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天下英雄誰敵手(十八)(1 / 1)
瞬息之間。
範復粹在腦海裡,想過了許多的解決方法,可都被他否決了。
他算是看出來了,建奴的人,大部分都是瘋子,剩下的一小部分他還沒有深入的接觸過,暫時還沒有別的想法。
瞪著眼睛,遲疑著問道:“這樣不好吧?”
莽古爾泰喘著粗氣,紅著眼睛,完全沒有剛開始時的那種從容不迫,雖然範復粹剛剛見到他的時候,只是面色憔悴。
“有什麼不好的?戰爭哪有不死人的?他們大明殺良冒功的時候下的去手,我們大清殺幾個自己的奴隸,奴才,難道還有錯了?”
一聲嘶吼喊出。
讓範復粹眼神一陣黯然,莽古爾泰說的是事實的真相。
而真相往往就很殘酷。
曾經的大明。
曾經的遼東,確實就是這個樣子,他沒有辦法反駁。
“哎,要是之前能夠把這些人當做奴隸給賣出去的話,咱們不但少了一些負擔,還會多一些財富。”
範復粹換了一個說法,搖頭晃腦的遮掩著自己差點就要露餡的想法。
此時若是手中有刀子的話,他恨不得上去給莽古爾泰一下。
他到想看看這個屠夫。
經常殺人的屠夫,怕不怕死。
不過想到莽古爾泰一身力氣,自己就是有刀子,也打不過,或許身上揣著一顆手榴彈應該沒問題。
然而。
大明是不會把這種東西,交給他來使用的。
他自己覺得會守住手榴彈的秘密,可大明不相信他啊。
一個曾經的罪臣,還被帶出了關外,只是暫時用了一點時間證明了自己是向著大明的,可要是繼續叛變了又怎麼辦?
誰也不敢承擔這個責任。
“說的也是,滿城的財富······”
莽古爾泰被範復粹這麼一說,還真就覺得他還挺富有的。
之前沒有賣出,此時越想就越是後悔,要是真的依著他的性子,全部都殺了,那就是把絕大的財富,都給扔進了海中。
目光閃爍了幾下,再也不提殺光全城的大明遺民的話了。
反而琢磨著,怎麼才能夠把這些人安全的帶走。
以後要是大明還想要開邊市的話,那麼他就會出手了,換取大明更多的金元,才是比自己收集起來的皮貨和人參更加有價值。
“你有沒有辦法,把滿城的人都安全的帶到盛京去?”
莽古爾泰不是不聰明。
只不過他的聰敏都用在了打仗上面。
“沒辦法。”
範復粹回答的很乾脆。
即便是有辦法,他也不能做,大明的軍隊就要打過來了,就要解救全廣寧城了,他那會節外生枝。
“咱們現在是不是該商量一下,怎麼才能夠守住廣寧城啊。”
範復粹不得不提示一下,免得莽古爾泰繼續在大明遺民的身上做文章。
他對這些動不動就殺人的莽夫們算是怕了。
人家就不需要講道理。
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喜好來辦事就行。
“沒什麼好商量的,要麼來一場決戰,要麼撤退。”
莽古爾泰沒決定召集自己的所有手下,前來好好的做一次選擇。
他想要看看,如今還有多少人,有敢戰之心。
要是人數太少的話。
就是他想要死守,也是有心無力。
而與此同時。
就在邊市上。
李過卻在挑著眉頭默默的看著軍情部的人不說話。
“李將軍不必如此的看著我,我也是想要救下全城的百姓,所以此出此下策的。”
濮興德是上次跟著熊汝霖一起去過盛京的。
現在關外四處也都佈置的有他的暗探,對於莽古爾泰的情報收集也是不遺餘力,他是算準了所有的一切,不管是莽古爾泰做何種選擇。
都能夠保證廣寧城的百姓,最大限度的活下來。
“要是你算錯了怎麼辦?你應該知道自己的身份,搞情報就搞情報,摻和進軍事行動之中,哪怕是最後事成了,也絕對沒有任何的一點功勞可言。”
李過不喜歡這個人。
太過想當然,還要動用自己手中的棋子。
要是戰爭都是這麼容易的話,還需要他們這些將軍們幹什麼?
乾脆全部培養探子算了。
“我在城內,還安排了一些內應,都是信得過的,還在一些關鍵的地點,放置了炸藥包,哪怕是莽古爾泰要守城,他也守不住。”
濮興德心中得意,眉梢的歡喜,怎麼隱藏都隱藏不住。
在“炸藥包”這三個字,落在李過的耳朵裡,就像轟雷一般巨響,他知道軍情部的人,是有著特殊的權利的。
可沒想想過此人居然大膽的,把炸藥包放置在了廣寧城中。
他就不怕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然後把炸藥包的秘密,洩露給建奴們知道?
“你可真夠大膽的。”
李過深深的看了濮興德一眼。
他已經不想和此人說話了,拉低自己的智商,一看就是讀書讀傻了的人,都不知道是誰把他給提拔起來的。
要是軍情部都是這樣的貨色。
他得給皇上上奏疏,乾脆這個部門不要了算了。
情報拿不到多少,還有資敵的嫌疑。
這一次是用炸藥包,下一次是不是就要用手榴彈,火槍,火炮了?
大明有多少的家當,能夠讓這些人折騰?
“一切為了大明,一切為了勝利,一切為了百姓。”
濮興德連續來了三個一切。
口號喊得不錯,卻沒有看到李過的臉色已經黑的快成鍋底了。
“好了,我現在還有軍務,就不陪你了。”
既然已經出手了,李過就打算以雷霆萬鈞之勢,好好的打一場廣寧戰。
軟手段,也是能夠打敗建奴的,可不是現在。
“畏威而不懷德”說的可就是這些人,要是不把這些人打的,見到大明得到人眼中就流露出恐懼。
他們是不會心生感激之情的。
“吹號,整軍,火炮到那個位置了?”
不在理會濮興德,李過出門之後就開始下達了各種命令。
“報,火炮已經到達邊市,隨時可以推到廣寧城。”
傳令兵立刻回答道。
“參謀們的看法是什麼?”
“強攻。”
“那就給我狠狠的打。”
狠狠地打,也是有講究的,城內的一些建奴將官的們住所,可都給出了位置,只要炮手計算的準確。
那就一定能夠打出第一輪威懾。
而使用的戰術,還是最古老的圍三缺一,只有跑出城的敵人,才是他手下的火槍騎兵們最喜歡的獵物。
追著打,總是最能夠佔便宜。
另一邊。
右屯的劉體仁,也早就切斷了西平和廣寧之間的訊息傳遞。
他面對的阿敏也更加狡猾。
或許不算是阿敏狡猾,而是有另個給建奴們賣命的大明叛將狡猾,名字他早就知道了。
一個叫做孔有德。
另一個叫做尚可喜。
也正是這兩人,把盾牌運用到了極致,讓火槍手的傷害,也跟著下降了很多。
要不是手榴彈和火炮給力。
還真的要在這兩人手上吃大虧,他可沒有忘記了,上一次要不是高傑來援及時,他的損失可就大了。
不過也是他有些大意。
太過於依賴手中的地雷和望遠鏡。
每一次都是在行險,明知道是敵人佈置下去的陷阱,自己還要一腳踩進去,總以為火槍是無敵的。
可在有的時候。
無敵也是要講條件的。
失了天時地利,那就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走,也是從那一次之後,他的用兵謹慎了許多。
西平城。原本只是一個堡。
也只是後來隨著擴建,才形成了規模,算是一個小城。
城中的孔有德和尚可喜兩個難兄難弟,也在唉聲嘆氣。
他們的智慧,兵法,沒有用到對付建奴身上,卻反而用在了對付大明的身上。
雖然沒有一次成功,卻也算是每一次出戰損失最小的。
在他們走出皮島的時候,是覺得建奴們成了氣候,自己過去了也會跟著搭個順風仗,撈取一點戰功。
然後好好的過完下半輩子。
然而,好死不死。
在剛投降過去,大明卻忽然崛起了。
簡直就是老天爺在和他們開玩笑,而且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大明將要攻打西平,肯定是盛京出了問題,要不然戰鬥不會這麼快打響。”
孔有德根據一些蛛絲馬跡,心中也有著自己的猜測。
西平城中的一些精銳,可都全部換成了新人。
要想和火槍兵對戰,肯定要重新訓練,可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了,已經有兩天時間,沒有了廣寧的任何訊息。
要是他們再不清楚大決戰將要開始。
那腦子就真的是灌水了。
“也有可能是大明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原因也只能是,大清在某一個方面惹怒了大明的邊軍。”
尚可喜也有著自己猜測。
兩人的訊息渠道來源不同,算的上是互補。
“這麼說,不但西平守不住,就連廣寧也難以守住了?”
孔有德不由得問道,實際上自己的心裡,比誰都清楚,大清的敗亡是遲早的事情。
“你說,會不會是和前段時間大明關內的地龍翻身有關係?”
“很有可能,要是盛京的皇太極,想要藉著這個機會,咬大明一口的話,也不是不可能。”
“這麼說許多事情就能夠想通了,大明正忙著賑災,大清卻在趁火打劫,然而還沒有打過。”
“那麼大明的反撲,也就是很正常了。”
兩人小聲的交流著各自的看法。
在西平,也就他們兩人能夠走到一起。
“兩位千戶,咱們貝勒有請,速度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來人高聲喊了一聲。
只因身份是滿人,官職沒多大,卻能夠對孔有德和尚可喜兩人吆五喝六。
“我後悔出皮島了。”
“我也後悔出皮島了。”
想當年,兩人剛剛出來投誠,反而被捉住之後,跑了幾十裡地,差一點就累死過去。
就算活下來,也就真的是“活下來”。
還不如在皮島做一個小頭目來的快活。
兩人剛剛下樓,還沒有走到阿敏的府上,就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
兩人對視一眼。
“劉體仁真的打過來了。”
“走,去找阿敏,咱們也該撤離了。”
他們都知道,大明一旦動用了火炮,就是認真攻城了。
沒有那一座城池,能夠承受的住這樣的火炮打擊,在第一次見到這種火炮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明白,大清大勢已去。
只是兩人是叛將。
沒有任何地方可去,只能隨著阿敏一條路走到黑。
很快就見到了阿敏帶著自己的手下,已經在往北邊的城門口走去。
“你們兩人來的剛好,帶著盾牌兵在前面開路。”
阿敏看樣子就是在等孔有德和尚可喜,也只有這兩人才有辦法防備大明的火槍。
其他人帶領著,同樣的隊伍,同樣的裝備,還真就不成。
阿敏在二話不說的撤退。
是因為深刻的意識到,防守是守不住的,只有拉長大明的補給線,才能夠繼續周旋下去。
他不知道一個有名的戰鬥方式,就是以空間換時間。
可憑藉著經驗做出來的選擇,也是有著異曲同工的作用。
城外。
劉體仁已經開火了。
火炮打擊的就是一段城牆,每一炮的準確度都很高,連續五炮下去,城牆就裂開了釦子,搖搖欲墜的樣子,讓站在那一段城牆附近的人,都慌忙的轉移位置。
傷十指不如斷一指。
這點簡單的道理劉體仁還是知道的。
只要能夠在城牆上開啟一個缺口,就沒有人能夠阻止的了大明的火槍手的進攻,特備是在巷戰這一塊。
火槍的威力會更大,這一點是經過了反覆多次證明了的。
“加把勁,城牆快要倒了。”
開打之後,劉體仁意外的發現,西平自從建奴們打下來之後,就再也沒有加固過,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按理說就算不會。
也有大明的遺民們懂這種東西的。
他卻不知道,滿人們太過於自信自己的鐵騎,而且加固城牆不但要發動更多的人力物力,還要浪費多餘的人守著。
而且這些人不幹活還要多吃飯。
算來算去,都是虧本,隨意最後決定,還是維持原樣就好。
反正他們打下的縣城,到今天之前為止,還沒有被大明的人打回去的記錄。
劉體仁身後有著一個可以一動的瞭望臺,人站在上面,用望遠鏡是可以看清西平城內的所有動靜的。
“建奴們要逃了,方向是西城門。”
瞭望臺上揮旗子,臺子下面就有人翻譯過來說給劉體仁聽。
“不用管他們,看看其他兩段的城牆,是不是已經亂-了?”
“城內全部亂了,現在街道上已經全部都被堵住了,城牆上只剩下了士兵,沒有見到就建奴的百夫長,千夫長之類的將官。”
“去兩個人,扛著盾牌給我上炸藥包。”
正面的這一段城牆上,已經沒有辦法站人了,也就絕了有人會從牆頭上扔雷石,和檑木之類的防守器物。
而遠處的弓箭手,在盾牌的遮擋下,也不能傷到人。
除非真的運氣不好,那就沒辦法了。
隨著軍令下達。
迅速出列了五人,各自揹著炸藥包,扛著盾牌就衝了上去。
此時城牆上居然沒有任何一人指揮。
劉體仁意外的一個決定,很快的就取得了成果,只見上去的人,迅速的扛著盾牌後撤。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
城牆上的碎石紛飛,嘩啦一下,整段城牆就在煙塵之中倒下了。
“好,西平以破。”
劉體仁大聲的宣告者。
大明士氣如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