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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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三貝勒我可是你的好奴才。”

“是啊三貝勒,我可是一直忠於大清,忠於您的。”

“我不想去城頭,不想去城頭,你們放開我。”

“百夫長我不要了可不可以?你們誰要誰拿去,我只想待在城裡,哪怕是繼續做奴才也好啊。”

······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理由。

可最終都是怕死。

哪怕是苟活,也好過從城頭上摔下去,成了一灘爛泥。

“帶下去,這麼忠君體國的人,怎麼胡說八道呢,還愣著幹什麼?等著往哦親自動手嗎?”

莽古爾泰一手提著炸藥包,瞪著眼睛,怒聲訓斥道。

對於剛剛給他獻寶的那些人的求情,他是一點都無動於衷。

從一開始的求饒,到最後也沒有誰怕口亂罵,彷彿這些人連罵人的技能都已經忘了。

範復粹目瞪口呆的瞧著。

總覺得自己是在夢裡,怎麼看就怎麼感覺不真實。

獻寶能夠把自己陷進去的人,真的不算多,今天卻是來了一群,而且看樣子還是私底下串通好的。

“三貝勒,就這麼把他們送出去了?他們不是給獻寶了嗎?”

範復粹忽然看不懂莽古爾泰的想法了。

總覺得此人,總是能夠做出出人預料的行為。

“這些人能夠接受大明的好處出賣大清,要不是趕他們上城牆,你以為他們會輕易的把炸藥包交出來?一群貪生怕死之徒罷了。”

莽古爾泰心中有著他的計較。

要是在沒有做好防禦工作之前,這些人就拿出炸藥包的胡啊,還真能得到他的禮遇,現在就算了。

千金買馬骨,也不是這麼來的。

“來一個火藥玩的好的看看,這個炸藥包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莽古爾泰也不走了。

他要親眼看著,這種絕世大殺器,要是離了自己的視線,還是在城內,他可是一百萬個不放心。

很快,就有人前去找了一位以前做過煙花的老人。

滿廣寧城,懂火器的都被挑選去了盛京做火槍去了,這位老人還是早年討生活,學過幾天煙花爆竹的製作。

“你給看看這個炸藥包,到底是怎麼製作的,要是學會了的話,娶媳婦生孩子,我大清全包了。”

此地周圍都是滿人。

剛剛因為獻寶而被髮配到城牆上去守城的事情,可沒有誰嘴巴大的給立刻傳出去。

莽古爾泰沒有問來人姓誰名誰。

反正都是他大清的人,不是奴隸,就是奴才,用他們了,他們就是人才,不用了奴才都做不成。

乖乖的最奴隸最好不過。

範復粹怔怔的看著莽古爾泰的背影。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把不要臉的絕技耍的是出神入化,和他曾經在大明朝堂之上見到的那些同僚,都一個德行。

不過一個還要弄一張遮羞布。

而莽古爾泰卻是連遮羞布都不需要,這個或許就是教化過後,和教化之前的差別吧。

於此同時。

城外遠遠的塵土飛揚,旌旗招展。

烈日當頭,本就讓城牆上的守軍,滿頭大汗,可遠遠的看到了一條黑線,不斷的像潮水一樣的往過來移動。

心中緊張之下,有人向後逃跑,卻沒有走出幾步,就被督軍給斬殺在了當場。

其他人更是嚇得臉色蒼白,手中的木槍都成了柺杖杵在地上。

看樣子,要不是手中的木槍,怕是能夠倒下一群人。

“來了,來了······”

“是大明的軍隊。”

“我要死了嗎?”

······

沒有一個人因為見到大明軍隊而高興的。

之前邊市剛剛建立之後,發展起來的一些探子們,讓他們傳遞一些訊息,或許是可以的,可要讓他們賣命就不成了。

加錢也不成。

苟活慣了的人,是不會明白自由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當然這些人,也不想要什麼自由。

就算是為了吃飽飯,想的也不是去爭,去搶,而是去搖尾乞憐的去要。

李過騎著馬走在了最前面。

一身的軍服,已經被汗水給溼透了。

在預訂好的位置停了下來,參謀們擺好了一張簡易的桌子,上面的沙盤是對照著廣寧城內部的格局做成的。

每一個小商鋪,都能在沙盤上找到。

另一邊,已經有人還是組裝瞭望臺了,馬車上的器械被解除安裝了下來,熟練的工兵三兩下就搭起了一個搞大五丈的,和雲車相似的瞭望臺。

除錯了一下支架。

做了一個安全的手勢,就有士兵帶著望遠鏡上了臺子。

廣寧城中沒有火炮,他們才能夠做的這麼從容不迫,這裡和西平劉體仁攻城的辦法都是大同小異。

很快,後面推上來的十門火炮。

自有炮手按照瞭望員給出的位置,除錯射程,不大一會在所有的火槍兵都已經列隊完畢,他們也都除錯結束了。

“報告將軍,火炮已經除錯完畢,請下令。”

火炮手前來行禮,回話。

“按照原計劃,開炮。”

李過回禮,沉聲道。

“是。”

火炮手一揮旗子,只聽十聲炮響,匯聚成了一聲悶雷。

在李過的位置上是看不到城內的樣子,可瞭望員已經把城內的打擊情況都說了出來。

第一輪打擊的就是莽古爾泰的府邸。

接著又是一輪炮擊。

第二輪打擊的則是莽古爾泰在城內安置的軍營。

本來軍營是放在城外的,這是大明的做法,可輪到建奴們,他們可不認為把士兵放在城外有什麼好處。

所以全部都放在了城內。

“將軍,第一輪火炮沒有建功,第二輪火炮打了個正著,接下來咱們打哪一個部分?”

望遠鏡在五丈高的臺子上,是能夠看到廣寧城中的大概情況的。

莽古爾泰的府邸,根本就沒有多少人,也就軍營在一輪火炮的打擊之下,看情況死傷慘重。

不過,城內的人口密度很高。

想要找到莽古爾泰的具體位置,還真的不容易。

然而,李過還沒有來的及開口,就聽到遠處的廣寧城內傳來的一連串的爆炸聲。

雖然很遠,可以他們的經驗來判斷,就是炸藥包爆炸的聲音。

李過一愣神,看了良久,說好的炸重要設施的,其中城牆就在炸燬的範圍之內,為和廣寧城沒有任何的一點動靜。

“你給出的炸藥包,是不是有問題?聽聲音是炸了,可城牆沒有一處倒塌的地方,也沒有看到裂痕啊。”

李過轉身,看著一定要跟著前來的濮興德,詫異的問道。

“炸藥包沒有一點問題,會不會是那些人不會用?所以爆炸的時候,起到的作用不大?”

濮興德也很疑惑,按理說不該啊。

他用的是最新的炸藥包,無論是威力,還是使用方法簡單,都是首屈一指的。

李國不在糾結這個問題。

反而是抬頭看著瞭望塔上的瞭望員,猜測的再多,都不如一雙眼睛看的清楚。

哪裡發生了爆炸,總能夠看得一清二楚。

瞭望員此時也是一頭霧水。

他自從聽到了爆炸聲,就在仔細的檢視,爆炸過後的煙塵在望遠鏡之下一目瞭然。

只是位置不對,而且也太集中了一些。

很快在煙塵散盡,他就發現,似乎從煙塵的周圍開始,迅速的向外擴散,不大一會整個廣寧城竟然亂了。

而且是一發不可收拾的那種亂,彷彿群龍無首,群狼無頭。

他不敢怠慢,立刻把自己看到的一切,揮動著旗子,告訴了底下的人。

李過聽著彙報來的訊息,仔細的想了想,拿著望遠鏡看著城牆,城牆上的人都是大明的遺民,他就是想要開炮,炸塌一段城牆,都沒有辦法。

然而還沒有等到他重新下達推進隊伍的命令,就在望遠鏡中看到。城牆上的人正在迅速的減少。

抿著嘴多等了一會,正要下令炸塌城牆的時候。

卻忽然看到面前的一道城門居然被開啟了。

“五千人出列,出擊。”

見到了機會,李過果斷的不放過。

今日攻城,總感到一陣不可思議的力量在包圍著他,雖然此時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可身經百戰的經驗告訴他。

廣寧城應該就在今日,落在他的手中。

**

一場仗打的稀裡糊塗。

在落日的餘暉,給廣寧鑲上了一層金邊的時候,李過的軍隊就已經全面接手了廣寧城。

城中的建奴們,因為死了莽古爾泰。

慌亂之下,並沒有多少人,能夠出的了城。

都是橫貫了了人,忽然因為都想出城,因此而堵塞了各個要道,誰也不讓誰的結果就是誰也出不去。

只有少量的人,因為夠機警,率先奪門而逃。

其他人都是在丟盔棄甲的情況下,被活捉了,反抗的也有,但不是建奴,而是那些曾經做慣了奴才的人。

李過想不通的就是。

為何這些人,會為了一個把他們不當人的主子拼命。

按他的想法,不管如何,只要活著,就能夠為大明創造財富,工程隊可是很缺人的,特別是免費的勞力。

相對來說,比在給建奴們當奴才,生活要好的多。

一處大院子之中。

李過顧不得觀賞周圍的景色,快步走進一間房間,就見到一個渾身血淋淋的人躺在床上。

身後跟著的軍醫,也立刻帶著自己的三位學徒,開始了救治工作。

一瓶酒精,讓昏迷不醒的人疼痛的“哼”出了聲,閉著的眼睛,也正在慢慢的睜開。

“水···水···”

一聲聲微弱的聲音,讓正在給他看上的醫務兵,立刻從箱子裡拿出了一瓶淡鹽水,用了一根棉籤,蘸著水滴在嘴唇上。

臉上已經經過了最簡單的處理,

嘴上的血跡,也已經擦拭乾淨了,只是嘴唇發紫的樣子,看著就像是中毒。

其實只是因為失血過多,發青了而已。

剛剛溼潤了一下嘴唇,突然一聲咳嗽,讓嘴角又除了一點血跡。

“將軍,他身上的彈片太多了,最重的一處在肺部,以現在的條件,根本就沒有辦法動手術。”

軍醫帶著口罩,抬頭甕聲說道。

“這麼說是沒得救了?”

李過看了一眼問道。

在邊市的時候,他和範復粹合作的挺不錯,在進城之後,走到了炸藥包爆炸的現場,就發現了此人一身是血的躺在地上。

“沒得救了。”

軍醫看著躺在床上的範復粹。

眼睛被彈片擦傷,算是看不到了,耳朵也已經流血,估計也聽不到他們說話了。

下半身更是悽慘。

彈片都快要把他給切割成碎片了,也就命大,堅持到了現在,只是旁邊的一圈碎肉,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那些人應該是離著炸藥包的距離最近。

“勁力搶救吧,要是能活下來的是他造化,活不下來,也就是他命該如此。”

李過是見多了生死的人,特別是在戰場上。

出了房間,就見到自己的一名親衛正在等著他。

“查清楚原因了。”

“查清楚了。”

原來,在當時那名製造過煙花的老人,在擺弄炸藥包的時候,一不小心,拆錯了線頭,導致炸藥包被拉響了。

然後就是,一個爆炸,引起了連環爆炸。

一摞炸藥包,挨著的實在是太近了。

接下來就是周圍的一圈人,就全沒了。

“是最新款式的炸藥包,威力大,使用方便,安全性也很高,只要沒人拆解,就不會引起爆炸。”

親兵說著,還給出了一個最新款炸藥包的引數。

“也就是說,這玩意現在只是少數,還沒有大規模的使用?”

李過若有所思。

能夠弄到這玩意,看來濮興德此人不簡單。

“咱們後勤處有沒有這種炸藥包?”

想到這裡,有追問了一句。

“有的,這些就是給咱們送過來做實驗用的,我查了一下後勤的賬本,說是濮興德呼叫,還有他的簽字畫押。”

親衛把一切都調查清楚了。

就連後勤處的賬本,都帶了過來。

“軍情部是有這個特權,可後勤處怎麼沒有給我彙報?”

李過面無表情的問道,然而翻到最後,他也明白了,不是後勤處沒有給他彙報,而是他沒有時間看到。

也就是說,從決定了整件事情的計劃,到拿出炸藥包的時間,間隔很短,然後他們就出徵了。

“有沒有查清楚,炸藥包為何會在建奴的手中?”

李過是不相信。

濮興德隨便使用的探子們,敢冒著生命危險當著莽古爾泰的麵點火。

“也查清楚了,濮興德弄出來的那些探子們,都背叛了他,無一倖免的全部把炸藥包捐獻了出來,想著應該能夠免去站在城牆上戰死的可能。”

親兵說道這裡,臉上就出現了古怪的表情。

“然後呢?”

“然後就是,莽古爾泰在他們交出炸藥包之後,依然把他們送到了城牆上,還封了他們幾個百夫長的職位。”

正說著話,就見到濮興德從外面走了進來。

同來的還有一群陌生的人。

老的少的都有,一個個的趾高氣揚,彷彿做了什麼力挽狂瀾的英雄事蹟,連看人的時候都不用正眼的那種。

“李將軍,我的計劃成功了,本來是要炸城牆的,他們幾個一商量,決定辦莽古爾泰給炸了算了,你可要把這些軍功都記下啦。”

濮興德一邊走,一邊興奮的說道。

沒有什麼,比他一手促成整個廣寧城的亂象,更讓他高興的事情了,軍情部發展到現在,總算是做了一件靠譜的事情。

然而,他此時因為高興。

卻是沒有發現李過和他的親兵古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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