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坐斷東南戰未休(十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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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茂相瞧著洪承疇所說的敵人進軍路線。

“是上一次建奴出關走過的馬蘭峪?”

“不錯,正是馬蘭峪,他們也只對這一條道路熟悉,不過其他的方位,也不能不防。”

“他們就不怕,再次中了埋伏?”

“應該是不怕的,要不是咱們有望遠鏡這樣的神器,說不得還真的會中了皇太極和林丹汗的計謀。”

說道這裡,洪承疇心中還是有點後怕的。

無論是皇太極和林丹汗,能夠把情報做的天衣無縫,真的需要一點手段才行。

大明在發展暗探,人家建奴和蒙古人也沒有閒著。

“這麼說,敵人還不知道,咱們大明已經洞悉了他們的意圖?”

蘇茂相不懂打仗,可知彼知己這句話,還是清楚的。

對於洪承疇的安排,也就多了不少的信心。

“可以這麼認為,不過最好拋開這種先見之明,皇太極和林丹汗都是一時人傑,這樣的人用兵,本就是無跡可尋,就算是洞悉了他們出兵的方向,只要沒有全面的發起進攻,就沒有辦法確定攻擊的是那一段城牆。”

“那麼,洪將軍希望本官怎麼配合?”

“組織人手運送物資,只要物資足夠,任他敵人再多,也沒有辦法越過防線一步。”

洪承疇有這種自信。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打擊敵人,可要比深入大漠或者草原更加有利。

“好,我這就去做,不過還要洪將將軍,給出幾個目標才行。”

洪承疇點點頭,這是老成之言。

物資要運輸,也要送到目的地才行。

“於參謀,你們先推演一下,看看敵人大概會從那幾個位置進攻。”

“居庸關,古文口都有可能,不過馬蘭峪的機率更大一些。”

於參謀是新近從皇家軍事學院出來的人才,暫領參謀長一職。

他需要軍功才能夠轉正,而之所以讓其他早就在參謀當中的人服氣,就是因為此人在沙盤推演上面,就沒有失敗過。

雖然是紙上談兵。

可各種軍事素養,真的不是曾經那些在各個隊伍當中,抽調的半路參謀要強的多。

他的全名就叫于振華。

至於原名早就放棄了,狗蛋畢竟不是很好聽,振興華夏就能說明了他的志向。

“哦,為何略過喜峰口?要知道,第一次建奴入關的時候,走的就是喜峰口。”

洪承疇心中明白,喜峰口也不再自己的考慮範圍,可還是要聽聽參謀們的意見,集思廣益總是能夠拾遺補缺。

“正因為建奴們走過了一次,這一次才不可能再走,那個位置地段狹窄,只要軍隊人數多了的話,根本就施展不開,很容易造成添油戰術。”

喜峰口的那一次經典戰役,也早就被錄入了軍事課本。

隨著各種解讀,也就沒有了任何的秘密可言。

當年要是建奴入關的時候,走到而不是喜峰口,而是馬蘭峪的話,只憑借孫將軍和盧將軍兩人的隊伍,真不一定能夠攔截下來。

那時的物資和火槍,以及軍隊的訓練和戰術的運用,都達不到現在的水準。

射擊的速度更是不要提了,只要被敵人近身,那樣的狀況簡直是慘不忍睹。

“說的不錯。”

洪承疇也沒有要補充的了,扭頭看向蘇茂相道:“蘇大人現在也聽到了,物資的運送位置,就是這三個地方。”

馬蘭峪離著薊州很近。

其他的兩個關卡就很遠了,他的職務雖然是薊州知州,可關的地方也很多,暫代了通州,順義,昌平和遵化。

手上可用的人,只要動員起來,暫時能夠解決運輸的任務。

就是多換一點金元的事,在在寫地方,隨著戰亂平靜,各行各業都有了長足的增長,更有著不少的工廠。

稅收也很充沛。

朝廷的撥款也很多,盈餘下來的,足夠施展一場大範圍的活動了。

“行,我這就去安排,不過到時候洪將軍,也得派幾個人跟著運輸隊,指引方向。”

隨後的幾天,薊州很繁忙。

在不耽誤各行各業的運轉的情況下,三支運輸隊伍,就在六名精銳士兵之下,奔赴到需要的地方。

而洪承疇也開了一個短暫的會議。

喜峰口是不用考慮敵人的進攻,可也多派了一千人前去駐守,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其他的人員都被送往了馬蘭峪。

隨之而來的就是王衝的隊伍,衛武軍只打過一段時間的城防戰,對於如何防守反擊的心得,比在外野戰的經驗都要豐富的多。

“將軍,王衝往將軍,已經帶著衛武軍前去駐守古文口和居庸關了。”

傳令兵拿著一封軍部公文跑了進來,遞給了洪承疇。

“這麼快。”

洪承疇臉現訝異,很快就看完了上面的內容,喃喃自語道:“衛武軍中還是有人才啊。”

他是經過了多條訊息,才選擇了這三個位置。

可遠在京師的王衝,只憑借隻言片語,就確定了建奴和蒙古人將要進攻的位置。

“果然,能夠做到將軍這一步的人,就沒有一個簡答的。”

洪承疇搖晃了一下腦袋。

對於王衝的選擇,他很讚賞,畢竟兩人所想的都差不多,只是王衝實在太過年輕了一點,而他已經人到中年了。

另一邊。

已經急行軍走到了昌平縣的王衝,停下了隊伍。

“許昌出列。”

“將軍,請下命令。”

許昌本以為,自己要和陸鴻軒拉開差距了,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迎頭趕上。

道院雖好,可撈不到戰功,就升不了職務。

將軍,他也想要。

用皇上說的話就是:不想當將軍計程車兵,就不是一個好士兵。

真的是深得每一個士兵的心聲。

“你帶著一半的人前去古文口駐守,記得咱們是在打防守戰,你以前在京師的時候怎麼打,現在就怎麼打,別去道院待了一段時間,就不會打仗了。”

王衝沒打算和洪承疇會合。

兵進神速,可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去耽擱。

還不如早早的選好離著最近的位置,免得多跑一趟,相信洪承疇很能理解他的做法。

畢竟,兩人的職位一樣,誰指揮誰都不是很好弄。

他已經攬了兩個重要的關卡,也就解決了洪承疇兵力不足的隱患,只剩下一個馬蘭峪要是還守不住。

他都要懷疑,是不是洪承疇要學習袁崇煥了。

許昌再次行禮,大聲的喊道:“得令,保證完成任務。”

沒有立軍令狀的說法,什麼守不住提頭來見,要那玩意要啥用,還不如干脆一點為好。

“祝你武運昌隆。”

王衝抽出佩劍,在許昌的肩膀上一點,隨即收回。

許昌領命之後,就帶著人去往古文口方向了,那裡身後就是密雲,補給各方面也能夠及時解決。

只有居庸關雖然更加險峻。

可也是最難防守的地方,王衝給自己分配的,就是最難得一個。

“咱們也出發,在今日必須到達居庸關。”

**

居庸關,是京北長城沿線上的著名古關城。

“天下九塞”之一,“太行八陘”之八,居庸關同樣號稱“天下第一雄關”,與嘉峪關相似,但是兩關的東西位置不同,且嘉峪關比居庸關修築時間更早。

相當於嘉峪關(建於1372年)比山海關(建於1381年)早建九年。

關城所在的峽谷,屬太行餘脈軍都山地,西山夾峙,下有巨澗,懸崖峭壁,地形極為險要。居庸關與紫荊關、倒馬關、固關並稱明朝京西四大名關,其中居庸關、紫荊關、倒馬關又稱內三關。

居庸關是四大重要關卡之一,有南口,居庸關,上關和八達嶺。

居庸關形勢險要,東連盧龍、碣石,西屬太行山、常山,實天下之險。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它有南北兩個關口,南名\"南口\",北稱\"居庸關\"。

王衝率領的一萬人火槍兵,連續急行軍,在天剛黑下來之前,來到了南關。

南關甕城呈馬蹄形,南關主城門南北走,向上有重簷歇山城樓一座,此地也有駐軍守衛,只是數量不多。

“城下何人?”

天剛黑下來,關門就已經關閉。

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遠遠的就看到於大隊人馬過來,問話的時候卻一點都不膽怯。

“讓你們陳尉長出來見我,就說京師衛武軍將軍王衝前來支援邊關。”

說著就讓自己的手下,拿了一塊令牌,晃了晃。

城牆上立刻就有吊籃垂下,把令牌放入其中,然後收了上去。

“你們等著。”

其中一名巡邏計程車兵衝下面喊了一句。

沒有軍令,公文,每一個將軍自己的令牌也能夠代表身份,當然還是要見面才行,畢竟小兵可不認識將軍的模樣。

陳尉長,原名叫做陳士達,原來就是洪承疇的手下,少年老成,進攻不足,防禦有餘。也是居庸關已經有幾十年沒有遭到戰火了。

所以才派了這麼一個人前來駐守。

此地早就沒了,原本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絲綢之路,而沒了財富的流通,也漸漸的不在熱鬧了。

要不是防備著瓦剌的進攻,這裡幾乎只會留下不多的人,看守者。

陳士達每日這個時候,都要巡視一遍居庸關的每個角落。

他的手下士兵很少,所以就必須更加仔細才行。

在皇上手下當兵,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事情,原本年可有可無,還會被人辱罵的“丘八”,搖身一變,到現在居然比許多文臣都有前途。

此時他正走在北券城城牆之上,這裡有新雲過來的火炮五門,早就代替了原來的大將軍鐵炮和竹節鐵炮。

威力更大,射程更遠,射擊的準確性也更加的高。

而且需要的炮兵也更加的少。

他是尉長,手上有一千人,五十人伺候火炮,去他的人都是火槍兵。

守衛這麼大的地方,一千人撒出去,真的是不夠用。

每一次見到居庸關前面有牧民趕著牛羊放牧,他的心中就很緊張,要是不留神,被人鑽了空子,他死了不要緊。

連累了洪將軍,可是他不願意看到的。

“報,尉長,難關有一位自稱王衝,從京師來的衛武軍將軍前來,請示下。”

小兵的口舌伶俐,一點都沒有大可的把話說了個完整。

“衛武軍?王衝?王將軍?不是在京師嗎?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他還沒有接到來在洪承疇的軍令,位置還很遠,此時傳令兵還在路上走著呢。

“前面帶路,咱們求看看,到底是誰敢冒充衛武軍的人。”

陳士達如今對於軍人的維護,可是不遺餘力。

他本身就是這一波人的受益者,雖然各方面都有點平庸,沒有辦法跟著洪將軍衝鋒陷陣,可忠心這一塊沒得說。

“尉長,還有一塊令牌的。”

小兵,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塊令牌。

製作令牌的材料,也是特殊材料。

相對於他身上的衛武劍,肯定是有所不如的。

“拿來我看看。”

陳士達是見過這種款式的令牌的,那是在洪將軍的身上,只是洪將軍那個刻的是一個“洪”字。

而這次見到的上面刻著的卻是一個“王”字。

相同的材料,相同的款式,就連上面的花紋也都一模一樣。

陳士達心中一怔:“好傢伙,仿製的也太真實了一些。”

一邊往外面走著,一邊險種嘀咕著。

不過想著想著,又覺得不對,想要獲取這種材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莫非來人是真的?可衛武軍,跑到居庸關來幹嘛?”

一時想不明白。

然而腳下卻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南關。

“城下可是衛武軍的兄弟?除了令牌,還有什麼可以證明?”

走了一路,他也想明白了令牌是真的,不過也可以是失竊了,被送了過來。

一個人要是謹慎的過頭了,總能給自己找出來一些不合理的地方,還不能說他想的不對。

“我就是衛武軍的將軍,王衝,我這裡還有一張軍部的軍令,你也可以派人過來看看,或者我送到吊籃中,你親自檢視。”

王衝不以為意。

鎮守這樣的關卡,有這樣的一位謹慎的尉長,洪承疇也是有心了。

他防守過京師,最能明白一位謹慎的將領,是多麼難得的品質。

陳士達藉著火把的微光,仔細的看了看王衝。

王衝他的是認識的。

早在京師腳下,見過一面,那是王衝正在衝牆上防守作戰,而他則是跟著洪將軍打游擊,雖然時間過去了很久了,可這一張年輕帥氣的臉。

他是一刻也沒能忘記。

“果真是王將軍,請恕在下無禮了,不知將軍來此有何貴幹?”

即便是熟人,也不能無緣無故的闖進居庸關。

更何況還帶著這麼多計程車兵,情況不明之下,還是問清楚的好。

“建奴和蒙古人聯手了,我來此就是支援居庸關的。”

隨著王衝的話語落下,陳士達倒抽一口涼氣,他還沒有接到洪將軍的訊息,京師就已經派人過來了。

是不是說,洪將軍也已經遇險了?

所以說,想得多的人,許多時候就是在自己嚇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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