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江左佔形勝(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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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的形勢對孫傳庭很有利。

不費一兵一卒,只帶著人來晃悠了一圈,然後整個應天府的所有權貴,都被一網打盡了。

孫傳庭瞧著宴會中的這些權貴們。

大多數人,都是開國之初的有功之臣,傳下來的爵位。

隨著兩百多年的歲月流逝,早就沒了先祖的英明神武,只是坐在這個位置上,尸位素餐而已。

看看。

好好的南京城,曾經有多麼的繁華,現在就有多麼的破敗。

他是看過,也聽說過,有人巧立名目的手段的。

然而,此刻聽到了這些人的手段,才明白,自己簡直得見識太少。

“憑什麼抓我?我可是有爵位在身的,外面還有我的三萬人計程車兵,這位將軍,你可要想清楚了。”

已經習慣了權利的滋味,魏國公徐文爵是一點都不把孫傳庭放在眼裡。

再大的官,還能夠有他大?

孫傳庭眨了眨眼睛,他發現,如今應天府權利最大的這人,腦子有點不好使。

都想不明白,為何這樣的人,會拿到最大的權利。

難道是,應天府已經沒人了?

傻子都可以一言九鼎了?

本來他還想嘚瑟一下的,看一看南京這些混蛋們的餓嘴臉,此時忽然就沒了興致。

多說一句話,都是對他的侮辱。

孫傳庭搖了搖頭,轉身就走出了房門,在魏國公徐文爵剛要開口的時候,就看到外面湧進來了一群火槍兵。

黑黝黝的槍管,瞄準著他們,一時整個宴會都是鴉雀無聲。

有點小的已經嚇得攤在了地上,而膽大的,卻是毫不在意。

他們根本就不相信,這些士兵們會開槍。

“大膽,你們知道我們都是什麼人嘛?再這麼用槍指著我們,小心你們的狗命。”

靈璧侯湯國祚虛張聲勢,滿臉通紅的怒斥著。

在說話的時候,身體卻是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

站在了定遠侯鄧文鬱的身後。

“都給我把槍放下······”

魏國公徐文爵是橫貫了的人,剛剛孫傳庭沒有給他面子,他已經怒過攻心了,此刻這些拿槍對著他計程車兵們,更是讓他忍無可忍。

上前一步,剛要作勢撥開槍管,誰知這名士兵一緊張,真的開槍了。

只聽“砰”的一聲響。

魏國公徐文爵就慘叫著倒在了地上。

瞬間整個會場驚呼上此起彼伏。

有慌亂的想要渾說摸魚的逃跑,然而,總有一支槍會瞄準他們。

很快整個場面,就在流血和絕對的武力之下平息了下來。

已經走在了外面的孫傳庭,無語的回頭看了一眼。

他就還沒有見過,有人不信邪的認為大明的火槍兵是個擺設。

隨即不再理會里面的事情,左右都是一些權貴,只要讓他們認清了現實,許多時候,這樣的人乖得很。

而能夠讓他進了應天府,就立刻找到準確的位置。

只能說,在應天府裡面想要這些權貴們死的人,簡直是太多了。

商人們如此。

平民們也都如此。

許多時候,人心沒有一點用處,可也有很多時候,人心就會有大用。

他還要去看看馬士英他們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讓這些他曾經停在耳中如雷貫耳的大人物,居然陰溝裡翻船了,被一群上不了檯面的人,給軟禁在了宅院當中出不來。

而應天府的形勢。

孫傳庭還是有模糊的瞭解的。

就算是一開始出不來,可後來魏國公徐文爵、靈璧侯湯國祚、定遠侯鄧文鬱,及大臣趙之龍、大學士王鐸等人,倒行逆施的時候。

也是有機會出來收拾殘局的。

馬府之中。

無官一身輕的馬士英和郭維經正在對弈。

一盤棋具,已經從早上下到快中午了。

明亮的陽光,驅散了周圍的寒意。

此時品著茶,悠閒愜意的很。

然而仔細的觀看棋盤,就會發現,既不是圍棋,也不是象棋,而是在崇禎弄出來的五子棋。

而這種下法。

還是崇禎因為在圍棋和象棋兩方面,都輸給了自己的女人,不得已想出來的妙招。

可不知怎的,就迅速的傳到了應天府,還讓馬士英他們學了去。

更加神奇的是。

下棋都學會了,治政這一方面不知道是這些人不想學,還是不捨得手中的權利,怎麼都學不會。

“皇上的這種五子棋,是有大智慧啊。”

一旁旁觀的李沾一點都沒有觀棋不語真君子的風範。

“從下棋上面可以看出,皇上變法的決心,改變了規則,一切都是要求快,然而快有快的好處,可壞處一樣的不少,漏洞太多,需要更多的子粒來彌補。”

姜曰廣從棋局上,又扯到了大明的治政方面。

南京城外的訊息,他們知道的並不多。

沒有走出去過得人,只能憑藉著自己的想象,來判斷整個大明的走向。

“你們什麼時候出山?南京城在這麼折騰下去,可就真的要亂了,到時候就是想要恢復起來,也得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行,百姓們可等不了那麼久。”

姜曰廣口中的百姓,都是那些權貴和商人們。

只有這些人手中有權,還有利。

才是他們所能夠合作的物件。

至於真正的平民,此時此刻可沒有多少人會關心生活的是不是如意。

除非是自己想要打擊政敵了,才會拿平民百姓們說事。

無外乎就是自己站在了道德的最高點上,派批評自己的對手,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在等等,不急,若不讓這些人多少點罪,他們就不知道咱們的好。”

拈這一粒棋子的馬士英,平靜的說道。

彷彿此刻,最重要的就是面前的一盤棋的輸贏。

外面的事情,只要他願意,隨手就能夠擺平。

而張慎言則是看了馬士英一眼,最近一段時間,因為魏國公弄出來的選秀事件,讓不少人都進了大牢。

他為此很是看不過眼的多說了幾句閒話。

立刻就被孤立了起來。

正在生悶氣著呢。

“不知道,到時候魏國公發現自己忽然成了階下囚了,會是怎樣的一個表情。”

坐在另一邊的郭維經,忽然嘆息一聲說道。

“階下囚?不會有階下囚了,豈不聞,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再次出手的時候,就是魏國公身死的時候。”

馬士英穩穩的放下一粒棋子。

語聲幽幽的說道。

他自己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除了一開始魏國公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用了好長時間,才緩過神來。

而那一次也是最兇險的一次,他都以為自己要被滅口了。

誰知道,當時的魏國公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居然放開了他。

這就給了他一個重新崛起的機會。

突然,管家悄悄地走了進來,左右看了看周圍的人。

“這裡都是朋友,有什麼事,放心大膽的說出來,不用怕。”

馬士英眼皮子抬了一下,一邊說話,一邊琢磨著棋局。

五子棋很簡單,勝負的速度也很快。

可只要謹慎下來,依然可以讓滿盤的棋子絞著,誰也別短時間內獲勝。

“老爺,皇上計程車兵進城了,有門子看到,已經押了不少人,全部都關進了一處大院子。”

馬士英聞言猛然抬頭看向了自己的管家。

他有想過,皇上用什麼樣的手段,進到南京城裡來。

這裡和大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不一樣。

想要平穩的接手整個應天府,那就必須要和他們所有的官吏和士紳們談好條件才行,而用在其他地方的那種清理方式。

在這裡用出來是會出現大亂子的。

“你說什麼?皇上計程車兵們都進城了?守衛城牆計程車兵將官是幹什麼吃的?怎麼沒有聽到槍聲?”

馬士英顧不得棋盤了,連聲問道好幾個問題。

可這些問題,都不是一個管家能夠回答的了得。

被關在了宅院裡,外面的訊息,能夠偶爾流通進來一些,那也是極少的一部分。

正如上一次魏國公帶著其他人,打了一次勝仗,就讓馬士英驚訝不已,大嘆大明開國六王之一的徐達後人,終於出了一位能夠帶兵打仗的人。

都成了他想要收回南京城中權利的最大絆腳石。

然而,此時聽到的,又是怎麼回事?

“小的···小的也不清楚,要不小的出去打聽打聽?”

管家惶恐的低頭小聲的問道。

馬府的規矩很多,在馬士英被軟禁了起來之後,規矩就更多了。

沒了官做,就只能那自己宅院裡的人練手。

不然他閒的慌。

已經考上的功名,還有了身份做官,要想繼續手不釋卷的看書,那都是書呆子們才會去做的事情。

有讀書的精力。

不如放在如何鑽營權術上面,讓自己多一點高升的機會才是正理。

“那還不快去?”

等到管家走後,馬士英煩躁的站了起來,在院子裡來回的走動。

軍隊進城,在很早之前他就想過。

可不管是誰帶兵進城,都應該在第一時間找上他,然後討論整個南京城的形式才對啊。

那麼領兵的人呢?

**

領兵的人孫傳庭本來是要去見見馬士英他們的。

不過不湊巧的就是,李定國和劉世勳也都乘船來到了南京城外。

還運送來的許多的物資,和一些能夠立刻進入狀態的官員們。

“五千名將官轉業培訓出來的,為此差點掏空了整個衛武軍,看看怎麼樣,是不是軍容肅正,感覺很能靠得住事?”

李定國站在碼頭上,介紹著不遠處站著整齊的一排將要上任的官吏。

轉業培訓過後的官吏,和學校培養出來的官吏不同。

硬朗,精神,還有就是看起來有種讓人立刻信服的感覺。

“五千名官吏,南京城用的了這麼多?不會是想要把整個杭州都拿下吧?”

若是這樣的話,他很可能在南京城待不了多久,很快就會有其他人來接手這個地方。

“聰明,皇上應該就是這個意思,要知道,如今的遼東,可是也在等著大量的官吏充斥其中的,皇上先用在了這個地方,應該就是想要迅速的安定中原,然後仔細的治理遼東。”

都說攘外必先安內。

偏偏崇禎根本就沒有按照著個套路來。

總是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拆了東牆補西牆,這麼來了一圈下來,還真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

然所有猜測皇上下一步該怎麼走的人,都是摸不著頭腦。

好在有一點他們很肯定,那就是皇上做事全憑心血來好,這是經過了長期的觀察得出來的結論。

而這一次皇上帶隊親自出行巡查,就是一個很重要的訊號。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看出哪裡有不妥的地方。

當地的官府也都很聰明,沒有大張旗鼓的宣揚和接風洗塵。

“有沒有說,這一次是誰來接手?”

“你認識的一人,高傑。”

“在馬蘭峪的那個高傑?”

“還能是誰。”

“此人是個真人傑,不但運氣好,還很有手段,要是再鍛鍊一段時間的話,想必比李過更勝一籌。”

“許多人都這麼認為,若是以前的朝堂,肯定要把這樣的人多磨練一下,多壓下幾年時間不可。”

“也是趕了一個好時候,遇到了一個好皇帝。”

“人這命啊,有時候就得認。”

李定國說這著說著,就像想起了劉文秀。

他進了現在是文官,而劉文秀卻是武將。

兩人的選擇,再次產生了分歧。

從他得到的一些訊息中,可以看出,劉文秀在遼東鎮乾的風生水起。

“等到清理了整個杭州,這裡是要建設一個造船廠的,而且還要設定第二個水軍將軍。”

上了岸,一直很少說話的劉世勳,說了一句關於水軍的事情。

渤海艦隊實際上戰艦都還沒有打造齊全。

編制是五百艘最新,最強大的戰艦,奈何產能不足,現在也只能率先生產運輸船了。

“這件事怎麼以前沒有聽說過?”

孫傳庭就是離著中樞再遠,訊息還是很靈通的。

他都不知道,劉世勳又是從哪裡聽說的?

“剛剛接到的訊息,還是皇上坐在馬車上說起的。”

劉世勳苦笑了一下,本來他是想要寫奏章,詢問可不可以和劉香,鄭芝龍他們的船隊,進行一次遠航試煉。

誰知道最後回來的訊息,居然是要建設第二隻沿海的水軍。

從此以後,他就不是大明唯一的一支水軍了。

“哦,看來皇上對沿海的地盤很重視啊,是件好事情,你們水軍以後可有的忙了。”

對於皇上的有些想法,他們還是猜不著的。

沿海地區,只能夠捕魚,也算是另一種糧食的產出,可也不應該被皇上這麼重視。

難道其中有他們還不知道的東西存在?

“對了,你已經進了南京城,對於這座大城有什麼看法?”

李定國已經預見道了,才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要在這裡辦公了,提前瞭解一下也是好的。

“腐朽,昏暗,沒有一絲的生氣,就這些,不過對於你來說,這是樣的南京城,才是最好治理的地方。”

憑著治理袞州的經驗。

想要清理乾淨整個南京,對李定國來說,不費多少時間。

“謝你吉言,那些權貴們是不是已經被你關起來了?”

“沒錯。”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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