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光直下,蛟龍穴(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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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出兵之後的一場勝利。

底氣一下子就足了起來,彷彿在下一刻,就能夠打到京師去,然後弄出一出“清君側”的戲碼。

最後在把一些“奸妄之臣”,全部掃除朝堂,讓他們去主持整個大明的政務。

當然,這些是能想一想。

在應天府的朝堂之上,過一過嘴癮。

面對反賊是一回事,面對大明的無敵火槍兵,又是另外一回事。

沒有人去揭穿這種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說法。

他們需要勝利,現在勝利也來了,自然就要好好的宣揚一番,為此阮大鋮恨不得投河自盡。

宣傳的力度越大。

自己的虧損就越大。

還是沒有任何補貼的那種。

“早知道,就不學京師辦報刊了,賺到的錢,全部賠了進去都不夠。”

阮大鋮仰天長嘆。

隨即低頭繼續寫著“三公戰反賊”的訊息,為了減少開支,他只有親自來編撰這些東西。

訊息屬實。

戰況當時也很激烈。

可要想寫出新意,就得好好的琢磨琢磨了,然而,時間不等人。

原本七天時間一次的報刊,現在都已經提高到了一天一次的報刊,他自己忙碌,報社的人也在忙的顧不得吃飯。

“真希望皇上的兵,能夠打過來。”

一名正在排版的小學徒,兩眼發黑,昏昏欲睡的說道。

“禁聲,不要命了。”

做師傅的立刻小聲的“噓”生,低聲說道。

小學徒一個激靈,瞬間來了精神,然後四下看了一眼嘟囔著:“都是自己人,怕什麼?”

老師傅恨鐵不成鋼的看了自己的小徒弟一眼。

心中暗道:自己人才可怕,畢竟沒有防備啊。

老師傅的年齡,已經見過了太多的“自己人”如何坑死“自己人”的勾當。

搖了搖頭,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不在說話。

**

陽光明媚,官道兩旁栽種的樹木,成活的還算不錯。

風輕輕的吹著樹枝,樹枝搖動著樹葉,樹葉便發出碰撞的沙沙聲。

一隊長長的車隊,緩緩的行駛在官道上。

袞州是清理的時間要的最長的一個九州之一。

也是儲存的最完整的一個州。

沒有經歷過戰火,也沒有經歷過多嚴重的天災,所以在恢復民生的時候,就顯得很是快速。

沒了官吏們的盤剝。

也沒有當地富戶的為富不仁。

還漸漸地多起來了不少的工廠,修路的工程隊,只要有手有腳,根本就不愁吃不飽飯。

短短的多半年時間。

就讓當地的百姓們,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曾經種植棉花的農戶們,一輩子也不見得能夠買的起一件新衣服,可現在這樣夢寐以求的事情,居然成真了。

最中間的一輛馬車上。

劉香推開車窗,看向了外面。

已經秋天了,四處都是半黃半綠的模樣,道路上偶爾還能夠見到行人,急匆匆的走過。

“師傅,這一路走來,怎麼每個人都匆忙的停不下來?這都已經過了收穫的季節了吧?”

在福建,此時百姓們已經閒了下來,能夠找到一點山貨,就算是賺的。

“這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車伕笑著問道。

“何以見得?”

劉香可不覺得,自己說話有外地的口音,別看在鳳陽府只待了三天的時間,可也足夠張他勉強掌握一點當地的說話技巧。

誰不是很熟練。

卻也不是任何人一聽都能夠聽出來的,而且這名趕車的車伕,聽口音也不是本地人。

“我猜,你只能是從更遠處來的,哪怕是在南京城裡的百姓們,都知道一件事,袞州不缺活計,只缺人手,你看到路邊的那人了嗎?”

劉香一直都在視窗坐著,自然能夠看到順著他們馬車方向走的三個年輕人。

“看到了。”

“他們就是去前面做工的,據說是又開辦了一個工廠需要大量的工人。”

“哦。”

劉香哦了一聲,就再沒了下文。

工廠他並不陌生,在鳳陽府他都見到過不少,據說很能賺錢,他自己是沒有信心去嘗試的。

路途當中也見到了一些縣城。

幾乎都是在大興土木,也不知道朝廷,怎麼就會有那麼多錢,不斷的搞建設。

在很早的時候,他都在聽說,大明的國庫緊張,都快要跑耗子了。

現在看來,明顯是有人在誇大其詞,為的就是讓他們這些不明真相的人,永遠不知道原來不用出海。

就能夠用自己最簡單的勞動,換取一家人足夠的食物。

“座好了,前面就是濟南府的歷城,這裡查驗身份證明可是很嚴格的,不知道客官身上帶的有沒有?”

“身份證明?路引是不是?”

走了一路,都沒有人像他說起,要這種東西。

就是在鳳陽府的時候,也沒有聽到李定國要求自己必須辦理什麼證件。

“路引那都是老黃曆了,只有有了身份證明的人,才會有戶口本。”

車伕簡單的說了一下,劉香還是一頭霧水。

“算了,到了濟南府你自己去找官府的衙門,他們有人專門補辦這種證件,記得是巡捕司,別走錯地方了。”

巡捕司劉香知道。

以前叫做捕快,只是現在提升了官階。

還不歸當地的知府管理了,做多就是配合工作,治理當地的治安情況。

劉香心中思索著,辦理這樣的一個身份證明,大概需要多少的銀子。

**

濟南府。

巡捕司,劉香帶著自己的三名手下,坐在休息的椅子上等待著。

不一會,就見到裡面走出來一人。

看身上穿著的官服都是差不多,只有領口處才多出了幾道花紋。

“劉先生,是這樣的,你的身份如今是沒有辦法登記在冊的。”

“為何?難道是我給的錢不夠多?”

劉香眉頭一挑。

兇悍的氣勢撲面而來,奈何站在他面前的人,也是扛過槍,打過仗的,若不是當是腿腳不利索,受了骨折的重傷。

還真就不一定被要求轉業。

“每一個辦-證的大明子民,都只需要出一枚銅元,你之所以沒有辦法辦理身份證明,只因為你是福建人,到目前為止,我們的所有戶籍系統,還沒有延伸到那個地方去。”

這名巡捕司的人,一點都沒有被劉香的氣勢所嚇倒。

“那我要是出行不方便怎麼辦?”

不是錢的問題,那才是要命的大問題。

他是要去京師的,總不能走到半道上,就被人給扣留了吧。

說出去,被自己的手下笑話都是輕的。

“聽你自己說,是從鳳陽府來的,當時在鳳陽府,有沒有辦理一種臨時的身份證明?”

“臨時身份證明又是什麼東西?”

“是這樣的,小吏,拿一個臨時身份證明給這位叫做劉香的人看看。”

巴掌大的一塊牌子。

摸在手中,感覺不到是什麼材質。

劉香看著眼熟,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疊四張卡片。

“是不是這個?”

“沒錯,這背面是有時間限制的,也就是說,要在時間結束之前,向官府報備,然後延長使用的時間才行,你上面這個有效期是一年,已經不需要重新辦理了。”

劉香一陣無語。

合著他浪費了這麼長的時間,原來自己已經有了身份證明,還足夠使用到時間結束之前?

“收好身份證明,不然你就算是走到任何地方都是寸步難行,相信我,你不會吃虧的。”

劉香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將要走的時候,忽然轉身道:“可不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對於一個一點都不怕自己的人。

劉香心中還是有點興趣認識一下。

走了一路,他也看了一路,準確的說就是,大明的藏龍臥虎,簡直不要太多。

就是送他來濟南府的那個馬車伕,也不是一個凡人。

畢竟能夠攢上足夠的錢,買到一匹馬,一輛車,就足以說明其身份了。

只是沒有在車伕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鐵血味道,不然他都差點以為車伕以前當過兵的。

“我叫許直。”

許直深深的看了一眼劉香,接著又道:“我告訴你名字,不是想要認識你,而是提醒你不要在濟南府犯事。”

劉香一呆。

他明確的感受到了這個叫做許直的人,是看出了他的身份。

兩人的身上都是有著一種血腥味。

不同的是許直的身上,這種味道已經很淡了,要不是最後的一句警告,劉香還真沒有品味出來人的身份。

劉香沉默的點了點頭,他身後跟隨的三人,也乖巧的很。

走到了外面的大廳中,才隱約的聽到了一些小聲的談話。

“看看,許司長有開始威脅人了。”

“他呀,是想打仗想瘋了。”

“可不是,現在濟南府哪還有地痞流氓敢鬧事的。”

“嘿嘿,想當年咱們司長,可是拿著槍,擊斃了十三個建奴呢?”

“就是可惜,司長當年追擊的時候,沒注意腳下,摔斷了腿。”

“這話可不能讓司長聽到,打仗都沒有受傷,追擊敵人的時候卻受傷了。”

“我已經聽到了,一天天的不好好幹活,就知道背後說上官的壞話,看把你們熱鬧的。”

“······”

劉香瞬間就明白了。

一個沙場上的將官,一身的殺氣可以理解。

就是想不明白的一點,這麼厲害的人物,為何被派來做了一位巡捕司的的司長?

難道大明的將官多的已經數不清了嗎?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事實。

“走吧,路上都別惹事,咱們是來旅遊的,對旅遊的。”

旅遊這個詞,據說是從皇宮裡傳出來的,當時若不是湖廣遭了天災,皇上都要開始出去旅遊了。

劉香認為,用在他此時的身上,也很貼切。

“明白,老大。”

三人連忙說道。

在巡捕司中,三人感受到的壓力,大的差點讓他們落荒而逃。

他們是海盜,巡捕司是官兵。

好在面對這樣的官兵,只要他們不犯法,就絕對會是安全的。

“這次出門一趟值得,大明藏龍臥虎啊。”

劉香不得不感慨良多。

見多了福建的官員,然後再看看袞州的官員,根本就是兩個物種,沒有一點的可比性。

要是福建的官員和袞州的一樣。

他們這些海盜,絕對會銷聲匿跡。

隨即收拾好心情,繼續上路。

不需要找路人問路。

每一個岔路口,都立著一個牌子,上面寫接著路線經過的餓地方,和當地的地名。

根本就不怕有些人給指錯了路子。

在一處站臺上,等到了去往京師的馬車。

這種寬敞的馬車,車費高了點,卻是直達的,每天就這麼一趟,錯過了的話,就得等到第二天才成。

坐在車上。

劉香看了一眼周圍的人。

滿滿的一車,足有十五人之多。

明明過道上還能夠站人,馬車而卻已經啟程了。

“兄弟,我看下面還有想要坐車的人,這裡也空著,為何不讓上來?”

“你從外地來的吧?”

劉香心中鬱悶,怎麼每一次他開口,就會有人認為他是外地來的。

他的口音經過了一段時間學藝,已經是本地的口音了。

難道是自己學的不像?

“聽口音是本地人,不過你絕對不是本地人。”

“為何?”

“本地人不會問這個問題。”

“多拉點客人,多賺點錢不好嗎?”

“多賺錢是很好,可也要安全上靠得住才成,人多了,這輛馬車可遭不住,現在這麼多的座位,都是道院的大學士們,用了大量的時間,算出來的最合理的客運方式。”

“道院?大學士?大學士的話能信?”

道院劉香並沒有聽說過,李定國他們也不會特意的提起這個部門。

雖然道院的存在不是多麼隱秘。

至於大學士,他不是沒有見過。

都是一群酒囊飯袋,除了死要銀子之外,就沒有什麼本事了。

“大學士的話不信,你還信什麼?”

說話的人“哦”了一聲,恍然大悟的接著道:“別的地方的大學士可以不信,道院的大學士絕對要信,那些人研究出來的東西,都是道理最大的東西。”

“道理最大?”

“當然,火槍厲不厲害?”

“厲害。”

“這不就多了嗎?既然火槍厲害,道理是不是最大?”

劉香很懷疑,被他問話的這人說的道理,肯定不是他心中想的那種道理。

不過他還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其實,也就是我這人年紀大了,要不然也會拿著火槍,讓遼東的建奴們好好的看咱們大明的道理,那可都是真正的道理。”

被問話的這人搖頭嘆息道。

“對了,你知不知道,這條路是誰修建的?”

劉香正想著,被人拿著火槍,頂在腦袋上,講道理是一種什麼樣的體現。

突然被問起了這一條路的事。

“誰修建的?工程隊啊。”

“是工程隊修建的,可修路的人當中可是有一個叫做福王的人,所以很多人,也把這條路叫做福王路。”

“???”

“據說,修這條路的時候,福王瘦了,路也就修成了······”

還沒走進京師,劉香就見識了一連竄的“稀奇古怪”。

心中對懷裡的大明律,就更加的有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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