬間回過神來,心中不但在想著,以後是該叫高桂英娘娘呢,還是什麼,這個還沒有想明白,就又想著“焚書坑儒”的事情。

若是這件事情的經過,真的像高桂英說的這樣子。

那麼他對於皇上看不上儒學的心思,也就大概明白了,一群連自己都騙的人,又怎麼可能在朝堂之上不騙人?

要知道,到了朝堂之上,一言一行給下面帶來的就是巨大的改變。

上行下效,可不是古時候才有的。

現在更加盛行。

要是從朝堂到縣城,都是你騙我,我騙你,這個國家也就不要想著好了。

“其實歷史很有意思的,我以前也就是不怎麼識字,才開始舞槍弄棒的。”

這話說的高桂英自己都開始臉紅了,一個女兒家,本就應該在閨閣之中繡花,她卻跑到了朝堂之上做官。

似乎只有那些典故當中的女人,才有這種機會吧。

洪承疇點頭表示瞭解。

知道了暴秦,是沒有想象中的殘暴,不由的想要知道,漢以強亡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他肯定不會問出來。

畢竟他也是讀過書的,文人嗎,總是要好點面子的。

“咦!駱指揮使這麼快就出來了,看樣子還挺高興。”

高桂英一抬頭,就看到了出門的駱養性,意氣風發的邁著步伐,很難看出早上還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

駱養性看到高桂英,笑得就更開心了。

他面見皇上的時候,可是被皇上點出來,當時他出事之後,高桂英特地找上門給求情的。

還說,若不是因為技術學院的設立,用到錦衣衛的人手比較多,根本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可真實的願意則是,就算錦衣衛的人員配齊了。

也不一定能夠發現藏在圓木中的火槍,那是見識的侷限性決定的,可不是人多人少就能夠一眼察覺到的。

況且連那些拉運圓木的車主都不知道這些秘密。

“高部長,這次可真是多謝你給皇上說了幾句好話,要不然我這頭上的帽子,可就真的不保了。”

說話很誇張,可駱養性心裡高興。

就算是皇宮門口,也是一點都不忌諱,遠處守在皇宮門口的護衛,也只是往這邊看了一眼就不再理會。

“也沒說什麼好話,皇上還說你辦事細心呢,這次就是經驗不足,下一次就絕對不會再上當。”

高桂英笑著說道。

她本來還想進去給皇上好好的說說的,看來現在不用了。

對於孔胤植和那些儒學的問題,都是男人們該操心的事情,她一個女兒家,只要能夠保護好那些審計員就行。

在她的心裡,差貪汙腐敗,可就靠這些從青樓裡出來的女子們的數算本事了。

“哎!也是吃一暫長一智,往後再遇到這種問題,也知道該怎麼去處理了。”

駱養性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不是因為沒有查出從金陵運過來的火槍,而是自己私自聯絡徐光啟,企圖掩蓋事實的真相。

這兩樣罪行,任何一樣在以前的那些皇帝眼中,都足以殺頭了。

能夠在皇上的手上,留下一條性命,他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的運氣還算不錯,雖然推薦了一個白眼狼。

可也還有人替他說話不是。

這說明他的做人,還不是一無是處。

“那就好,我陪你走走,過了這條街,我就得去軍營待著了。”

“你不進宮了?”

“本來還想著進去一趟,再說說你的事情,現在看見你無事,那就不用再進去了。”

高桂英說的理所當然,駱養性也是一臉的感動。

他交了一輩子的朋友,也提攜了不少的新人,可也只有高桂英一人,對他的事情這麼上心。

“多餘的話我老洛也就不多說了,往後有什麼用得上的,儘管招呼,要是有空了也可以來我家,我夫人煮的餃子可是京城一絕。”

駱養性說起自己的夫人,就是眉開眼笑。

在生活風評方面,人家還真的而是不錯。

“成,到時候有空了我就去看看。”

洪承疇沒有走,目送兩人穿過了街道,才向著皇宮走去。

御書房來來往往很是熱鬧。

王承恩已經進來換過了三遍茶水了。

洪承疇來的時候是第四遍。

崇禎隨意的翻著送過來的一些等著他拿主意的奏摺。

看著上面的一些資料,很是好看,如今還沒有人學會資料造假,所以也就能從最真實的資料當中,瞭解到外面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坐,你對薊州的蘇茂相有什麼看法?”

最上面的一張奏摺,就是蘇茂相自己寫得,一位代薊州知州寫出來的東西,少了一些吹捧,多了一點真實,還是很有水平的。

“蘇知州是戴罪之身,現在也已經斷了以前的所有聯絡,據臣所知,有不少的人前去和他聯絡,都沒有一個成功,有幾次還為了一件事情大發雷霆。”

兩人的辦公地點很近,一些事情發生之後,即便是不用親自去查,也能猜測到一點眉目。

洪承疇進來的時候,心理還是有些惶恐的。

自己幹出來的事情,自己最清楚,而且被人抓住的把柄,更加是不容抵賴。

還以為皇上會劈頭蓋臉的一陣訓斥的,沒想到開口問的就是關於蘇茂相的事情。

“薊州和遵化現在看樣子他弄得是風生水起啊,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官員,現在乾的怎麼樣?”

崇禎問完之後,就知道失言了,一個冀州將軍,管好軍隊的事情就行了,別的可以不用去操心。

“算了,問你這個就是超綱了,還是說說冀州軍隊的情況吧。”

洪承疇正打算說出自己的見解的,忽然被皇上岔開了話題,自己也才醒悟過來,這種內政的侍寢個,已經和他無關了。

現在不是以前,一個官員什麼事情都想要插上一手。

“滿桂的騎兵還在馬蘭峪守著,有些屈才了,臣是知道他的能力的,要是放在遼東戰場上,也是數一數二的猛將。

還有覺華島的水軍需要加強一些,到時候遼東若是有了緊急軍情,也可以從陸路和水路同時出發,行軍速度也會更加快速一些。”

崇禎知道馬蘭峪在那個方位。

滿桂的大名他也是知道的,就連現在滿桂手上的騎兵,也是當年袁崇煥借給他的,只是到現在為止,也沒有辦法歸還。

而覺華島上他記得有一位叫做金冠的人,現在應該是尉長了,水戰能力不只帶,但足夠忠心,當時寧錦可是有不少的將官跟著袁崇煥跑了的。

只有金冠被留了下來。

而也因此才能夠提前發現了糧草的缺失,才給了火槍兵前去接手寧錦防線的機會,也是那一次斷絕了建奴南下的一次襲擊。

“滿桂的騎兵現在應該還是在用長刀作戰的吧?”

“是的,火槍的發放每一杆槍都是有記錄的。”

“他有多少騎兵?”

“兩千一百一十五人,原本三千人,當年在京師腳下,踏破了建奴杜度的鐵騎損失有點大,而且著兩千一百一十五人當中,有差不多一千零六人人是身上有傷,已經不能作戰了。”

“你回去告訴他,受傷不能作戰的收入你的隊伍當中,觀察兩個月,讓他們明白了現在軍隊中的紀律,就可以讓他們選擇去那個衙門當差,另外朕會通知晁剛,準備一點新兵補齊滿桂手上士兵的差額。”

崇禎揉著太陽穴,有思考了一下接著道:“等到以後買到了建奴的戰馬,也可以給他補充足夠,對了火槍也要給他們補齊,這一點你派人專門看著,就用指導火槍射擊的名義去辦這件事情,最後讓他親自來京一趟,都是大明的人,朕登基這麼久了,也不來見見像話嗎。”

洪承疇一一應下。

知道從這一刻開始,皇上已經接受了滿桂的忠誠,雖然以前軍部下發的軍餉,也沒有短缺的滿桂的。

可這一次和之前的那些都大有不同。

進京面聖,就是皇上想要好好的看看滿桂此人,若是可堪造就,說不得自己的手下要出現一位和他官職差不多的猛人了。

“對了,聽說貴婦人李氏給今年給你生了一個兒子,朕還沒有去看過,不知道什麼時候辦滿月酒啊?”

崇禎看似無意的一句話,卻讓洪承疇想了很多。

自己的家人可全部都在京師,這一點皇上是知道的,可為何又要單獨說這一件事情呢?

“朕就知道,你這人心眼多,想的也多,其實朕也沒有背的意思,真的兒子也是今年出生,和你的兒子年歲一樣,朕還等著以後咱們老了兒孫輩們繼續相互扶持的。”

崇禎心底無奈,知道這個時代的文臣武將都不好當。

不把話說明白,他估計洪承疇晚上連覺睡不好,成天琢磨著自己那一天完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