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光直下,蛟龍穴(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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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中。

四時花卉盛開,小黃花在風中搖曳著。

一雙白白嫩嫩的小手,滿把攥住,本來是想要摘下花朵的,卻一不小心,把這朵小黃花給捏了個稀碎。

“哇···哇···”

白嫩小手的主人,嘴巴一撇,立刻就不樂意的哭了起來。

彷彿在一邊哭,一邊說著:我已經很努力了,可就是摘不到小花,分明就是小花在欺負他的無能。

不哭不足以平息心中的不爽。

然而,在哭了好一會。

旁邊看熱鬧的很多,就是沒有誰前來幫他一把。

晃晃悠悠的身體,打擺子一樣的轉了一圈,看到了自己最親近的人,也在遠處笑嘻嘻的看著,看著他出醜。

立刻就更加的不樂意了。

順勢在草地上一趟,身子一挺,雙腿亂蹬,不哭了,卻開始鬧騰了。

“看到沒有?要讓他自己動手,他才會知道世事的艱難,不然你給他摘得花再多,也都是隨手扔掉,根本就不懂得珍惜。”

崇禎坐在遠處的鞦韆上,對著左右兩位皇后,小聲的傳授者,自己也不確定有沒有用的經驗。

“你這些經驗都是哪來的?”

周皇后一開始還笑得滿面春風,然而笑著笑著,就覺得不對勁了,扭頭眼中發出了危險的眼神,幽幽的問道。

“呃,哪來的?還不是我小時候,也是這般過來的。”

崇禎臉不紅心不跳,就連眼珠子都沒有轉動一下。

他心中穩得很,說是經驗,也不過都是瞎猜和隨便總結的,真的皇宮外面要是有了龍子龍孫的話。

那也沒事。

最多就是兩位皇后給幾天臉色。

這個時代,特別是做皇帝,簡直快活的不行,唯一限制他的就是,有時候會忙不過來。

“我可是聽說你小時候很乖巧的。”

周皇后滿臉的不信。

“那都是裝的,不乖巧的話,身邊人就會嘮叨個不停,為了避免別人一直嘮叨,就只能自己乖巧。”

這一世的小時候,他沒有那種感同身受的體驗,崇禎只是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

同樣是父母心目中乖巧的孩子。

然而就是這一份乖巧,到了社會上,就成了被人欺負的老實人。

完全忘了自己還會反抗。

等到自己再也忍不住想要反抗的時候,已經遲了。

如今想來,都是滿心的唏噓。

要是自己一開始就懂得拒絕,懂得反抗的話,是不是就不會變成給一個任人欺負的老實人,從而走下了人生的低谷?

“好哇,從小就知道騙人,果然我沒有看錯你,就是不老實。”

周皇后一翻白眼,滿臉幽怨的道。

而崇禎則是一呆,曾經有人說他老實,現在有人說他不老實。

他到底是老實好,還是不老實好呢?

看了左後兩位皇后,崇禎心中恍然,原來不老實是有左擁右抱的,而老實人則是一無所有。

簡直沒有可比性。

“男人嘛,沒有舉個老實的。”

張嫣看著躺在地上不起來,假裝哭泣的朱慈烺,手卻伸向了崇禎的軟肋,輕輕的掐了了一些。

不疼,崇禎卻要裝出一種很疼的樣子。

滿臉扭曲,讓他弄成了擠眉弄眼。

“前面咱們兒子可在看著呢,教點好的成嗎?”

周皇后似乎有點不樂意了,也順手給崇禎來了一下,這一次是真的疼。

然而沒有等到崇禎伸出自己的魔抓,兩位皇后都很明智的跑了開去。

小朱慈烺眼看著自己在地上打滾,都沒有人上來幫一把,兩個孃親還在和自己的父親嬉鬧,小小的心靈之中,忽然有了一種落寞。

似乎自己根本就是多餘的。

隨即收起了哭聲,掙扎的坐了起來,看著地上被自己捏碎的小黃花,又笨手笨腳的撿了起來。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高興事。

忽然就“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快看,咱兒子笑了。”

“這辦法果真好使,就是看著讓人心疼。”

兩位皇后各說一句,都扔下了崇禎,圍著笑得很開心的小朱慈烺打轉。

崇禎一陣無語。

在兩位的皇后的心目中,他這個皇帝,在自己的兒子面前,一點地位都沒有。

剛剛的玩鬧,似乎也不過是在逗著小傢伙開心,而自己只是多餘的一個人。

若是崇禎知道了剛剛小朱慈烺的心裡話,肯定會大聲的說道:不愧是是我兒子,就連想法都是驚人的相似。

眼角掃到新跟在身邊的太監高宇順的身影。

不動聲色的往外面走去。

身後立刻跟上了藏得很好的衛江。

“皇上,錦衣衛的駱養性洛大人來了。”

“讓他去御書房。”

崇禎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后和太子玩樂的場景,想著自己的另外幾名妃子,也快要生了,以後這個地方可就熱鬧了。

至於會不會有他不想看到的勾心鬥角。

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這裡是皇宮,不是小村子裡的小家庭。

即便是巴中小家庭,也不見的有多麼的清淨。

御書房。

房中的地圖,早就用最新的繪圖手法,重新描繪出了大明大概的模樣,最清晰的一部分,只有雍州,冀州和袞州。

天下九州。

如今他手中暫時只有三州的清晰地圖。

崇禎站在地圖旁邊,出神的看了良久,剩下的空白地方,就等著他去慢慢的填補,總有一天,他要把這張地圖,給變一個形狀。

既然是“明”。

那就要有“明”的樣子,日月所照的地方,都得有大明的土地,想到這裡,崇禎就覺得自己任重而道遠。

孩子還是不夠多。

總要再努力一下才成。

或許廣撒網,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只是右手捏著,在腰上輕輕的錘了錘,太忙了也不成。

“微臣叩見皇上。”

駱養性在高宇順的引導下,輕輕的推門進來,躬身行禮道。

“平身,坐,上茶。”

崇禎轉身一抬手說道:“愛卿這次來是有何事要報?”

駱養性把手中的卷宗,遞給了剛剛給他倒茶的公公高宇順的手中。

“皇上,福建的劉香來京了。”

崇禎大概的看了一眼,劉香從鳳陽府出發,一路上所遇到的任何一點事物。

“來了就好。”

不是很在意的把手中的卷宗,放在了桌子上,深深的看了一眼駱養性接著又道:“剛好朕也要找駱愛卿前來商量一點事情。”

駱養性坐直了身姿。

事實上,他的坐姿已經很直了,只是他覺得,剛剛的那一下細微的調整,會顯得更加恭敬一點。

“皇上請吩咐就是,微臣在所不辭。”

“言重了,朕琢磨著,是不是在皇家學院在開辦一個科目,就叫做錦衣衛培訓科目如何?做事情嗎,總要有規程,系統的學習一點,也能夠更好的辦事不是。”

錦衣衛訓練科目?

皇家學院?

一個訊息,另種更深層次的暗示。

這是說,錦衣衛不但是有品級的官員,還能夠是有學識的官員?

雖然品級也算不錯。

可錦衣衛從一開始都是招人難啊。

沒有哪一位大好前途的少年人,會一頭扎進這種陰溝里老鼠亂竄的部門。

權利確實不小。

可身份一點都不“陽光”。

而陽光這個詞,也是皇上偶爾說出來的,以前是王承恩王公公在記錄皇上的語錄。

現在這個重任就落在了高宇順高公公的頭上。

“皇上是想要把錦衣衛的考核,也弄成科舉的形式?”

駱養性心中激動的立刻站了起來,驚得跟在身旁的衛江都差點出手。

“是有這個想法,這個可以做成一門學科來認真的教授經驗,你的手下要是有這方面的人才的話,也可以讓他們提前編撰一些關於錦衣衛方面的書籍,這個可是要做成教學課本的,不能拿糊弄人的東西出來。”

錦衣衛是個部門,所做的事情都是一門大學問。

雖然其中也有培養錦衣衛的機構,可在崇禎看來,還是不夠專業。

另外他也得把軍情部給好好的梳理一下。

儘管到目前為止,軍情部只負責了皇太極訊息,可後面要遇到的國家可就多了。

曾經的打仗要領都是,糧草先行,現在不成了,得軍情先行。

這樣的好處,可以省下朝廷的一大筆支出,更能夠降低絕大部分的風險。

“臣謝過皇上信任。”

想著以後自己也是和其他的朝臣們一樣,有著“文憑”的官員,看誰還貶低自己沒有文化。

駱養性心中美滋滋的想著。

“對了,軍情部現在算是一個半殘廢的狀態,組建的時間不長,毛病卻很多,要是可以的話,你暫時兼-職著,往後有機會了,手下也有人了再分割出去。”

說起軍情部,崇禎就是頭痛。

原以為分開來做事,一個對內,一個對外。

誰知道,對內的做的好好的,對外的則是一塌糊塗。

然而,很神奇的是軍情部時刻都在想著如何對內,簡直是內訌做的時間久了,完全不明白如何去應對外面的敵人。

必須得像個辦法,扭轉這個局面。

要不然軍情部遲早是個樣子貨。

駱養性一怔,他是看不慣軍情部的人,卻沒想過這樣的一個已經分出去的部門,還能夠回到自己的手中。

“是,皇上。”

心中看不上軍情部的做法,可現在擔子壓在了他的身上,也必須痛快的答應下來。

“就明天,明天就讓李長庚和晁剛給你下公文,你自己也要準備一下。”

駱養性此時也看出來了,皇上對軍情部的人也是不爽,明明都是對外刺探情報的組織,卻偏偏要和他的錦衣衛別苗頭。

職務都弄錯了方向,能夠強大的起來才怪。

也不知道,當年熊汝霖是如何建立這個軍情部的,他記得當時在做錦衣衛的時候,是一個很有本事的人啊。

“我剛剛看到了最後一頁卷宗上有關於福建反賊的訊息,誰說看,具體是怎麼一回事?”

崇禎心中很是好奇。

這樣的一夥反賊,據說還被裝上了火槍。

而且威力和他手中的第一代傅通火槍的威力都差不多。

南京的那些人,什麼時候,有這麼好的眼光了,知道火器的重要性?

“那一夥人在金華府附近,已經被南京派出的三萬人給絞殺矣盡,聽說的暗示帶隊的就是魏國公徐允爵,寧晉伯劉允極和東寧伯焦夢熊。”

駱養性話音越說越輕。

都是大明封出去的爵位,現在這些人部位大明出力,卻都在一個個的尸位素餐。

他很怕皇上心頭不爽,在御書房大發雷霆。

“三萬人?南京還能夠拉出來三萬人的兵力?”

上一次黃得功的投誠,也是帶著三萬人計程車兵,那些都是南京僅存的精銳,此次又是三萬人,難道南京有練兵很厲害的猛人?

“據說是第一天招兵,第二天就發放武器訓練,第三天就拉了出去作戰,當時還差點一萬人面對兩千人輸了那場戰鬥。”

崇禎聽著駱養性說的這些,很像是在聽神話故事。

打仗還能這麼打的?

又不是全民皆兵,訓練也只需要了一天時間。

這是在開玩笑不成?

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崇禎再次拿起了卷宗,翻開了最後的一頁,仔細的看了看其中的經過。

寫卷宗的人,很顯然不會水文。

一張紙上,簡單的幾句話,就下完了整場戰鬥的過程,沒有驚心動魄的交戰,也沒有奇謀跌出的設伏。

更沒有兩方人馬的心理博弈。

就是乾巴巴的數字對比,然後誰取得了勝利,損失多少。

看得崇禎一陣頭痛,還以為是看到了道院的一些研究報告呢。

崇禎也不好批評寫卷宗的人,畢竟人家已經寫得很清楚了,訊息的傳遞,就是要準確,準確,再準確。

他心中的水文方式,很顯然只適合某些奏章和報刊。

“看起來南京的這些人損失很大,可得到了反賊們的所有財物,足夠彌補這一次出兵所帶來的付出。”

崇禎看到了最後一句,‘魏國公徐允爵帶走了大量的財物。’

“若是他們不兌現在戰鬥中,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的承諾的話,絕對有的賺。”

崇禎心中瞭然。

南京的這些人,有時候在財物的賞賜方面,說話不算話算數的時候,總是很多的。

當時的戰鬥,也不過是那些被拉出去的“士兵”們,打著或許會有的心思,才勉強戰鬥的。

兌現了固然好。

不兌現,他們也都早已料到。

“也就是說,朕要清理南京和福建的時機已經到了?”

崇禎覺得,這一次要是南京的那些人失信於臨時召集起來計程車兵的話,下一步他要是出兵,絕對會一瀉千里。

沒有人會腦子進水的擋在前面。

“臣認為,還是要等訊息傳來的,才好做決定。”

駱養性知道,皇上就是想要用最小的損失,得到最大的利益,連湖廣貞子啊,都能夠付出那麼多。

何況本就沒有經過天災人禍的南京和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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