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偏只到,涼秋半破(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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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承疇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皇上相信的是法,不斷的在完善《大明律》,也不斷地在推行道院裡面的科技。

可沒有人給皇上說的就是。

法,也都是從儒當中分化出來的。

只要法還在,儒也就斷不了,而只要後來者,有一個人重新拾起了儒學,那麼就會再次來一次“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盛況。

畢竟,儒學的那一套實在是太好用了。

“別人會賺,自己永遠不虧。”

而為了這個看起來彷彿就是笑料的訊息,洪承疇卻是在書房待了一天,他沒有找到可以有效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

只希望皇上能夠想到。

對於這件事情的看法,每個人都不一樣。

李過就很無所謂,笑過之後該幹嘛就幹嘛。

他不是正統的儒學出身,自然體會不到其中的恐怖。

而如今的他,已經把戰線推到了遼河邊上,總部也從大淩河堡搬到了廣寧,撒出去的兵力佔據的大大小小的堡壘。

繳獲很多,卻已經無力進攻了。

另一邊和他一起開戰的劉體仁也是一樣。

“你也是兵力不夠了?”

離遼河最近的就是西平,劉體仁把火炮架在河對岸,時不時的來兩下,效果如何可以從望遠鏡上面看到。

幾乎是沒啥作用。

好在覺華島的金冠,還懂得把自己的戰艦開出來從三岔河下游,往上行進。

可由於水位的原因,也只能止步於三岔河的分叉處。

往上就無能為力了。

“是啊,遼東可是真夠大的,幾萬人撒下去,也只夠勉強防守,真不知道當年大明是如何一口氣打到鐵嶺,開源和薩爾滸的。”

回想起來,以前的大明似乎也不是很弱。

沒有火器,能夠憑藉著弓箭和刀槍,打到那麼遠的距離,如今的他們很難想象,先輩們到底吃了多少苦頭。

要知道。

到了冬季,這裡可是能夠凍死人的。

更別提一直往北邊的防線了。

“先輩的智慧不是咱們能夠看透的,不過有一件事情,你心裡得有數。”

“什麼事情?”

“三岔河以東的那些地方,很可能會有別人去治理。”

“這個我明白,以河流為界,那邊的土地是很廣袤,要是你我手上有人的話,佔據一些位置還說的過去。”

李過說的,劉體仁也心中明白。

就是不要貪功,免得因小失大,讓建奴過河了,可不是一件讓人省心的事。

在之前他們守好大淩河堡和右屯就行,現在佔據的地方多了,反而打起仗來束手束腳的完全放不開。

“對了,範復粹恢復的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吊著一口氣,半死不活的。”

“濮興德呢?還有那些孫家的人,你都怎麼處理?特別是孫得功,我可是知道此人在義州,沒有做下一件好事情。”

“濮興德送往京師,有軍法部的人去處理,至於孫得功和那些孫家人,都已經放在了陳新甲的隊伍當中,現在正在修路呢。”

“便宜這些混蛋了,還想著騙人?也不知道都是和誰學的。”

“應該是祖傳的吧,孫得功這樣,他們的這些後人自然是有樣學樣。”

“也倒是。”

兩人在沒有戰事的時候,能夠坐在以及的機會本就不多。

“你現在是將軍了,不過是暫代,也不知會把你分派到那個地方,聽說你手下的高傑這次可是大出風頭。”

劉體仁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口中是在泛著酸水的。

任誰見到了這樣的一場大功,都會羨慕不已。

誰讓人家的運氣好遇上了呢?

而且和他一起作戰的人,也捨得放權,這就很難得。

“出風頭也是人家的本事,不過單憑這一次的戰役,可不足以讓他成為將軍,最多也就是暫代。”

李過心中滿懷歡喜,面上不顯,口中卻說得是輕描淡寫。

能夠從自己的手下,走出一位將軍,無論如何都是一件讓人開心的事情。

“暫代?我可是到現在還是尉長的身份,暫代我也想要。”

劉體仁語氣幽幽,暫代將軍之職,那就是開啟了通往少將軍的路徑,現在還很容易,往後可就難了。

而且拖得越久,難度就越大。

職位是有的,以後的戰功也不會緊缺,可能夠輪到自己的戰鬥,就不會很多了。

要是不想辦法的話,他就要一直被困在遼東,別想著出去了。

“心情不爽了?”

李過也很同情自己的老友,兩人一開始的職位是相等的,只是他的機會多了一點,而正是這一點,就迅速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論行軍打仗,他不認為自己能夠穩贏劉體仁。

可命運就是這樣。

“是有點不爽。”

“不爽好辦,咱們去遼河邊上,放上幾炮。”

“放炮還是算了,這次咱們玩個新鮮的,後勤運來了十幾枚新火箭,說是單人發射,射程更遠,而且動靜不大,威力卻是不小。”

“怎麼沒有我的?”

\"你那邊可沒有敵人了,而且人家來人也說了,是為了試驗,跟隨的還有道院的人呢,說是要記錄引數什麼的,不過你我都認識。\"

“誰啊?”

“劉漢。”

從盛京一路回到了大明的京師,本來想好了自己憑著可以做煙花的手藝,能夠混口飯吃。

可後來,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道院的人。

雖然到現在都沒有評上大學士的頭銜,可他已經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了,除了其中又一次差點被人刺殺。

可也是有驚無險。

簡單的生活,做的還都是他喜歡做的事情,朝廷給出的俸祿也是很高。

他的年紀也不小了,還沒有人嫌棄他的身份,娶到一位如花似玉的媳婦,在以前可是做夢都會笑醒的。

都說有恆產者有恆心。

確實也是如此。

解決了吃飯和婚姻的問題,他對火器的研究,就更加深入了一些,火箭就是其中之一。

本來是和孫元化一起做的。

然而到了半途,孫元化卻覺得不可行,完全沒有火炮厲害,而且都還是一次性的,實用性不強,就放棄了。

此次,再次來到遼東。

無論是心情,還是想法都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曾經他以為,離開了這個讓他晚上睡覺都做噩夢的地方,就不會再回來了,誰能想到回來的居然會這麼快。

為了試驗單人火箭,他身後跟著的人可是不少。

護衛和助手,還有幾車的原材料。

“通知下去,咱麼待會就要試驗第一發火箭。”

在道院他試驗過很多次,幾乎每一次否很成功,失敗的也有,就是射程和命中不是很穩定。

不過威力卻很可觀。

“不等李將軍和劉尉長了嗎?”

“這個他們又看不懂,不等他們了。”

劉漢頭也沒抬的回答道。

以前是做火炮,現在是座的火箭,兩者其中的差別可是大了去了。

能夠拋棄舊有的觀念,重新開始一種新的嘗試,在道院很多人都會避開,大部分人都覺得,深挖自己的研究肯定是能夠有收穫的。

至於是不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反正傅通是做到了,而且差不多快要做到了極致。

“觀察員,目標確定好了嗎?”

“確定好了。”

“數算,位置和動量都算好了嗎?”

\"算好了。\"

\"那就點火。\"

點火不是拿著一個火把點燃引線,為了安全考慮,設計了一個可以讓白磷在一定的時間段裡,自-燃的裝置。

當然這是在實驗階段。

以後拿到戰場上肯定要繼續改進,不然使用起來麻煩,肯定是不行的。

一個豎起來一丈高的圓木桶,半尺粗細,看起來很是古怪。

經過可觀察員的觀察。

遼河對面的營地,是火炮打不到的位置,此時營地當中也差不多是人滿為患。

只要命中,就能夠造成更大的傷害。

“你我慘啊,不是說好一人一天巡邏的嗎?怎麼成了你我兩兄弟,每天巡邏了?”

尚可喜騎在馬上,看著對面的河岸。

距離很遠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

“有口飯吃就不錯了,巡邏就巡邏,只要還活著就成。”

孔有德低著頭看著河邊,自從上一次,被尚可喜惡心了之後,他就想著也找一個差不多形狀的,噁心回去。

不過,一定要做的保密才成。

“你說要是現在大明打過來,你我是投降呢,還是繼續逃跑?”

尚可喜忽然問了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他們投降了一次,然後就錯過了人生最後的輝煌,成了別人家的兩個奴才,不但要幹活,還得受人辱罵。

若不是一直沒有機會,他們肯定是跑了。

至於他們帶過來的那些手下,現在過得也不是很好,髒活累活都是他們的,吃口飯都是一股馬糞氣味。

從一開始的難以下嚥,到現在的津津有味。

不過是多餓了幾天而已。

“投吧,我聽說,就算是進了皇上的工程隊,也是管吃管喝,條件比咱們現在的享受都好。”

孔有德沒有說的就是。

最起碼不會時刻的面臨生命的威脅。

“你就不怕我去告密?”

“你試試看,有沒有人相信你?”

“不用試都有人相信。”

“那你告什麼秘?咱們其實一開始,就是不被相信的那一群人,即便是做的再多也是如此。”

“非我族類?”

後半句孔有德沒有說出口,可意思已經很明瞭了。

“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中國入夷狄則夷狄之,那玩意就是一句騙人的鬼話,現在是不是把咱們自己也給騙了?”

尚可喜語氣低沉,出走皮島的時候,一場熱血,到現在早就凍成了冰塊。

自欺欺人,到最後就是給人做奴才,都不會安穩。

“許衡要是還活到了現在,我必須讓他知道,做奴才是什麼滋味。”

孔有德憤憤不平的說道。

他算是明白了,此人出生在金國,本身的屁股都做歪了,能說出什麼至理名言,最後還學習什麼程朱理學。

完全就是在誤導人嗎。

虧他以前還認為真是如此。

“能應忽必烈徵召,出任京兆府提學、國子祭酒。最後累贈正學垂憲佐運功臣、太傅、魏國公等,諡“文正”。那就是說出了蒙古人想要的東西,這樣的人連自己都騙,能是什麼好貨色。”

尚可喜嘲諷的說道。

若不是最近靜下心來,看了許多阿敏從大明帶回來的書籍,他還天真的以為,這句話是出自“孔夫子”的口中。

誰都知道,受到元代最高統治者的器重,在朝中擔任重要官職,那肯定是要向著元朝說話了。

而這樣的人說出來的話,能是正確的?

更加可笑的是,此人死了之後還被稱為“文正”。

可憐多少忠臣,一輩子為國為民,都比不上一個嘴歪的混蛋混的好。

據他估計,儒學從哪個時候,就已經不純粹了,而自己學到的東西,摻雜的私貨也太多了一點。

要是沒有人在旁邊指點的話。

更大的可能,就是把自己給忽悠瘸了,最後還要說自己才是有道理的。

“哎,誰讓咱們學識淺薄呢。”

孔有德恨不得把自己的性命重新改過來算了,能被許衡祭祀的孔廟,估計也都是一丘之貉。

風吹過了遼河的河面。

波光粼粼一片,被當頭的烈陽照著,彷彿鋪上了一層金紙,晃得人眼睛發暈。

兩人的低聲交談,在烈日下,漸漸的沒了說話的興趣。

每天這個時候,大明的火炮總會響一下,以確定自己可是一直都在盯著,隨時都可以過河作戰。

疲兵之法,被劉體仁運用的是爐火純青。

尚可喜扭頭看向河的對面,心中有點好奇,怎麼今天沒有炮聲了?

被打習慣了,忽然停下來總覺得缺了一點什麼。

忽然,天邊一個模糊的東西,拖著長長的尾煙,正在快速的接近這邊的河岸。

“快看,那是什麼?”

尚可喜指著空中越來越清晰的不明事物說道。

\"像是一根巨大的箭矢,用什麼樣的弓才能夠發射出去?\"

孔有德一陣訝異。

大明的火炮他們已經見識過了,無論是威力還是射程,都不可想象。

現在又來了一支巨大的箭矢,這玩意能夠有殺傷力?

飛行的速度,看起來還沒有炮彈快。

“咦,尾部脫節了。”

兩人站在河邊,看著天上飛過的箭矢,一節一節的掉落,最後能夠清晰的看到的箭頭已經不是很大了。

“這玩意用什麼用?砸人?”

“恐怕不是,現在大明的人,不可能這麼無聊。”

“快到營地的上空了。”

“看落下來了。”

話音剛落,一片巨大的火光,然後就是濃煙升起,最後才聽到了一聲震耳欲聾的的巨響。

比對面火炮的動靜還要大。

尚可喜目定口呆了半響,才結結巴巴的說道:“營地,營地被,被炸啦。”

要知道,遼河的河道還是很寬的,大明的火炮,找到的位置,就是最窄的位置,就這都打不到營地上空。

這個神奇的巨大箭矢,就飛過來了?

要什麼樣的巨大弩-弓才能發射出來這樣的絕大箭矢?

“咱們去看看?”

\"看個屁,要是大明再來一次怎麼辦?\"

“你說怎們辦?”

“去給阿敏彙報啊,這不就是咱們今日的任務嗎?”

“還是老哥聰明。”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是這個意思。”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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