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心應折(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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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厲風行。

崇禎從溫柔鄉出來之後,就開始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事了。

沒有什麼比自己親眼看一看,瞭解的更加深入。

他也知道,有許多的政策,在這個時代並不合時宜,然而最後得到的訊息卻是,已經深切的貫徹下去了。

這就由不得他不多想。

在文淵閣三言兩語的說完事情,很快就找上了軍部的晁剛。

“遼東的戰事,如今已經趨於平穩階段,李過和劉文秀他們都做的不錯,這次找你來就是想說,在我走後,京師可就靠你來穩住局面了。”

旁邊還有一個冀州將軍洪承疇,崇禎可不放心把晁剛也一起帶走。

雖然他很放心,自己的軍隊,一定會忠於他的。

可該有的權利制衡還是要有的。

“皇上放心,遼東不會有事,京師也一樣不會有事。”

晁剛說道。

他算是軍隊之中,唯一一個身有殘疾,還做成了將軍的人。

不知是多少士兵們心目中崇拜的物件。

就算是有人腦子不清楚了,想要搞出點動靜出來,只要他站出來亮個相,說幾句話,誰還會跟著吃牢飯?

“在我走後,就需要軍部下文告知所有人朕的去向,記得,讓人疑神疑鬼,才會出問題,光明正大的,一切都擺在了檯面上,反而是最穩妥的。”

給晁剛交代完了事情之後,就找上了王衝。

“帶著人,跟著我出去一趟,要是實在放不下卞玉京的話,也可以讓她跟著,當做是朕給你們安排了一次遠距離的郊遊。”

一下午的時間。

就在崇禎四處走動中結束了。

等到回到宮中,兩位皇后才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皇上是應該多出去走走,看看,民間有疾苦,那些官吏們為了自己的官位,可不會輕易的寫奏章上報。”

張嫣是帶著人,見過人間慘劇的。

當時的雍州可是已經被崇禎清理過一遍了,可還是有些陰暗的角落,在那個時候顧不上。

大明太大了。

需要治理的地方也太多了一點。

若是都集中起來的話,應該很好治理,然而一切都不過是奢望。

合村並鎮,崇禎已經在做了。

效果還不錯。

可也只是杯水車薪,工程隊一直都沒有閒下來,卻也只解決了不多的縣城。

想要全國推廣,需要付出的代價可是很大的。

其中所需要的時間,也最少需要十年。

而十年之中,大明又會發展成什麼樣子,朝堂又會變成什麼樣子,誰也說不清楚。

“我本來是想要把你們帶出去,四處看看的,不過想了又想,京師需要一個有身份的人坐鎮,也就放棄了。”

崇禎一直都知道,治國有多難。

曾經在鍵盤上指點天下,說的頭頭是道,彷彿只要自己的主意,一定能夠解天下萬民於倒懸。

實際上,自己有幾斤幾兩,心中最清楚不過。

玩政治,本就不是他的強項。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似乎他的身上就沒有強項。

吹拉彈唱不行。

詩詞歌賦也不成。

就是想要拔高大明的科技水平,自己曾經所學到的東西,也都忘得差不多了,做多隻是指出一個方向。

需要出成果,還得有人去研究才成。

莫名的感覺,自己就是一個廢物,若不是身上有著一身皇帝的皮披著,他怕是要在這個時代餓死才是正理。

想要發財?

那些官吏們有的是辦法玩死自己。

更不用說聚兵造反了。

吃苦都吃不了,就是上了戰場,估計兩腿都要打擺子。

“晁剛將軍是可信的,外面的駱養性也可信,宮裡你們最信任的人也只有王承恩和田守新,雖然這兩人在兢兢業業的做官,根本顧不上宮裡的大小事務。”

崇禎交代著,自己認為最可信的那些人。

要是真的出了事情,也有人可以商量。

“還有就是,我把高桂英留下來,你們女人之間總是有著某種默契的,許多話也都能夠聊到一起。”

本來說好的,是要明天給高桂英帶點好東西的。

如今看來是要食言了。

“那洪承疇洪將軍呢?他人可是就在薊州的,快馬加鞭,只需要一個時辰就能夠來到京師。”

京師少了王衝,就算是有晁剛在。

周皇后還是心理不踏實。

崇禎聞言,抬頭看向了薊州的方向,對於洪承疇,他的感官很奇特。

在他的印象當中,按照原本的歷史軌跡,此人可是做了大清的降臣的,只是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給打亂了。

現在洪承疇還是大明的忠臣。

而這樣的忠臣,在很早之前,被自己敲打的,很快認識到家族和國家之間的關係。

“他也能夠信任。”

崇禎最後確定道。

在沒有任何不忠的訊息出來之前,只能按照自己的感覺來判斷。

而且他也不怕洪承疇忽然犯了糊塗。

天色將晚。

落日的餘暉,給紫禁城上披上了一層金黃。

十一月的白天總是很短的。

只要太陽落山,寒意就開始四溢。

今夜無星,殘月高懸,掛在簷角的殘月,彷彿一個明亮的,彎彎的燈籠。

崇禎舒緩著自己緊張的精神。

一遍又一遍的折騰著兩位皇后,繁複要把自己出門之後的所有時間歡愛,都用在了今晚。

燈火依舊。

人聲卻漸漸的小了下來,只聽到熟睡的呼吸聲,不斷的在崇禎的耳邊響起。

迷迷糊糊的,睏意襲來,也跟著熟睡了過去。

翌日。

臥室的座鐘敲了七響。

崇禎看了看還在熟睡的兩位皇后,小心翼翼的沒有的打擾的起床,洗漱。

東西都是早就準備好的。

再換了一身合身的衣服,他沒有穿龍袍,畢竟要出遠門,一直穿龍袍沉重不說,還不是很舒服。

然後回到了寢室,在兩位皇后的額頭,親吻了一下。

沒有告別。

該說的話,昨晚都已經說完了。

傷感也不存在,出門一趟總是要回來的。

只等到崇禎走後,張嫣和周玉鳳才睜開了眼睛。

“皇上走了。”

“走了。”

“你說他這一次出門,會不會有危險?”

“不會,昨晚知道皇上要出門的時候,我就已經找闞玉樹算了一卦,卦象顯示大吉。”

“那就好。”

兩人一時沉默,歷史上,經常出宮的皇帝可不多見。

最有名的就是秦始皇。

博望坡一擊,整個大秦國本來蒸蒸日上的,忽然就是土崩瓦解。

也就是從那時,只要沒必要的話,皇帝都不會走出深宮。

畢竟,外面才是最危險的。

崇禎不知道兩位皇后的想法。

出門之後,衛江就跟在身後,同時跟著的還有高宇順。

周圍隱秘的皇家侍衛,也都跟了上來。

等到出了皇宮之後,太陽已經升起。

**

去往保定府的路上。

早起的行人,正匆忙的趕著路。

更多的則是在等待著公共馬車的到來,而這些人才是出遠門的人。

忽然一對車隊,緩緩的官道上行了過來。

周圍跟隨計程車兵們,都是沉默的邁著整齊的步伐,揹著火槍。

中間的一兩比其他馬車更長一截的車廂之中。

崇禎透過車窗看著外面。

而百姓們也在好奇的看著他們的車隊,一點懼怕的意思都沒有,也有一些膽大的,見多識廣的,指著馬車說著什麼。

距離太遠崇禎聽不清楚。

“這條路是朕繼位之後的第二年修的吧?”

坐在馬車裡的不止崇禎一人。

還有跟隨著一起的李長庚,王衝他們。

“是那一年修的,當時我記得是黃立極和施鳳來他們,用時差不多半年時間。”

李長庚心中還記著這件事呢。

朝堂上的第一批被送去工程隊勞改的大臣,當時他還記得,在這些人進入工程隊之後,不知道多少人找上了他,想要給說情,看能不能寬鬆一點。

給出的銀子多的,讓他頭皮發麻。

“到現在已經過去快三年了,如今連通到了什麼地方?”

修路看起來容易,可在沒有機械幫忙的情況下,能夠修建出這樣的寬闊大道,張維國應該是費了心血的。

崇禎看著兩旁的松柏。

能夠從山裡,移栽道道旁,還要保證其存貨的機率,在這個時代的所有人心裡,怕都是在想著多此一舉吧。

綠化面積,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提出來。

大明的工業也才剛剛開始,汙染還沒有出現,自然就不會有人重視。

“只連通道真定府,到了真定府就要過河,那個地方的碼頭,也是建成不久,船隻也都是大明最新的商船。”

王衝一邊說著,一邊順手熟練的開啟了身邊的一個抽屜,拿出了一卷地圖。

指著地圖上的位置。

看起來還沒有一指的距離,可要是憑藉著馬車行走的話,得要一段很長的時間。

李長庚瞧得一怔,很明顯,他第一次座這樣的馬車,還不清楚馬車上到底有多少這樣的機關設定。

而剛剛作為教諭部部長的高弘圖則是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王衝。

能夠用這麼隨意的動作。

很顯然,簡在帝心,不是一句空穴來風。

上一次在風雅樓雖然也經歷過,可那是因為一次主持會議。

雖然當時有剝奪內閣首輔權利的嫌疑。

可李長庚都沒有說什麼,自然也就輪不到旁人胡亂嚼舌根了。

“看來這裡要架一座橋才行,這條河的寬度是多少?”

崇禎隨口一說,突地發現,要是河道太寬的話,以大明現在的技術,還不一定能夠架得起大橋。

這是一門很大的學科。

包括的東西也很多,可不是修路那麼的簡單。

最起碼,大明的數算,要再上一個臺階,才有機會去修建。

“南邊是滹沱河,自古水患嚴重,而且最窄的河道,也有七十丈寬,根本就架不起橋。”

王衝沒有說,是架什麼樣的橋。

崇禎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工程兵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浮橋應該沒有問題,不過經受不住時間的侵蝕。

造價太大,只能臨時使用一下。

“道院現在對橋樑的研究,進行到那一塊了?”

崇禎話頭一轉,扯上了道院。

按照崇禎的想法,建橋這種事,也可以一邊修建,一邊總結經驗。

實踐才能出真知嗎。

只要記錄做的好,群策群力,還是能夠有所進步的。

“最多隻能建設八丈寬的河道,再遠就不成了,說是材料的硬度不足,需要的精鐵很多,還有就是太過耗費人力了,要不是最近大明多了一些俘虜,道院的人還真不敢輕易的嘗試。”

王衝撓了撓頭皮。

當時他接到最新的訊息時,可是嚇了一跳。

橋是修建了一半,就已經死了差不多五百人了。

完全都是用人命給填起來的。

就這。

道院的人還覺得已經很成功了。

好在大明的子民是不允許做這樣的危險工作的,做多就是做給人做飯,又或者就是運送材料。

由此可見。

王衝都能夠想到,當年修建長城的時候,到底死了多少人。

怕是每一塊磚石之下,都會有一條人命吧。

“嗯,讓他們都小心一點,就算是俘虜,也不能這麼消耗。”

崇禎蹙眉的看著地圖。

想要修建出自己心目中的大明樣子,看來十年時間根本就不夠,要是道院的科技一直沒有突破的話。

時間的跨度,應該還會加長。

李長庚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吭,他就知道,問起修橋,就不可避免的會有人死去。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

死的那些人可都是奴隸。

難怪皇上一直在確定奴隸的範圍,原來是都要開設這樣的大工程。

高弘圖聽得張了張嘴,想要說點自己的看法,然而看了一圈,沒有一個人把奴隸當人的,也就只有作罷。

反正都是些蠻子。

當年在遼東的時候,也殺了不少的漢人,那可都是一個城池,一個城池的屠城。

這才哪到哪。

死了四五百人而已,還都是因為意外死亡的。

也算是給大明做了巨大貢獻了。

“他們可是心疼著呢,每一個奴隸可都是銀元,這些幹活的人,都快要趕得上材料的價值了。”

王衝說著自己在道院聽到的見聞。

已經做了各種防護的手段。

奈何在河道上架橋,總是會有各種意外發生,根本就沒有在山間架橋容易。

“對了,剛剛聽你說滹沱河自古水患嚴重,兩岸的百姓們,現在過得怎麼樣?還有河道的清理,河堤的加固都做了沒有?”

“兩岸的百姓,現在已經被遷往安全的地帶,只留下了少量的一些船伕,每天迎來送往,河道的加固,也都在進行,具體的只有到了地方才能夠看到。”

“道院的人有沒有什麼說法,可以徹底的解決水患問題?”

“有的,他們研究了好長時間,說是在平山縣和獲鹿縣境內先後修建了崗南與黃壁莊兩大水庫,不過到目前來說,技術還是不夠,也只是出現在了圖紙上。”

崇禎和王衝討論的問題,直接甩了李長庚的幾十條街。

若是不認識的人,還以為王衝才是內閣首輔。

此刻,高弘圖就有這樣的感覺。

就連李長庚也覺得自己不配內閣首輔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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