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偏只到,涼秋半破(十)(1 / 1)

加入書籤

遼河對岸的李過,透過望遠鏡觀察著自己的戰績。

用火槍,一槍只能殺傷一人,用火炮,運氣好能夠幹掉十幾個,可用上了這種新式的火箭。

按鈕一按,死傷就是一大片。

比莊稼地裡的老農割麥子都方便。

“這玩意多造幾個,好用。”

李過一臉欣喜的回頭對著劉漢說道,不過當看到劉漢為難的樣子,就立刻換了一個說法:“要是難辦就算了,知道有這樣的火箭,以後能夠用上的話,也好申報。”

“實驗可以,想要量產,就得軍部批文才行,我可不敢做主。”

劉漢想了想接著又道:\"不過我走的時候,可以給你們留下兩個,不能再多了。\"

人情往來他不是不懂,只是之前遇到的人,他都不需要。

而李過開口了,就不得不多做考慮。

他一生的貴人,無論如何都要滿足一點要求才行。

“兩個足夠了。”

眼見著天黑,被晾在一邊的劉體仁熱情的招呼著劉漢他們。

此刻劉體仁才深刻的體會到,道院出來的人,為何都會被人供著了,有這樣的實力,誰見到都很歡喜。

不但能夠製造出來打仗犀利的火器,還能夠創造出有價值的物品。

誰見了都很稀罕。

一種新式的火器,就足以改變戰局。

更何況現在大明已經有了三種,可以適合於任何的複雜地形。

在大明日益壯大的時候。

皇太極也在愁啊。

治下的子民沒有大明的多,財富也沒有大明的富足,就連工匠都緊缺的很。

曾經被掠奪過來的那些工匠已經漸漸的老了。

沒有一套有效的傳承,更沒有把這些工匠當人看,連子孫都已經斷絕了,於是就發生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就是想要做工的時候,已經找不出來多少手藝人了。

心中有苦自己嘗。

為了補充更多的箭矢和物資,皇太極已經下達了好幾次政令,可在缺少工匠的情況下,就是這些人不眠不休的幹活,又能打造出多少物資?

“去把那些大明來的大臣們都找過來,一個個的不是都在說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嗎?讓他們去造箭,去打造硬弓。”

皇太極急了,要是箭矢補充不到位,他手中又沒有火槍,那什麼和大明對抗?

事實證明,遠端也只有遠端可以壓制,盾牌可以暫時的防備住火槍,依託城牆自身的安全還是有保障的。

他不是不怕大明的火炮,好在有一條遼河,想要把火炮搬運過來,一時半會還真就不是能夠輕易辦到的事情。

“也不知道碩託現在如何了。”

如今他所有的希望,可就在碩託的身上,只要能夠拿回火槍的鍛造方法,就一定不會在輸給大明。

他不知道的是,哪有這麼簡單。

整個滿人除了會說幾句滿語,一點的文明基礎都沒有,就是給了圖紙,他們這些騎馬打仗很不錯的人,能夠看得懂?

皇太極在御書房的羊皮地圖上仔細的看著。

一直往北方行進,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他們的先祖,也試過穿越雪地,看看能夠到達哪裡。

可每個人都失敗了。

進去之後,出來的人都說哪裡荒涼的,除了雪,就是寒冷。

根本就生存不了人。

想了許久,還是打算去代善家裡看看。

馬蘭峪戰敗之後。

代善就沒有再出過盛京,同行的貝勒們也都乖乖的待在了家中,每天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吃飯。

彷彿再也找不到更加有趣的事情去做了一般。

曾經高喊著,要讓蒙古人怎麼給他做奴才,還要一口氣打進大明,佔據那一塊大好的花花世界。

然而一切的美夢。

在剛剛開始做的時候,就被一陣火槍聲,敲得細碎。

代善喝著悶酒,他的兄弟莽古爾泰已經陣亡了,同時一起死去的還有好幾個貝勒。

死的很憋屈,也很讓人無語。

可越是這樣,他都對大明的火器越是嚮往。

此時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兒子碩託,已經離開盛京很久了,沒有一點訊息傳來,讓他都覺得自己又沒了一個兒子。

**

雪中的景色壯麗無比,天地之間渾然一色,只能看見一片銀色,好象整個世界都是用銀子來裝飾而成的。

落光了葉子的柳樹上,掛滿了毛茸茸亮晶晶的銀條兒;冬夏常青的松樹和柏樹,堆滿了蓬鬆松沉甸甸的雪球。

雪地上,兩個留下腳印的人,根本就無心去看周圍的風景。

前面一人身上的皮衣,早就因為磨損,快要不成樣子了,只用了一條不知名的動物的尾巴,拴在腰上。

只有背上的弓箭保養的很好。

臃腫的身體,彷彿一塊髒兮兮的雪球,在雪地上滾動。

後面一人的穿著,就正常了很多。

背上依然揹著弓,腰間好友一柄彎刀,彎刀在刀鞘中,看不出有多鋒利,不過刀柄上面留下的血跡。

讓每一個看到這柄刀的人都明白,這柄刀一定殺過很多動物。

“希福,看到前面那個山頭了嗎?咱們快要回到祖地了。”

“看到了,碩託貝勒。”

名叫希福的漢子,抬頭看了看遠處,翻過了這座山,就到是曾經大明的鎮北關。

“咱們出來已經快兩年時間了,回去我得好好的給你請功,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在了雪地裡。”

碩託在代善的眼中,可是一點都不稀罕。

為此經常和代善吵架,而出來的這一段時間雖然很長,卻是他一生之中,為數不多自由的時刻。

若不是他身上還帶著一些他們滿人需要的東西,很可能就去了北方的國家,不會再回來了。

每當想起,一起出行的勇士就有五十人之多。

來回走了一趟,就只活下來了他們兩人。

死亡隨時都在纏繞著他們,一刻也不放鬆,或許是運氣好,又或者是帶路的幾名羅曼諾夫王朝的子民,很熟悉路段,才沒有迷失在山林裡面。

想起他見到的那位米哈伊爾·費奧多羅維奇·羅曼諾夫,心中幾句是感慨萬分。

那是和大明一樣廣闊的國家。

不同的就是,羅曼諾夫王朝地處寒冷,一年四季都見不到幾次溫暖的太陽,即便是如此,他也能夠看到人家的強大。

他手底下的兩名護衛,就是和那裡的大力士比武摔跤,一不留神被打死的。

在他們的大清,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勇士了,可到了那種寒冷的地方,根本就抵不過一個小兵。

事實上,也不過是,一路上的苦難,早就磨滅了他手下侍衛的最後一點力氣。

輸了是一定的,只有贏了才會覺得奇怪。

要不是他想要贏下一點尊重的話,那兩名侍衛也不可能死扛著不退,從而白白的消耗掉了。

碩託不在想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羅曼諾夫王朝的人,能夠交給他火槍和火炮的鍛造方法,還有火-藥的提煉方法,不是因為人家有多麼的仁慈。

也不是看到碩託有多麼的不容易。

完全就是隨手的一步閒棋,用以拖住大明的發展,等到騰出手來之後,在翻越西伯利亞進行遠征。

西起烏拉爾山脈,東至傑日尼奧夫角,北臨北冰洋,西南抵哈薩克中北部山地,這麼廣袤的土地,沒有人會捨得放棄。

不過碩託一點都不在其中有多少算計。

米哈伊爾·費奧多羅維奇·羅曼諾夫一直在謀劃著波瀾,一時沒有辦法兩頭兼顧而已。

不然陪著碩託來到盛京的,一定還有一支遠征軍。

“加把勁,咱們快要到了。”

碩託給自己唯一的夥伴鼓勁道。

說話的時候,撥出的熱氣,也迅速化成了白霧。

有了目標,就有了行動的力量,兩人的行進速度更快了一點。

**

不提皇太極虧了血本,暫時退縮到了盛京,積攢著力氣。

遠在朝-鮮的袁崇煥,在得知大明已經迅速的拿下了西平和廣寧的整個過程,就一直在發愣。

那兩個城池,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拿下,都沒有成功。

他想過大明的火槍兵應該很厲害,卻沒想過攻城也會這麼容易。

就像是,一夥人在忙著撤退騰地方,另一夥人則是在不緊不慢的往城裡走去,然後左看看右看看,見沒有多少損傷,乾脆就住了下來。

\"咱們的速度慢了,到現在才打到了忠清道,還需要多久才能夠全面拿下?\"

袁崇煥看著手中簡陋的地圖,蹙眉不已。

國主李倧的實力並不是很強大,可手底下的那些貴族們卻很難纏,放出去的人少了,就要面對著群毆。

人多了的話,卻又摸不到一點的尾巴。

拖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久到他們的糧草補給都快要不夠了。

\"沒辦法,現在好多計程車兵,都有了自己的土地和財富,一個個的開始厭戰了,若不是總督你的威望還在的話,咱們連防守都快要城問題了。\"

何可綱在一發現問題之後,就著手解決,可到底還是晚了。

他們帶過來的人,都是為了當兵吃糧,為了有個好前程,現在所有的願望都實現了,那還會有動力繼續賣命?

如今大多數計程車兵組合,都是當地朝-鮮百姓。

“富貴殺人啊,這些混蛋,還沒有大富大貴呢,就開始墮落了。”

袁崇煥無語,他想過那銀子出來封賞,可在這裡,銀子幾乎都不管用,沒有市場就沒有買賣。

而買有買賣,銀子就是和石頭差不多。

還不如他們搶來的土地值錢。

有著幾十個當地人給他們幹活,自己做老爺似得,一天到晚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簡直是逍遙似神仙。

要不是想到自己還是一個兵,穿著一身的皮甲,手中按著武器的話。

他們都當自己全部都是貴族了。

“戴承恩哪裡現在有還剩下了多少糧食了?”

\"繼續用兵的話,最多支撐兩個月。\"

袁崇煥一時英雄氣短,他和何可綱的想法是不錯,用最短的時間,那些整個朝-鮮,然後給大明寫國書,把這片土地先給大明。

從而換取自己和家人的自由。

可現實總是給了他一巴掌,一開始的攻勢還很兇猛,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整個人彷彿掉進了泥潭裡面,怎麼使勁都出不來了。

“那就撤兵,來年再說。”

袁崇煥當機立斷。

他的手中沒有火槍,此時有點後悔,當時應該用點手段,把當時在錦州的後勤隊中的火槍,弄出來一些。

雖然會因此而招致崇禎的怒火。

可那時他已經要跑路了,崇禎就是火氣再大,也不可能追到皮島去吧。

對於大明的兵力部署,他心中也是有數的,當時他離開寧錦的時候,就幾乎已經抽乾了大明內部的兵力。

“來年恐怕會更加艱難。”

何可綱已經預見到了這一點。

袁崇煥知道何可綱說的又道理,可現在已經沒有歷練該繼續進攻了,除了耗著,跟本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國主李倧可以把他治下的子民不當一回事。

袁崇煥可不能把他手下計程車兵不當一回事,都是手中有了土地的人,那就是有了一定的權利。

要是逼得狠了,那些跟隨過來計程車兵們,撂挑子不幹了,他找誰給他打仗?

“再艱難也要堅持,我就不信了,國主李倧連區區倭寇都沒有辦法對付,還能夠打的過咱們計程車兵?”

袁崇煥卻不知道,倭寇來臨只是為了搶一把就走,以國主李倧為首的那些貴族們,只需要保證他們的安全,和財富不流失就行。

反正等到倭寇退了,他們還是這片土地上的主人。

可袁崇煥這一次帶人來就不一樣了,那是絕了國主李倧他們這些貴族們的根啊。

一個賴著不走的龐大勢力,就是砸鍋賣鐵,也一定要趕出。

不然哪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