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故潮信盈虛因月(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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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爾哈赤出於戰略考慮,定瀋陽為都城,並在瀋陽舊城的中心,修建了議政之所——大政殿和十王亭,是為營建瀋陽故宮之開端,此時為天命十年(1625年)。

天命十一年(1626年)年努爾哈赤辭世,其與孝慈高皇后所生之第四子皇太極繼承汗位,續建了由大清門、崇政殿、鳳凰樓、清寧宮、麟趾宮、關雎宮、衍慶宮、永福宮等組成的大內宮闕。

就是在這座宮殿裡,皇太極將女真改稱為滿洲。

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於天聰八年(1636年)將國號改稱為“清”,並正式確定了宮殿之名。

而現在,因為大明的忽然強盛,逼迫的皇太極不得不把所有的計劃提前。

在天聰三年(1630年)就已經自稱滿洲,建立“大清”了。

皇太極從大清門一直到了清寧宮才歇息了下來。

跟隨他一起出京的那些人,也都隨著隊伍分散在各自的家中,他沒有緊接著召開朝會,而是思量著接下來如何應對大明的攻勢。

雖然根據當前的情況耐看,攻打廣寧和西平的李過和劉體仁兩人,並沒有一開始那麼猛烈。

可也不能不防備一二。

“阿敏還是可以信任的,五千人馬守著河道確實少了一點。”

只要不和他爭奪大清的皇位,還在關鍵的時刻放棄了爭奪的機會,暫時來說,他也不是不可以繼續用下去。

如今的大清,已經看得出來有點衰敗。

能夠領兵打仗的人很多,可上點水準的人就很少了。

“杜度也可以放出去,就駐守在遼陽。”

鞍山皇太極都打算放棄了,從下游過了三岔河就再也沒有險要地形,來作為最新的防守陣地。

一下子放棄了這麼多的地方,皇太極還是有點心痛的。

和當年劉愛塔投明,瞬間失去了一大片的土地一樣,只不過那一次都因為大明的不作為,一一打回來了。

可這一次失地是再也回不來了。

除非,大明再次回到原來的暗中半死不活的衰樣。

皇太極想著之前的大明,沒有對比,就不知道幸福,之前面對大明他手下的勇士們還能夠有勇力出戰。

現在只要聽到槍聲,第一個反應就是趴倒在地,然後找各種掩護的東西。

“還有作為漢八旗的那些漢人們,寧完我和范文程他們應該能夠信任,可信任也有限啊。”

皇太極揉著自己的鬢角。

他們現在是滿人,而寧完我和范文程卻是漢人,即便是給了他們一個滿人的身份,看就像是狼披了一張羊皮一樣。

外面看起來還不錯,溫順,無害。

可裡面誰知道有沒有變化。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漢人的學問,還是能夠一針見血的指出弊端的。”

想著想著,又回到了學問上面,漢八旗的營地,他還沒有去看過,總局的杜度說出來來得到事情,很是匪夷所思。

要是讓一些奴隸們,真的可以對他們大清忠誠的話,漢人的儒學,也不是不可以在這裡傳播。

推而廣之,他門大清的子民也不是不可以學習,最起碼,要是他死在了子女還沒有長大成人的路上,可以因為儒學的這種隱性關係,讓大清皇帝的寶座,依然是坐著自己的子女。

就算是有人心中想的要死,也不敢,用漢人的話說叫做:不敢越雷池一步。

這麼想的話,似乎這樣的學問也都還不錯,弱點沒關係,只要能夠讓子孫後代福運綿長就成。

一開始因為震驚,皇太極是很排斥這樣的學說的。

可真的靜下心之後,也能夠差距到其中的好處。

“難怪歷代帝王,都在尊崇儒學,先賢那麼多,不是沒有人發現其中的弊端,可有誰能夠抵制的了這樣的誘惑?千秋萬代啊,雖然不是很靠譜,可到底給出了一個方向,兩三百年總是有的。”

皇太極喃喃自語,聲音小的,只有自己才能夠聽得到聲音,說給了自己聽。

隱秘的訊息,其實並不隱秘。

杜度的觸動很大,也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皇太極的態度,需要做事,就必須告訴別人皇上以及自己的某些想法。

知道的人多了,秘密也就不造成為秘密。

在一些貝勒們的心中,這件事,是一件好事,身上沒有了各種綁著他們,約束著他們的條條款款,會更加自在一些。

他們早就看到皇上推行這一套臣議,定官制,設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貝勒管部事等等事宜,不是很舒服了。

不舒服的同時,還覺得,已經丟棄了他們從白山黑水之中走出來的那一股氣,一股戰天鬥地蠻荒之氣。

他們有時候也承認自己野蠻。

可野蠻能夠讓他們取得勝利,現在是不也滿了,勝利似乎也隨之而遠去。

被要求,待在屋子裡那也不要去的那些漢八旗的人,包括被皇太極帶出關外的黃立極等等。

在第一時間聽到這些隱秘的時候,就彷彿看到了盛京出現了另外一個崇禎,另一個對於儒學也很是仇視的皇帝。

他們還不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知道一點,要是自己不做出一點掙扎的話,絕對比在關內,崇禎手下的工程隊中更加隊伍悽慘。

畢竟在工程隊雖然幹活,可到底是有吃有喝,下雨,下雪,風暴天氣,還是不會被趕出去做工的。

而盛京就不同。

人家管你這麼多,只要還能夠喘氣,那就必須起來做事。

雖然來到這裡的時間很短,最多兩年多一點的時間,可看到的,聽到的,無不說明此地不是一個好地方。

每天都在戰戰兢兢中活著,用“度日如年”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算下來,他們也算是長壽了,每一個人,都多活了“幾百歲不等”。

有人看不破其中的奧秘,在恐慌著,可也有人心中知道,這麼做只是皇太極下意識的一種決定。

古往今來,多少人都手不知這樣的誘惑,從而選擇了儒學。

他就不信皇太極看不出其中的好處。

只要皇太極心動了,那麼他們就絕對會是最安全的一群人。

鮑承先、寧完我、范文程、羅繡錦等等,雖然被限制在了各自的院子裡,可還是有著自己的某些小手段,所以訊息的靈通,還是沒有多少阻礙。

鮑承先山西應州(今山西省應縣)人,後入漢軍正紅旗。清朝初年著名大臣、謀士。鮑承先原是明朝副將,萬曆年間為參將,天命八年(1623年),他投降後金,仍為副將。

一開始隨著隨皇太極攻打喜峰口,敗退之後,又隨著代善他們一路從高臺堡,前屯,一直打破了山海關,進入了大明京師腳下,對明朝京師順天府造成了巨大的損失。

雖然最後因為估計錯誤了大明火槍兵的犀利,從而敗北從馬蘭峪退了回去。

可也以為這一次一路上收服了不少的大明罪臣,得到了皇太極的賞識,隨後又參與反間計誅殺袁崇煥。

讓大明的皇帝,和邊軍不合,從而讓他們多獲得一點利益。

結果就是崇禎還沒有出手,袁崇煥卻自己被嚇得從寧錦防線上,轉移的到了更偏遠的皮島。

看起來是計策成功了,可接下來洪承疇接手了大明的整個防線之後。

剛剛建立起來的大清,就跟著難受了。

一次大淩河堡的戰役,就打的莽古爾泰縮在廣寧不在出城,就很能說明如今大明的強大。

雖然各種策略運用的很熟練,也達到了他自己身的目的,可取得的效果並不是很理想。

可這些奴隸還是被皇太極看在了眼中,隨後就被收為了文館。

在隨後文院改為內三院,鮑承先被授為內秘書院大學士。

他進入文院遲了寧完我、范文程一步,在如今的內三院中的排名也就靠後了一點。

此時忽然接到了寧完我和范文程的書信,不由的一怔。

書信是以一種很特別的形式傳遞的。

一本唐詩,一竄數字。

這種傳遞方法,不是他們自己發明的,而是原本就流傳甚久的一種辦法,算不上多新奇。

鮑承先看過之後,也給出了一串數字,讓送信的人,送回到寧完我他們的手中。

“皇太極,就看你忍不忍得住這樣的誘惑了。”

隱秘的屋內,只待了一小會,就走了出來,他們這些漢八旗的人,每時每刻都要在滿人的監視之下。

脫離視線的次數,和時間不能太長。

不然就會發出警告,交代這段時間的所有詳細的過程,一旦交代的不清不楚,那麼就要讓皇上親自評判了。

結果不用多說。

自己在朝堂之上的位置,肯定會被人代替,如今來到盛京的儒生們可是很多的。

別看一個個做事都很腦殘。

可要是攻訐起自己人來,手段可是花樣百出,而且還會讓你心服口服,不服都不行,畢竟人家在大明做大臣的時候,可就是玩這個的。

寧完我和范文程在朝堂之上可是不對付,可下了朝堂,在隱秘的情況下,兩人的利益卻是一致的。

想要保住自己手中的權利,就要結黨營私。

所以挑選一些有能力的同僚,就是他們的一項長期工作。

“鮑承先同意了咱們的要求,不過他說需要再拉進來一人,他覺得羅錦繡不錯,我已經認可了。”

范文程心中按照一竄數字,連線起來之後,得到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羅錦繡是以不滿崇禎在大明的一連竄政令,聯合諸生(古代經考試錄取而進入中央、府、州、縣各級學校,包括太學學習的生員。生員有增生、附生、廩生、例生等,統稱諸生。)藉著大明邊市貿易的機會,悄悄的帶著所有的家人,和親戚朋友,透過廣平的莽古爾泰,來到盛京的。

在來之前總覺得大明這也不對,那也不好。

可來到了盛京才發現,原來大明已經做得不夠好了,只是他們想要的東西太多,而促成皇太極急著攻打大明的一個重要原因,也是羅錦繡帶來了許多很及時的,關於大明內部的訊息。

大明內部一天比一天穩固。

旱災還在繼續,也還在向著全國蔓延,可隨著崇禎的依稀舉動,到目前為止,已經得到了有效的治理。

只要隨著天災退去。

大明將會比現在更加的強盛,不得已之下,才有了和林丹汗聯手的冒險之舉。

當然。

湖廣的災情,也是給了他一個最有力的行動助力。

對於羅錦繡的過往,范文程心中有數。

羅錦繡是遼陽人,當年還是後金的努爾哈赤勢大,根本就沒有現在的皇太極對待儒生的柔和手段,所以入關到了大明定居。

現在又隨著大明的崇禎,排斥儒生,不得已之下,又出關謀生。

跟隨的人也是不少,算是一股很大的勢力。

可這種兩面三刀的人,真的靠得住嗎?

范文程有點懷疑。

接著看了下去,就看到了馬鳴佩的名字。

“他什麼時候和馬鳴佩聯絡上了?”

范文程在心裡嘟囔了一句,他和馬鳴佩的關係並不和睦,身份上的差距,讓他覺得是高了別人一點。

畢竟他是沒有做過俘虜的。

盛京在被攻陷的那一刻他們一家人就已經投降了努爾哈赤的陣營。

想到寧完我和鮑承先關係,兩人聯名起來,他自己佔據的優勢並不是很大,畢竟鮑承先雖然很有才華,可也是寧完我的舉薦,才有了進入文院的機會。

他自己要想不被擠出圈子之外,那麼就得同意羅錦繡的加入。

而現在又多了一個馬鳴佩,他都有一種衝動,乾脆向皇太極舉報了寧完我他們算了,免得最後在朝堂之上,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思索良久。

范文程還是同意了這些人的加入。

於是一場隱秘的交流,就在不知不覺中完成了,不同於那些內鬥內行,外鬥外行,看不清形勢,只會愛慕奢華,虛誇炫耀的大明叛臣。

此時寧完我,范文程等等,他們一夥人,還是能夠做點事情的。

馬鳴佩,又名馬鳴珮,字潤甫,遼陽(今屬遼寧)人,祖籍山東蓬萊,漢軍鑲紅旗。

他也是明朝諸生,先祖馬英曾為遼東保義副將,因此佔籍遼陽左衛。明朝天啟元年(1621),努爾哈赤攻陷遼陽,馬鳴佩被俘為奴。

十七歲時,補博士弟子員以文學(說話好聽)受知皇太極,被拔出奴籍,召入直文館。後金天聰三年,也就是大清元年(1629),授工部啟心郎,仍直文館。

這一次皇太極出京攻打大明的所有糧草,軍械,也都是他們這些人一手準備的。

雖然這一次戰役失敗了,可他的功勞沒有人會不認可。

他比羅錦繡來到盛京的時間更早,所以出人頭地的機會也就更多,兩人之間的關係,可以說是休慼與共。

比之寧完我和鮑承先之間的關係,也不逞多讓。

此時他也接到了寧完我和范文程他們的訊息。

蠢人覺得皇太極放出來的訊息是一場災難,可對於聰明人來說那就是一場豐盛的宴席,只等著他們拿起筷子,使勁的往自己的碗裡盛飯。

“同意加入。”

他的父親-馬進士曾任明朝遼陽訓導。明朝天啟元年(1621),努爾哈赤攻陷遼陽時被殺。

殺父之仇都能夠忘卻,更別說對大明的忠義了。

他心中很明白,什麼都是假的,只有權力才是真的,大明是不要想了,崇禎的手段沒有幾個儒生們招架得住。

也只有貧乏的盛京,是他們施展才華的最好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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