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坐斷東南戰未休(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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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兩人促膝長談。

說著說著,就聊到了這次地龍翻身的事情。

湖廣裡京師還很遠,離天津衛更遠,只要沒有受到切身之害,就沒有人有多少的感同身受。

最多嘴上掉一句“可憐啊”。

至於可憐什麼?

也就只有自己知道。

“湖廣賑災的事情,是大事情,你這次去往天津衛,可要隨時最好沿海的防禦工作。”

曹化雨有些不解。

湖廣的事件,如何會影響到沿海的安全?

那不是還有水軍嗎?

“別大意,若是我猜的不錯的話,皇上還暗中給了天津衛水軍的密信,讓其配合所有的船隊,做好運輸工作,從海上支援,比從陸地上要便宜和快速。”

閒來無事,他是去過天津衛的。

天津衛的造船廠,如今是十天時間就是一艘大船,一個月就是一艘戰船。

水軍的實力是與日俱增,這麼強大的一支軍隊,不開出去展示一下,可不是皇上的性子。

不但可以威懾沿途的海盜。

更能夠讓南京的那些人顧忌一二,別想著從水路攻打京師。

“渤海要是少了這些戰船,總會被一些海盜抓住機會的,天津的沿海一帶,已經許久都沒有見到海盜了,你可不要去做第一個。”

隨著曹化淳的告誡,曹化雨也一一的記在心裡。

天津衛的繁華,隨著時間的流逝,早就傳揚四方,幾乎人盡皆知。

要是這樣還引不來海盜前來搶劫的話,那就是有鬼了。

翌日。

天還沒有亮,曹化雨就出發了。

聽了自己哥哥對他的分析,他覺得不能再在路上耽擱了,最好在今天下午就到達天津衛。

以前是他哥哥曹化淳在宮裡照應著他們幾個兄弟。

現在輪到他扛起曹家的旗幟了。

而在曹化雨走後,曹化淳也就睡不著覺的起床了,黑暗中瞧著京師的方向,心中的苦味就更濃了一點。

一念之差,自己就失去了所有。

“自己的心對皇上還是不夠忠誠啊。”

想著先皇朱由校,對他也是很不錯,可就因為自己想要兩頭討好,退休了之後,在士林落下一個好名聲。

明知道皇上有危險,還是沒有用及時提醒和阻止。

“想必已經死了的魏忠賢心裡更加後悔吧。”

有了對比,曹化淳心中的鬱悶就好了很多,同樣是失敗者,他曹化淳畢竟還活著。

當日。

天津衛的港口處。

遮天蔽日的船隊駛離了港口,乘風破浪而去。

前後都有戰艦,中間則是一些運輸船和捕魚船,上面全都裝滿了各種物資。

**

扶桑寬永八年。

日本歷史上八位女天皇的第七位,為後水尾天皇第二皇女。

由於嘗試著向幕府的權威提出挑戰。

所以在這段時間當中,整個扶桑島上的時局並不穩定。

一些經受不住戰亂的苦,就造了小船出海,想要從他們的鄰居大明身上,找到一點能夠生存下去的財富。

要說食物,其實是不缺的。

沿海地帶,任何一個地方都能能夠捕撈到最後的海產品。

然而人並不一定更是要吃魚,他們還需要享受,而大明的財富,就是他們所向往的。

其實之前不是沒有人想到這樣去做。

他們一般情況之下攻打的也就是朝鮮,只有在朝鮮無法滿足他們的時候,才會向大明發起進攻。

最先遭受攻擊的就是淮安府一帶。

當然若是可以的話,他們也是可以往更遠處去走的。

在海上,他們是沒有辦法知道大明內部的情況。

不過天津衛的繁華,早就落在了他們視線之中,以前還因為龐大的戰艦,而心中懼怕,可這一次卻遠遠的發現了,這些戰艦正在駛離天津港口。

這一重大的發現,讓所有的海盜們都欣喜若狂。

在洗劫海岸村落的時候,也只遇到過,幾十年前的戚家軍難纏,其他的人根本就不放在眼中,當然還有現在在附件一帶的鄭芝龍,也不是他們能夠打的過的。

這一日,已經是八月份了。

炎熱的夏季,讓海面上的海水,都扭曲了遠處的影子。

曹化雨接手天津衛已經有五天時間。

時間很短。

還不足夠他多瞭解當地的一些特殊情況,不過一邊訓練,一邊帶領著隊伍沿海岸線巡邏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情。

“尉長,你看遠處。”

一名親衛拿著望遠鏡,望著遠處水天交接的地方,一點點的黑點,密密麻麻的出現在了眼前。

曹化雨接過望遠鏡,看向了親衛指著的方向。

“是船隻,看起來不大,還不如咱們的捕魚船。”

“看方向是直撲天津衛而來,船上面沒有任何的標識,這是不把咱們天津衛的陸軍放在眼裡啊。”

“大家都說說,這個方向,是從給朝鮮來的,還是從更遠處的扶桑來的?”

水戰曹化雨不在行,他在皇家軍事學院學習了一陣,學的最多的就是陸戰,面對水上攻擊,防守是唯一的選擇。

可惜的就是,那些戰艦已經走了,按照海上的航行速度,現在應該翻過了登州府和威海衛。

要不然這些海面上過來的小船隊,絕對會被立刻發現。

幾輪火炮攻擊,就會讓這些看其阿里很多的小舢板,全部沉到海底餵魚去。

估計魚是不會吃這些人的。

太臭,倒胃口。

“朝鮮沒有這麼多的船隻,那個地方的樹木適合造船的不多。”

參謀之中的能人不少,顯然對可能遇到的潛在敵人,都做過一些準備,皇上對扶桑痛恨,那麼他們這些當兵的,自然也就看著不爽。

不需要問其中的原因。

只要看看沿海有多少受道劫掠的百姓,就行了。

“那就是扶桑來人,想不到曾經舔著臉找咱們借種的人,現在學會了打劫。”

“可不是,要是有一天皇上出兵攻佔了扶桑的話,我絕對然那個島上的女人都懷上我的種。”

“你想多了,把我們排在那個位置?”

“那就一起。”

“這還像句人話。”

“歪了,歪了,現在討論的是敵人將要落腳的位置。”

說著隨軍參謀就展開了隨身帶著的地圖。

還沒有進攻,只在遙遠的海面上看到,這些人就把海面上的那些小舢板當成了敵人。

實在是看到水軍的戰功刷刷刷的往上漲。

而他們只能守在陸地上眼饞。

心中憋屈。

反正只要到時候,上岸的那些人不會說大明話,那就一律都是敵人,殺了就成,管那麼多幹嘛。

“我覺得應該是這裡,還有這裡。”

“說實在話,咱們要是在皇城島上有駐軍的話,那些小舢板根本就跑不過來。”

“會有的,沒見到造船廠在不住的造嗎,聽說登州造船廠現在也已經開工了,到時候那還會怕有人登上海岸線。”

“你是像說,以後有了水軍,就用不到咱們陸軍了?”

“我可沒有這個意思。”

“你分明就是這麼想的。”

“夠了。”

曹化雨一聲大吼,總算讓耳邊清淨了幾分。

參謀們是要給出作戰計劃的,哪成想這些混蛋,說著說著就歪了。

“隨時注意觀察動向,做好可能登陸的位置,咱們這一次給他們來個狠得,聽皇上說現在各個地方都需要人,你們懂得。”

曹化雨打算這一次要是有俘虜的話,會捉拿回去送往礦山開礦。

死了也不心疼。

崇禎在皇家軍事學院之中,弄出來的大明至上的理念,隨著每一個去往學習的將官跪倒了軍隊,慢慢的傳播開了。

**

大海中的小舢板上。

沒有人會想到大明早就做好了把他們一網打盡的準備。

超遠的視野,不但能夠提前發現敵人,更能夠有時間從容的佈置防禦工作。

沿海的一處小魚村中。

男人,也就是船伕都趕著船隨著艦隊支援袞州了。

剩下的小孩和父女,老人們看家。

如今村裡的村民都被暫時遷移走了。

不需要多少理由,如今在被崇禎清理過的地方,百姓們對官府的信任是從所未有的。

只要官府需要,自家的所有房屋都能夠送出去,就怕沒人要。

並不簡陋的房間裡,埋伏著許多的人,從一些隱秘的縫隙當中,能夠看到黑黝黝的槍管。

沒有人說話。

都在等著不遠處的小舢板上有人下來。

小船靠岸之後,暫時沒有人下船。

“這裡似乎有些不對。”

“怎麼不對?”

“太安靜了。”

“安靜了好,咱們會少一點損失。”

“不知道平野君哪裡怎麼樣了?”

“管好咱們自己,這一次是吃肉還是喝湯,就看此次的收穫了。”

“放心,天津衛的繁華,誰不知道。”

“那就上岸。”

一群一身衣著襤褸的人,弓著腰,拿著魚叉,長矛,長刀等等各種各樣的兵器,光著腳丫子悄悄的上岸了。

此時沒有人說話。

一邊走著,一邊打著手勢。

人群散開,彷彿包圍過來的狼群,兇殘而又嗜血。

然而。

剛剛圍了上去,忽然一人低呼一聲。

本來正要上去的人,突然的一退。

“怎麼了?說好了不許出聲的。”

其中一人焦躁的問道。

“村子周圍的腳印很多,不過很整齊。”

這人的觀察能力很強,透過了地上的腳印,就發現了事態根本就不是他們想的那樣。

“退,立刻撤退。”

一臉焦躁的那人,心中一驚,知道不好,迅速的想要撤退,

然而已經晚了。

槍聲響起,打在沒有一點防備的人身上,片刻就像收穫的時候,割麥子一樣的倒下一大片。

其中領頭的人,也在衝上來的人群中倒下了。

這些衣衫襤褸的人,只能看到每一個房間的窗戶口上冒著青煙,連一句撕心裂肺的呼喊都沒有喊出來,就告別了這個塵世。

槍聲很快就寂靜下來。

然後就有人出來,帶著一塊盾牌,手中提著長刀靠近了上去。

在每一個倒地的屍體身上,砍上一刀,通常都是腦袋。

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大一會,所有在房間裡的人都走了出來。

“報告什長,共擊斃敵人六百七十五人,沒有一個活口。”

一名士兵扛著盾牌,手中的長刀上還滴著鮮血。

“混蛋,讓你們下手輕一點,留點活口,你們一個個的。”

什長差點氣瘋了,一開始說的好好的,都為了軍功,生怕殺得少了。

“這個不怪我們,實在是這些人不經打。”

其中一名士兵憨憨的一笑。

“笑個屁,所有人就屬你最精明,這幅表情裝給誰看?”

什長氣不打一處來。

他還想要抓個活口,問問這些人的老巢在什麼地方呢,到時候又是一個軍功,他這個什長也就要換成尉長了。

“知道什長想要活口,你也聽到了,這些人說的話,咱們可是一句話都聽不懂。”

憨憨計程車兵也不笑了,蹙眉的說道。

留活口他也願意啊。

問題是這些人,怎麼看都和叫花子差不多,絕對不是啥重要人物,能夠問出些什麼,還不如趕緊去看看別的村子裡有沒有收穫。

“收隊,這次任務結束之後,都給我沿著海邊跑步,跑不完三個來回,就不要吃飯了。”

什長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看起來都是新兵,玩起命,打起仗來,兇殘的啥一樣。

收拾屍體,幾乎就沒有多少有用的東西。

從屍體上翻出來的食物,都是一些發餿了的米糰子,只問著氣味都難以下嚥。

也是他們被崇禎的好伙食給養刁了嘴巴。

若是以前的話,見到這些食物,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

看戰的時間不長,反而是打掃戰場的時間長了一些。

半個多時辰匯合之後,就向著下一個村子走去。

結果連續走過了五個村子,都在只見到戰鬥過的痕跡,看不到任何一個自己人。

沒奈何的只能按照要求回到天津衛的港口附近。

天津衛的港口。

每一個士兵都是喜氣洋洋。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人,撿到了狗頭金呢。

實際上卻是比撿到狗頭金都讓他們樂呵,戰功啊。

來到天津衛都已經記不清多久了,不是訓練,就是訓練,或者換一個花樣,沿著海岸線巡邏。

什麼時候能夠打到敵人?

“都回來了?各個什長清點在自己的手下,然後報數。”

曹化雨黑著臉。

明明看到了那麼多的小舢板登陸,卻沒有見到有人帶回來一個活口。

他還想著給皇上敬獻一些俘虜呢。

現在看來他是小看自己的手下了。

“人員已經全部歸隊。”

“人員已經全部歸隊。”

“······”

每一位什長,大聲的,自豪的說著這一句話。

這說明他們的隊伍是經得起考驗的,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傷和掉隊,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膽怯的拿不動槍。

“你們······”

曹化雨瞪圓了眼睛,想要訓斥幾句,卻也找不到理由。

打勝仗了,總是要誇獎幾句的吧。

“你們都是好樣的,我怕以你們為榮。”

下面計程車兵們,噓聲一片。

讓曹化雨尷尬不已,違心話說的也太過勉強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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