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坐斷東南戰未休(二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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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當夜。

重陽佳節之際,在孫家的宅院當中,大明歷史上的第一個賑災慈善基金就差不多完善了。

往後就是這個組織,可是對大明做出了不少的貢獻。

不知多少商人們,都是削尖了腦袋,想要在裡面佔據一席之位而不可得。

當然這是後話。

今晚不是隻有賑災組織的成立。

還有馬蘭峪皇太極的攻城掠地。

夜不黑,風不高。

本不是殺人的好時候,卻在月色中佈滿了殺氣。

殺氣四溢,讓整個夜晚,除了如水的月光,就沒有了其它的任何生機,蟲鳴鳥叫,知了的恬噪都沒了一點痕跡殘留。

彷彿天地之間,在月光下,就是隻有馬蘭峪的城牆上,還有人在守夜。

“火炮運到指定的位置了嗎?”

皇太極為了能夠打下馬蘭峪,不但帶了可以組裝的投石車,雲梯等各種攻城器械,還有墜在身後的“天佑助威大將軍”。

“快了,他們正在安置,少了火藥廠的那些人,咱們自己擺弄火炮,就是麻煩了一點。”

代善滿嘴苦澀。

他們一直對火藥廠很重視,可現在看來,還是重視的不夠,那是是待遇給的更好一點,當年也不會全部跟著大明的人走了。

到現在需要的時候,卻是沒有人才可用。

“再快一點,投石車可砸不爛馬蘭峪的關卡。”

對於崇禎重視工匠的說法,皇太極也是聽說過的,往日不在意,這一次要是能夠滿載而歸的話。

一定不能放過有手藝的人。

而且大清的手藝人,也要集中起來,免得再被一些不知輕重的人,給弄殘,弄傷了。

另一邊的瞭望塔上計程車兵,在月光下,只能看到遠處,一塊巨大的黑影,正在緩慢的向前移動著。

夜晚到底是對大明不很友好。

雖然月光和明亮,可太遠的地方還是看不清楚,望遠鏡也是有著侷限性的,除非是道院之中,又有誰點出了黑科技,讓夜間也可以清楚的用望遠鏡看到更遠的目標。

不過最為瞭望人員,擔負的責任也是很大。

看到了不確定的東西,第一時間就要通知給地面的人知道。

剛剛放鬆下來的滿桂,忽然被身後的腳步聲驚得再次緊張了起來,他還以為是要開展了,回頭才發現是高傑的傳令兵。

“尉長,剛剛有瞭望人員發現在建奴的背後,很遠的地方,有不明物體移動。”

“不明物體?什麼形狀?有多大?移動速度多少?”

高傑不慌不忙的搓了搓手,把已經涼下來的涼茶一飲而盡。

然後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問道。

“長條狀,隱約出現的模樣像是孫悟空的金箍棒,移動速度並不快。”

傳令兵的形容,讓滿桂差點笑出聲來,剛剛緊張的起來的精神,也因此而放鬆了下來。

金箍棒。

好傢伙,瞭望的人怎麼不說是九齒釘耙。

《西遊記》看多了吧。

該不會要把皇太極認成唐僧吧?要是這樣的話,那他們算什麼?

要吃唐僧肉的妖怪?

滿桂臉上的古怪表情,高傑並沒有看到,他還在琢磨著,類似金箍棒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故事就是故事。

不可能走進現實,這一點高傑是知道的,可能夠被皇太極運過來,還要拿那種東西攻城,那就是對那玩意有信心。

大明有道院,可以鍛造出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沒道理建奴們就只會騎馬,放箭?

“目標在沒在火炮的射程之內?”

“在的。”

“準備好,讓幾個炮手瞄準一點,先給我打一波。”

不管是什麼東西,高傑都不敢輕易的等閒視之。

既然移動速度慢,那麼火炮的打擊,就是不二之選,哪怕面對的真的是金箍棒,也還有先打了再說。

以免未知的東西,對大明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遵命,尉長。”

傳令兵就是來傳達命令,然後回覆命令的,不是他最強壯,而是他的記憶力最好,口舌最清楚,跑的速度也最快。

軍隊之中,各種方言,沒有一定本事的人。

根本就分辨不出來別人在說的什麼。

要是人家罵你,你估計看在人家臉上笑得開心,還以為人家是在讚揚你呢。

“看不清目標就開炮?是不是急切了一點?”

滿桂可沒有見過這樣的搞法。

炮彈又不是不要錢。

那玩意一響,發射的可是銀元啊。

若是大明的年輕軍人都是這樣奢侈的話,大明的國庫還真就危險了。

“這個叫做打草驚蛇,黑燈瞎火,最忌諱的就是敵暗我明,雖然現在咱們也是在暗處,可要想擴大優勢,就要除掉不確定的危險。”

在來遼東和莽古爾泰耍心眼的時候,可都是這麼過來的。

莽古爾泰設定的圈套可是防不勝防。

雖然仗著望遠鏡,能夠提前提防,可也有時候沒有辦法避免的掉進了險境,此時就要靠自己對局勢的判斷了。

打草驚蛇用的就是最多的一項技能。

槍聲一響,就能讓隱藏的最好的敵人,短暫的露出破綻。

用在馬蘭峪也是一樣。

不管哪個黑黢黢的東西是什麼,炸掉就是了,要是一次炸不掉,那就多來幾次。

反正建奴是遲早要攻打馬蘭峪的,提前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沒必要一直按照建奴們的設想去走。

畢竟。

兵法上,也沒有規定防守的一方,就必須是捱打的一方,就必須是不能率先出擊的一方。

滿桂想了想,自己的理念和現在的年輕人真的大不一樣。

以前的那些老套兵法,看樣子是不符合現在的作戰方法了。

“別信聽炮彈,我沒有放一枚照明彈就是在節省了,那玩意才是真的貴。”

說道照明彈,高傑就是嘴角抽搐。

一點威力都沒有,只為了眼前一亮,一枚金元就出去了,也不知道那個瘋狂的傢伙,會捨得用它。

於此同時,打了一場莫名其妙勝仗的張春,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噴嚏。

“尉長,身體不好,就多加一件衣裳,別又感染了風寒。”

親兵關心的說了一句,還把手中拿著的披風,打算給張春披上。

張春眼睛一瞪,伸手一推。

“說的什麼話,我身體不好?分明是有人在想我,小孩子家的,補藥亂說話。”

說完,抬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夜空,突兀的打了一個寒顫。

又伸手把推開的披風給奪了過來披上。

“山裡還是有點冷的,給將士們吩咐一句,都給我穿暖和了,朝廷發下來的軍服,就是讓人穿的,別不捨得。”

回頭給自己的親衛叮囑了一句。

完全忘了身體不好這一句話。

男人嘛。

怎麼能說身體不好呢?

哪怕是有千斤擔壓下來,也要死命的頂著,不然娶不到老婆的。

張春晃晃悠悠的,往回走著,一邊走一邊想,這次戰役結束之後,一定要回去好好的找人給自己說一門親事。

趁著自己還能讓媳婦懷孕,趕緊要個後代。

不然他這個一代單穿,可就要絕後了。

四十三歲的中年人,確實年紀不小了,要不是永平城破,自己一家老小全部陣亡,他現在也應該是有孫子的人了。

想的多了,心情就沉重,就越覺得建奴最該殺。

**

馬蘭峪本來就只有兩門火炮。

後面又運來了三門,雖然不是最大口徑的,可射程也足夠了。

一共五門都調整好了角度。

填裝好了炮彈。

最新的火炮,可是和以前的那種不一樣,不在是放了火藥,再填裝彈丸。

而是火藥和彈丸是一體的。

使用方便,也能夠讓炮手更好的就算炮彈的落腳點。

“發射。”

一聲令下,五門火炮怒吼著,發出了同一個聲音,噴出了五道火焰,在夜空中的城牆上,一閃而逝。

震耳欲聾的雷聲,在山間響起,最後傳到了前面的草原空曠地帶。

晴空霹靂,讓建奴們的戰馬,驚得不安的踩踏著馬蹄,鼻息噴出,馬嘶聲此起彼伏。

然而在戰馬驚慌的時候,還在後面佈置“天佑助威大將軍”周圍,卻落下了幾顆炮彈,瞬間就讓一些人一命嗚呼。

慘叫聲淒厲的,彷彿鬼哭狼嚎。

在寂靜的夜裡,傳的老遠。

就是在隊伍最前面的皇太極,都有隱約的耳聞。

“發生什麼事了?大明的火炮為何忽然響起?”

皇太極黑著臉質問道。

當年在京師腳下,他可是吃了火炮的不小的虧,差點就隕落在了通州。

這也是他回到盛京之後,立刻就砸鍋賣鐵的,必須弄出火炮的原因。

代善也是摸不著頭腦。

按理說,大明的人是不會發現他們的隊伍才對,難道是要打草驚蛇?

因為炮彈沒有落在他們的頭上,而“天佑助威大將軍”離著他們還有一點距離,根本就不知道那一聲炮響,是真的胡亂發射。

還是有目的的打擊。

“臣,這就去查。”

代善點齊了幾位貝勒,又帶了幾個騎術好的親衛,往後方走去,月光下,戰馬的視力可要比人強得多。

只走了一半的路程,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一直在組織人手安置“天佑助威大將軍”的一名副都統綽和諾,正要向隊伍前面的皇上說明情況。

“你說什麼?大明的火炮,打的就是咱們的天佑助威大將軍?大明的人是如何發現的?”

代善心頭一驚。

驚得就是,大明的人已經發現了他們的隊伍,而他們自己還沾沾自喜的一無所知。

而且大明的火炮,比以前更加犀利了,不但射程更遠,命中的目標也更加準確。

這要是瞄準的是他,或者是皇太極,哦不,是皇上的話。

誰能躲得過?

“不知道,現在伺候大將軍的人手已經嚇破了膽了,不敢在上前。”

副都統綽和諾關心的是火炮的問題。

而代善已經心亂如麻。

還沒有開戰,自己的人就開始有了傷亡,而且自己和皇上的安全也成了一個大問題。

不清楚大明的火炮射程極限的話。

那就找不到安全的位置可以指揮士兵。

“嚇破膽了,都是幹什麼吃的,不想伺候大將軍,那就砍了祭旗,反正都沒用,還能省下一點糧食。”

代善陰沉著臉色,不爽的怒罵道。

話還沒有罵完,又是一聲炮響,只見遠處的馬蘭峪城牆上,五道噴射著的火焰,迅速的暗淡下來。

代善的心頭就是一跳。

別這一次瞄準的是最前面的那些貝勒們。

那大清可就要完了。

顧不得繼續訓斥手下,立刻就調轉馬頭,往回飛奔而去,跟著一起來的那些貝勒們,也都聽到了兩人之間的談話,心情沉重的跟了上去。

還沒有短兵相接。

自己這一方就心生恐懼,這仗還怎麼打?

乾脆退回去算了,打蒙古人都比打大明人的有好處可拿。

心中可以想一想,卻沒有辦法說出口。

在代善回去的路上,又響起了兩聲炮響,一共四輪火炮的齊射,顯然不是在打擊前排,畢竟沒有見到前面士兵慌亂的陣型,不知都打到了那個位置。

“皇上,大明的火炮,打擊的是咱們的天佑助威大將軍,依臣之計,咱們可以到後面去慢慢詳談。”

代善面對著皇上,做了一個隱蔽的小動作。

而皇太極也就從善如流的,帶著身邊跟隨的貝勒們,往隊伍的後面走去。

誰都怕死。

更何況是皇太極。

他的理想,他的功業,都還沒有實現,還有他盛京裡的皇后,也在等著他回去,可不能像他父親努爾哈赤一樣倒在大明的火炮之下。

往隊伍的後面走的時候,特意的繞開了天佑助威大將軍範圍。

就是怕頭頂上落下一塊炮彈,從而虧死了自己。

又遠離了差不多兩裡地,才安營紮寨撐起了帳篷。

後續的炮彈打擊位置,也很快就被找了出來。

帳篷內,一盞油燈亮起。

昏黃的燈光,照在了每一個人的臉上,就彷彿夕陽的殘照,預示著大清將亡一樣。

不過此時沒有人看出這個。

“皇上,四輪火炮的目標,都是天佑助威大將軍,現在不但伺候火炮的人死傷慘重,就是那門火炮,也因此而被炸燬了。”

副都統綽和諾親自冒著生命危險前去檢視的。

中間的那一塊,被炸得凹下去了一個大坑,尖銳的炮彈,和他們所使用的鐵球炮彈不一樣,威力自然也就不同。

鑲嵌在天佑助威大將軍上面的彈頭已經變形。

穿透了一層火炮的炮管,另一面也凸出了一個大包,眼看著就沒法用了。

只要一想到,他們辛辛苦苦的從盛京運送過來,一炮都沒有發射,就迅速成了一堆破銅爛鐵,心裡就在滴血。

想著他們,為了這一門火炮,花費的代價。

心痛的都無法呼吸。

當然,要是他們懂得這一句歌詞的話,估計會唱出來。

晃動的燈光,讓皇太極滿心的躊躇,看得不在真切。

“還有沒有其他的傷亡?”

皇太極緩緩的問道。

壓抑的帳篷之內,隨著皇太極開口,緊張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沒有了。”

副都統綽和諾低頭跪在地上,回答道。

“大明是怎麼發現咱們的?”

皇太極目光掃視著帳篷內的所有人,滿心的憤怒被壓下,可原因也要找出來,不然他寢食難安。

他可不想,吃飯睡覺的時候,頭頂上落下一顆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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