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激氣已能驅粉黛(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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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衝是崇禎解散京營之後,留下的為數不多的一個人。

儘管許多人都知道王衝當年進入京營是為了什麼,用的是何種手段,可最後人家表現出來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一個小年輕,突然坐上了高位。

難免在背後被人中傷。

也就崇禎現在把朝堂清理了兩遍,才換來暫時的清明歲月。

可王衝現在已經被崇禎給架在火上烤了。

最後只打了一次仗,就得了一個上將軍,若不是崇禎真的有點偏心的護著,哪怕王衝在聰明,也不過是另一個狄青而已。

袁可立儘管已經老了,可見到了王衝的殊榮,還是心裡泛酸。

當年他若是有著萬曆、泰昌、天啟三朝皇帝當中的一位,像崇禎信任王衝的信任他的話。

哪還有建奴什麼事。

早在努爾哈赤的時代,就會讓建奴們回到他們原來的地方了。

可惜的是,世間許多事都是沒有如果的,而且他的年紀也已經很大了,能有五年活頭,都算是老天爺開恩。

算上崇禎,四朝元老的人。

做過四位皇帝的官,最後卻被人趕出了朝堂。

每當想起黃立極,心中就是一股鬱氣,和建奴的皇太極,也只差一個字,誰能知道兩者之間的聰慧,居然是天差地別。

後來的會議,開的都是什麼,袁可立已經沒有去聽了。

都說老小孩,袁可立也沒有逃出這一種說法,如今的他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委屈的一個人自哀自怨。

“走了,都開完會了,還坐著幹嘛?”

最後一個走出來的就是袁可立。

已經站在門口的王盈,好奇的看著孤零零的袁可立,似乎在詫異,這個老人是不是睡著了。

“嗯···開完會了?人都走了?”

袁可立如夢初醒。

瞧著門口的王盈,老臉一紅,為官剛正不阿一輩子,到最後居然被人抓住了自己在開會時的走神。

實在是不應該。

“就剩你一人了,快點我還要結賬呢。”

王盈嘟著嘴說道。

本來這次開會的所有開銷,都是王衝負責的,可最後還是落在了王盈的頭上。

在自己的哥哥找上她的時候,居然會因為沒錢,這還沒成親呢。

就因為在自己喜歡的女人身上花光了俸祿。

“不是公費報銷嗎?朝廷真的不管?”

一開始,袁可立還以為皇上是在說笑。

真遇上了,才明白,在許多地方,現在的和以前大明的區別在哪。

“這你就不懂了吧,真以為這個錢,是任何人都能掏的?”

王盈嘿嘿一笑,她早就算好了,過幾天就進宮去,隨便哪一位皇后娘娘,都會給她把這次請客的錢給報銷了。

她兜裡的錢是很多,可也不能亂花。

皇上都知道給自己的孩子攢奶粉錢,她能不知道?

袁可立卻是會錯了意,心中想的還是,這應給算是皇上給王家的榮恩。

“走了,現在就等著明天的報紙,看張鶴鳴會寫些什麼東西。”

莫名的,對於第二天的報刊,袁可立有了更多的期待。

廁所裡面。

劉香蹲的腿都麻了。

一份報紙翻來覆去的看了又看,都快要把上面寫的各種訊息背下來了。

“守在門口的人都走了沒有?”

“還沒呢。”

劉波已經處理完了自己的私事,奈何進來的時候很容易,出去的時候就難了。

每走一步都得檢查。

彷彿他們就是一群賊一般。

而實際上他們卻是海盜,比賊還要高一個等級。

“話說,老大,人家都不在意咱們是做什麼的,上樓喝茶吃點心不好嗎?為何偏偏要待在廁所裡?”

崔濤想不通。

也就他們來的這一家風雅樓,衛生情況是京師最好的,不然那種酸爽氣味,肯定待不下去。

“你懂什麼?這叫避嫌,人家告訴咱們大明是講律法的,可咱們也得做點事啊,你以為外面的那些人,不知道咱們的身份還是怎麼的?”

劉香立刻就是一通大道理。

從各個角度,來闡述自己這麼做的必要性。

他是看過不少史書的,上面的不少大人物,倒黴的根本原因,不是自己做的不夠好,而是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訊息。

從而把自己給坑死了。

到了京師之後,隨處可見的一切,都在表明著大明律確實是在被認真的貫徹著。

可正因為這樣,自己就更加得小心。

“老大說的是,我常聽人說:君不密則失臣,要是真的是皇上在秘密的開會,咱們是不是以後,出不了京師了?”

被劉香這麼一說,崔濤心裡就七上八下的。

現在看著風平浪靜,在他的感覺當中,就是暴風雨來臨時的平靜。

“應該沒有那麼嚴重,咱們只要小心一下,不會有大錯的,如若不然,現在咱們應該是在工程隊中幹活了。”

劉香伸了個懶腰,把報紙加在咯吱窩,雙手把兩條腿揉了幾下。

感覺不在有麻木的感覺,才站起身來,推開了面前的一道門。

“老大,我感覺你似乎忘了一件事。”

劉波也麻利的撕了一把紙,解決了自己當前的隱患,然後提著褲子走了出來。

“什麼事被我忘了?”

“你似乎沒有用紙······”

劉香臉色一黑,有種回到坑道的衝動。

鼻子輕輕地嗅了嗅,彷彿聞到了渾身都在散發著濃烈的,讓人嘔吐的氣息。

然而,當著自己的手下面。

他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明知是錯,也得必須不承認。

“我沒用嗎?”

疑惑的反問了一句。

“肯定沒用,我就在隔壁,能夠聽得到的。”

劉波很確定的說道。

就差拍著胸膛保證,自己說的全部都是真話。

在崔濤的視線,轉移過來之時,劉香若無其事的瞟了一眼劉波。

“那你一定是因為蹲的時間太長,聽錯了也不一定。”

“不可能啊······”

“很有可能,這是老大我說的。”

“好吧,老大說的,可是你身上的味······”

“今天用了一點特殊的香水,嗯,特殊的香水,就是這個味。”

為了逃離這種尷尬的地方,劉香也顧不得自己一開始說的那個避嫌了。

避著避著,他自己都快要被自己嫌棄了。

劉波目瞪口呆。

邊走邊喃喃自語道:“還有這種臭味的香水?有的人可真是奇怪。”

在快要出門的時候,劉香忽然回頭道:\"一會給我準備一間洗澡的房間,這一天天的熱的,老大我要洗一下澡,對了,再給我弄一身乾淨點的新衣服。\"

話說完之後,就走出門去。

崔濤跟在身後,不斷的嫌棄著,也就是上了岸之後,自己的老大才活的輕鬆了一些,不然就他們兩個這樣的德行。

在船上的話,早就被沉海餵魚了。

而劉波則是摸了摸兜裡的銀元,確定要買一套什麼樣的衣服才最合適。

或許趁著這個機會,給他們每人做一件,反正是老大出錢,他就跑跑腿而已。

**

浴室很快就準備妥當。

崔濤被趕了出去,劉香一人把脫下來的衣服,給扔的遠遠地,還用了一瓶高價的香水,往衣服上撒了半瓶。

濃烈的香氣,瞬間就充滿了整個屋子。

“舒坦了。”

劉香總算是擺脫了自己的一身麻煩。

“老大,要不要蒸一下桑拿?據說那個東西,蒸完了之後渾身都透著輕鬆勁。”

隔著一扇門,崔濤說著剛剛他去找浴室時,讓人給他介紹的好去處。

“什麼桑拿?新出來的東西?之前怎麼沒人說起過?”

“咱們以前只是住店,可沒有想過要洗澡,我也是剛剛聽到的,已經流傳了快兩個月的時間了。”

“劉波買衣服回來了沒有?等他一起咱們去好好的試一試。”

正說著劉波的時候。

劉波就神神秘秘跑了過來。

“老大,你猜我看到什麼了?”

劉香不需要接話,心中清楚下一刻,劉波就會自己說出來。

“官府的人來這裡開會,居然是要付賬的。”

消費,出錢。

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卻被許多這個時代的人,認為官府付賬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樣,稀奇的不行。

“付賬?你沒有看錯?不會是背後掌櫃的又把錢給退還了吧?官府的人做事一概如此,掩耳盜鈴不說,還得把自己打扮的像聖人一樣。”

劉香是不相信劉波說的話。

大明的官吏,不貪贓枉法,對老百姓而言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還指望官府自己掏銀子。

雖然現在不叫銀子,而是叫銀元。

可都是一回事。

萬變不離其宗。

“是真的,我親眼看到的,還開了一個發票,記說那個就是費用憑證。哎,那個女孩子叫什麼來著,和那個很有名的袁可立,是一起的。”

王盈他不一定認識,可袁可立在登萊做巡撫的時候,名聲還是很大的。

畢竟四朝元老。

可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著這樣的身份。

而且當年袁可立可是有著編練水師的先例,還很成功,劉香帶著他的船隊,遠遠的看到過。

“袁可立?”

聽到這個名字,劉香就是一驚。

噗通一下,從浴桶當中站了起來。

“沒錯,正是袁可立袁大人。”

對於有能力的人,哪怕是海盜,也是已經會很尊重。

特別是有著袁青天別稱的人,更是如此。

“大明真的變了。”

良久,劉香嘀咕了一聲,就再也沒有的聲息。

劉波不放心的推門進來,一股奇怪的臭香臭香的氣味撲鼻而來,可此時已經沒有人在意這種古怪的氣味了。

“老大,你可不要死······”

“滾,老大我只是在想一個問題,那會這麼輕易的死了。”

“我還以為···”

劉波摸了摸後腦勺,裝作憨厚的模樣,傻傻的一笑。

而崔濤則是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已經被水打溼的衣服。

“以為什麼?你買的衣服呢?沒買到還不快去買?明天咱們可是就要回去了,回到海上,把最近的所進所聞,都說給兄弟們聽,記好了,這一次可是和其他時候不同,過不慣安穩日子的人,我准許他和我一起繼續在海上漂著,想要過安穩日子的,就必須遵守大明律,不然大名的工程隊可以讓他們待完後半輩子。”

剛剛的一段時間,雖然短暫。

可足夠劉香下定決心,走一條比鄭芝龍更快的路子。

必須再鄭芝龍還在試探大明的時候,他得先行一步。

曾經他輸過,可這一次一定要贏。

**

已近正午。

秋日的太陽,是一天當中最毒辣的時候。

走出了風雅樓,就看到街道上,打著各種顏色的花傘。

身上穿著清亮的衣服的小姑娘們,就躲在傘下,一點都不怕被陽光嗮成黑炭。

“以前是隻有下雨的時候打傘,現在則是出太陽了打傘,世道變了啊。”

袁可立沒有痛心疾首的意思。

只是看到了雨傘,對於這種經常能夠見到的東西,有了更新的理解。

司空見慣的事務。

可不見得就沒有別的作用,正如很早之前的火槍,更早的火藥。

那都是被當做鞭炮和煙花來使用,誰能想到,一旦被用到了軍事上,就是有著跨業時代的意義。

而現在的雨傘,也已經有了新用法。

“下雨有遮雨的雨傘,出太陽有遮陽的遮陽傘,這兩者是不同的。”

王盈說著道院的研究成果,至於不同在什麼地方,外人就很難弄得清楚,只知道現在大明售賣的遮陽傘,價格比雨傘還要貴。

“哎···你快看,那個傘的顏色,是不是好看一些?粉紅色的那個,開啟之後,就像是一朵蓮花,嗯,等一會回到道院了,我就讓人做一個。”

王盈說的很霸氣。

人家是買,到了她這裡就是親手去做。

“走吧,你也該回家了,剛剛在你付賬的時候,身邊那人你看出來了嗎?”

袁可立收回了自己看著年輕美女的視線。

非禮勿視。

他的操守還是有的,剛剛已經看足了眼睛,現在就要說正事了。

“那個人有問題?是想偷我錢包?”

王盈摸了摸自己的荷包。

她的幾個銀元,可是不多了,得回去找老父親要一點。

“不是,他們的身上有海賊的味道,我看這不是一個安分人。”

袁可立的嗅覺很靈敏,只一打眼,就把劉波看了個透。

“沒事,京師如今這樣的人很多,再不安分,到了京師也必須安分。”

王盈學著自己的哥哥王衝的口氣,說道。

“再說,我身邊可是有人跟著的,他們要是敢亂來的話,可就有好戲看了。”

對於自己的安全。

她一點都不需要操心,更何況這裡才剛剛開完會,四周的皇家侍衛可還沒有撤離乾淨的。

誰的膽子大的,敢在這種地方鬧事。

袁可立一陣無語。

“我還有一個老朋友,就在高陽縣,你要不要見見?”

“你說的是高弘圖吧?那人做教諭還不錯,我聽說皇上是要把他調到京師來,做教諭部的部長的,不知道公文下去了沒有。”

王盈知道的東西,其實都是王衝說出來了。

此時說給袁可立聽,也而不過是看明白了袁老是為了拉一把自己的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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