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想子胥今夜見嫦娥沉冤雪(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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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香的名字,一開始是從鄭芝虎的口中知道的。

後來訊息發給了京師,駱養性的錦衣衛還是很給力的,不長時間,就掏出了關於劉香的所有卷宗。

大大小小,從起家,到現在在海上的大小事件,不說一清二楚。

大概還是知道的。

同時,查清楚了還有鄭家的一切。

而正是因為查的很清楚,劉世勳心中才越會驚訝。

大明的水軍是怎麼建設起來的,其中花費了多少代價,他心中個都是一清二楚,正因為清楚,才越發的明白,這兩人是有多麼的了不起。

“我看到你們的船隊,就在那個方向,是想要攻打我們,還是來送行的?”

劉世勳說著自己自認為很好笑的話。

卻讓林宜豐心中一陣冷汗直冒,沒有親眼近距離見到大明的水師樣子。

是不會明白自己心中的壓力有多大。

他忽然慶幸,最後劉香到底是沒有趁機上來打一場。

要不然,輸得絕對會是他們。

當然大明的損失也一定會很大,蟻多還咬死象,更不要說是在海上的海戰。

一方全軍覆沒,一方慘勝。

這是誰也不願意看到的。

“我們老大覺得在海上漂的久了,想要回到陸地上,所以派我來看看,能不能接受招安?”

林宜豐心下一橫,開門尖山的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鄭芝龍已經做出了榜樣。

自己只需要緊緊的抓住這一次的機會,而從他們得到的訊息來看,此時應該是和鄭家站在一個起點上面的。

“回到陸地?”

劉世勳抬眼看著天邊。

對於反賊,皇上選擇了招降,對於海盜,他記得一開始皇上是很顧忌的,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

也可以有條件的選擇招降。

而這些是隻有他們這些做將軍的才會知道的隱秘。

鄭家已經降了,劉香在海上估計也是過的艱難。

“其實你們回到陸地上,大明是很願意看到的,前提是要遵守大明的律法。”

劉世勳回頭認真的看了這位自稱劉香軍師的人。

能夠做到海盜的軍師,想必本事應該不小,就像是他們軍隊中的參謀長一樣,不然根本就站不住腳跟。

“遵守大明律?”

林宜豐愕然一怔,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說辭,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麼容易。

遵守大明律?

這個簡單。

要不是被逼的沒辦法,誰願意背井離鄉,跑到海上去,冒著有今日,沒明日的風險討生活?

只要這個訊息傳回去。

他相信,劉香的手下,絕對後又三分之一的人跑掉。

為的就是腳踏實地的過完後半輩子。

“這一點,應該沒有問題。”

“我不要應該,而是必須,只要不觸犯大明律,隨便你們做什麼,都不會有人去管,這一點你們也可以派人去袞州等地,體驗一下生活。”

劉世勳也是有著準備的。

手一揮,旁邊不遠處的親衛,就立刻從身上的書包之中,掏出了一本厚厚的書籍。

封面上就寫著大明律三個大字。

“拿著,好好的讀一讀,免得你們派人上岸之後,還不知道那些事情能做,那些事情不能做。”

劉世勳沒有浪費口舌的說,上岸之後,該怎樣怎樣。

給出一本《大明律》,可以省卻不少的口舌,還能夠打消許多人心中的遲疑。

簡直划算的很。

唯一不爽的就是,他虧出去了三枚銀元。

如今的一本這麼厚的書籍,雖然因為有了更加高明,更加方便的印刷術,書籍的價格也隨之下降了很多。

可到底也是不便宜。

畢竟,銷量還是很大的。

如今不但官員在研讀,就是那些商人們也在研讀。

更不要說還有更多的大家族了。

據他所知,目前這本大明律,已經重新刊印了差不多一萬冊,就這還是供不應求。

林宜豐恍恍惚惚的接過厚厚的書籍,看著上面翻閱過的痕跡,想必是經常看的。

讓他想不明白的就是,一個將軍,他不讀兵法,反而是讀律法,總覺得怪怪的,心中暗道:難道這本書,上面還介紹行軍打仗不成?

疑惑歸疑惑。

他還是接下了這本書,在收起的時候,看到書的背面,還寫著發行日期:崇禎二年六月發行。

“好了,你的目的達到了,現在就可以走了。”

至於招降,劉世勳一點都沒有提起。

只有真正的看過了大明律,依然投降的海盜,才是好海盜,只有這樣的人,才會懂得秩序的重要性。

也才能避免更大的矛盾出現。

畢竟。

如今的大明,合格的官吏實在是太少了一點,能夠省一點麻煩,他的事情也就會少一點。

他還想著會一會那個叫做什麼荷蘭公司的船隊呢。

把戰艦都開到大明的海域了,不打回去,他心裡就不暢快。

都是福建水師給慣得。

好在他們現在叫水軍了,聽皇上說,水軍是一種很厲害的兵種,可不能辜負了皇恩。

林宜豐沉默的一下,他的口才不錯,可上了這艘戰船,什麼口才都沒有發揮的一地。

三兩句話之後,似乎他的任務也完成了,雖然沒有聽到劉世勳將軍招降他們的話,可這種讓他們親自選擇的罪罰,還想更讓人踏實,心安。

“劉將軍,不知道我家老大想要招降的話,需要怎麼做?”

遲疑了片刻,林宜豐還是問出了自己最想說的話。

“招降?”

劉世勳奇怪的看了林宜豐一眼。

“等到劉香看懂了大明律之後,還想著招降的話,可以派人去鳳陽縣找我,要是實在找不到我的話,也可以去找李定國。”

最後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林宜豐一下,莫名的一笑道:“你們應該是察覺到鄭家的動靜了吧?鄭芝龍他們我們暫時也沒有招降,或許以後會有,但不是現在。”

劉世勳覺得,今日面對海盜的某些問題,應該在回到鳳陽府的時候,好好的些一封奏摺,送到皇上的手中。

只有接觸過這些海盜之後,才能夠明白,海盜到底是一群什麼樣的人。

被點破了心中想法的林宜豐,面上不顯半點尷尬。

這都是明擺著的事情,只是聽到了鄭芝龍也暫時沒有被招降,心中就是一鬆。

只要自己船隊的老對手,暫時還不被承認是大明的官員。

他們也就有了更多的選擇。

林宜豐此時似乎已經忘了,鄭芝龍身上的海防遊擊的身份。

彷彿只有面前這位劉將軍認可的官職,才算是大明真正的官員,其他的一概都是騙人的。

又想到,連鄭芝龍這樣的老狐狸,都已經放棄了熊文燦。

劉香再往上湊,怕是朕的要出大事不可。

想罷之後,林宜豐彎腰行禮道。

“謝將軍指點,我下面的船上,還有一箱禮物,想要送給將軍,不知將軍可方便······”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劉世勳打斷。

“賄賂就不要送過來了,你一開始沒有骨頭髮軟的向我跪下,就看你是個人物,回去好好的勸說一下劉香,告訴他,做海盜是沒有前途的。”

這次林宜豐是真的驚住了。

大明的官員忽然不貪財了,難道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不自覺的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發現太陽昇起的方向沒有錯啊。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覺得一箱禮物還不夠,想要多要一點?

這個很符合大明官員的身份,況且人家還是一位將軍呢。

“其實,我還可以多帶過來兩箱,放心,十足十的純銀。”

林宜豐怕劉世勳不放心,拍著胸膛保證的,反正是要送給熊文燦的,二十萬兩用出去三萬兩不算多。

實在不行,就把二十萬兩銀子,全部送出去也行。

不就是錢財嗎?

在海上,這種東西一點都不缺。

有時候,還沒有水有價值。

劉世勳瞪大了眼睛,他懷疑剛剛自己就沒有把話說清楚,他是喜歡錢財,可不是喜歡的那種賄賂的錢財。

他開的廠子,每一個月堂堂正正賺的錢,都多的不行。

現在做官的,誰還稀罕賄賂來的銀子?

堂堂正正的去賺,難道不舒坦嗎?

就是花起來,心裡也不膈應啊。

“本將軍說了,賄賂不需要,你可以全部帶回去,只要劉香能夠遵守大明律,這片土地就沒有人能夠把他怎麼樣。”

劉世勳一臉正氣的盯著林宜豐,緩緩的說道:“這次聽清楚了沒有?”

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林宜豐的心頭,呆呆的在心中不斷的問自己:大明的官員不貪了,自己的任務是不是算完成了?

又或者只是完成了一半。

事情談好了,就是銀子沒送出去。

從來沒有那一次,讓他覺得,送禮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而且這一來正氣的模樣,很難讓他和大明的官員聯絡到一起,他很懷疑,這些官員的腦子,應該是不好使了。

又或者自己遇到的這名官員,是所有的官員當中,極特殊的一位。

畢竟。

有人為權。

有人好色。

也有人喜歡錢財。

自然也就會有人喜歡清廉了。

“聽···聽清楚···了。”

這次林宜豐不敢在當著劉世勳的面送禮了,想著下一次,打聽到劉將軍的住處,然後偷偷的送過去。

官員也是要臉面的嗎。

這一點他很瞭解。

就是福建巡撫熊文燦,也不都是這樣的人?

想要收禮,還得找各種各樣的名目,不但要讓別人聽著他是在為國為民,還要讓他自己覺得,他就是在為國為民。

貪贓枉法?

不存在的。

“既然聽清楚了,就可以回去回話了。”

**

林宜豐不敢耽擱的乘坐小船,回到了自己的船上,然後立刻就命人往回走。

幾次三番,開船的人都想要問一句。

是不是談話談砸了,為何議案自都沒有送出去。

可最後決定還是不要插嘴的好。

現在一切的麻煩都是林宜豐的,只要自己插嘴了,到時候,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在海上討生活。

不但要有眼力勁,還得學會不要多管閒事。

另一邊,戰船始終沒有停留的在行走。

船舷邊上的劉世勳,吹著海風,看著遠處划走的小船,心中莫名的覺得,這一次沿海邊上的海盜,不會再有了。

不但如此,大明還會收穫一批能用的水軍。

只要稍加訓練,絕對能夠趕得上自己練出來的手下。

只是有點煩惱,皇上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雖然如今的大明,已經對接受招降的人很有經驗,而且據他所知,大明的軍隊之中,招降之後,官職做的很大的人也有不少。

到目前為止,也沒有看到有那些毛病。

只是那些人都是陸地上的降兵,和這些海盜大不相同。

其中的差異,朝中的沒有出過海的人分辨不出來,可他一直都在船上待著,還是看得很清楚的。

不過,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一次交流,居然讓劉香,乃至於林宜豐,還有更多的劉香手下,成了他最忠實的追隨著。

平等的交流。

指出的一條明路。

一個是對劉香他們的尊重,另一個就是給劉香他們的富貴安穩。

兩樣加起來,在劉香他們認為,這就值得付出所有了。

船帆鼓起,速度再次提升了一點。

海鷗翱翔在天際,一聲聲的鳥鳴傳來,憑著經驗,已經很接近海岸了。

海浪泛著水花,從船底分到兩側。

行過的海面,留下一了一條醒目的水紋。

巨大的船隊上,每一個船員都已經看到了一線海岸。

“都打起精神,已經快要到岸了,別在最後的一點距離上,吃了大虧。”

劉世勳不得不當面提醒。

他們一開始從天津的北塘出發,最後到達登萊的時候,就因此發生了意外。

不熟悉當地的水路,差點真的造成很大的傷亡,也就當時逃得棄船逃得很及時,要不然就不是損失一條船的事情了。

也就是從那一次開始。

所有人都在謹記著一條,在海上航行,任何時候都不能大意。

那不是和戰船過不去。

而是和自己的小命過不去。

雖然死了之後,朝廷給的撫卹很高,可那有自己的薪水多?

還有各種補貼,算下來,除非是自己的數算不好,不然絕對會很小心。

“升旗,吹號。”

一連竄的旗語,發出去,一聲長長的號角,指引著後面的船隊,整齊的靠近著海岸。

若是從側面看,就會發現,在海面上,船隻行駛過的痕跡,差不多都是在一條線上。

穩妥的不能再穩妥。

“海路上的暗礁,還有水流強度,天氣變化情況,都記下了嗎?”

船上的某些設施,比陸軍還要齊全。

檢測水紋,航道的人,都是受過道院專業訓練的,雖然經驗還不足夠,可這個也是一時半會沒有辦法解決的事情,

“記下了,將軍。”

“那就好,對了這次咱們遠行,船上還缺少什麼?需要加裝些什麼,都心裡有數吧?”

“也都找出來了,以前只是在近海航向,沒想到遠航會出現這麼多的問道。”

“沒事,只要有問題,道院的人就會解決問題。”

劉世勳說著自己的經驗。

在他的心裡,似乎道院就是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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