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千里曜戈甲(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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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不是很討厭下雨。

大明已經乾涸了不少年,這一次本來是他認為的及時雨,現在卻下起了之後,沒完沒了一樣。

讓許多地方的工程進度,都緩慢了下來。

對於已經遠征的軍隊,心中也就多了一絲憂心忡忡。

於是,應天府衙門的氣氛,也就日益的緊張了起來。

不知不覺中。

時間一晃,就到了崇禎五年(1632)六月初六。

這一天,崇禎在屋子裡,無聊的翻看了一遍史記,在文言文和白話文之間,不斷的切換,弄得頭昏眼花的之後。

就走了出來。

外面絲絲細雨,本來算是最浪漫的時刻。

崇禎還想著,自己是不是試著作詩一首,看看自己文學功底的成色,然而剛剛醞釀出了一點氣氛。

就被匆忙未來的王衝給打斷了。

崇禎身後跟著的衛江,只是眼皮子抬起看了一眼,就繼續微微的眯著,做閉目養神的樣子。

“皇上,不好了。”

王衝的臉色蒼白。

不是那種因為跑得速度快了之後,累出來的蒼白。

崇禎心中咯噔一下,此時此刻能夠傳來不好的訊息,只有前方吃了敗仗,而且是那種全軍覆沒的敗仗,才會有的樣子。

“是那一路的兵力,給全軍覆沒了?”

崇禎顫抖著嘴唇問道。

他有想過失敗,可沒想過全軍覆沒啊,難道荷蘭人的軍隊,就這麼厲害不成?

還是說,鄭家給出來的一些訊息,是假的。

就是為了葬送他們這一些士兵?

可好處是什麼?

崇禎一時半會,腦袋嗡嗡的,想不清楚其中的關聯。

“呃······不是軍隊的問題。”

王衝一愣,艱難的說道。

大明的軍隊不是無敵的嗎?

難道皇上對自己的軍隊,不是很有自信?

這個念頭在心中飛快的閃過,就不再去想了,眼前得到的訊息,才是大訊息。

他們從京師出來的時候,一路上也是檢視過各地的水脈情況,也預測了可能會有水患出現的問題。

然而,水患真的來到之後。

卻發現,任他們怎麼去想,都沒有想過會發生這麼大的災難。

聽到不是軍隊的問題,崇禎就奇怪了,到底是怎樣的訊息,會把王衝嚇成了這個樣子。

“那是什麼問題?”

“黃河水患,孟津決口了。”

王衝苦澀的說道。

他就不明白,大明眼看著好了起來,為何就這麼多災多難呢?

先是旱災,接著是地震。

現在可好,換成了水災,是不是以後還要再來一次瘟疫?

這麼一想的話,王衝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冷顫,所有的災難,就在皇上所在的朝代,齊活了。

“黃河的河堤,不是一直都在修建和護理嗎?都用上水泥了,怎麼還會決口?”

下意識的,崇禎就想著,是不是那些地方的官員,又是在貪贓枉法。

繼而,想了想又不可能。

這幾年,官員在這方面的水準,他是看在眼中的。

都在謀者往上走,可不會輕易的,敗壞了自己的名聲,就為了圖一己之快。

畢竟,如今就算是在貪財的人,也知道去建設工廠,只要經營的不錯,就絕對會賺錢。

而且還比貪汙受賄,要好的不知多少倍。

“洛陽、偃師、孟津、宜陽那一帶的大雨,可是已經下了十來天都沒有停過了,就是鐵打的河堤,也經受不住暴雨的侵蝕和濁浪的拍打。”

王衝滿臉苦笑的說道。

水的力量,他見識過可以用來打造工具,而已在海上見識過,海浪是如何把山似的鯤給推上天的。

“而且現在已經淹沒了好幾十個縣城了,受災縣城的周圍,也都有組織救援,可到底是杯水車薪,無能為力啊。”

水災是不地震。

地震就算是再厲害,也只是瞬間就會結束。

而水災則是持續的。

各方面的困難,可要比地震更加的難以對付。

崇禎面色一變。

十幾天的降雨,就是在他的記憶當中,一個現代社會,都會引發巨大的水災的,更不要說是這個時代。

又是非戰之罪。

“老天爺是不是要玩死我,才心甘情願啊。”

崇禎抬頭看著霧雨濛濛的天空,怒聲罵道。

他就想不明白了。

為何建奴們的所在地,不但沒有水患,也沒有地震,更加看不到乾旱?

上天實在是偏心了一點。

就算是書上說的,故天將降大任於是(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也不應該這樣的對待啊。

這樣的天將降大任,確定不是在以大明百姓為芻狗?

把關外的建奴當做親兒子?

雨絲打溼了崇禎的衣衫。

通紅著眼睛,仰著頭,似乎想要看一看,天上是不是真的有神仙,若是有的話,一定要拉下來大卸八塊才能夠解心頭之恨。

“有沒有好點的訊息,說來聽聽。”

良久,崇禎在恍然意識到,這樣做的話是在作踐自己,除了讓自己生病之外,沒有任何的一點好處。

王衝想了想,還真有一件好訊息。

“皇太極戰死在了撫順關下面的小道上,接任建奴皇位的人,是皇太極的哥哥代善,現在建奴已經因為這件事,全面的收縮了戰線。”

崇禎一怔,他想不明白,皇太極為何會突然出關去送死。

難道建奴的政權,已經出現了重大的變故不成,需要皇太極御駕親征,來挽回建奴的聲勢?

“算是一個好訊息。”

崇禎點了點頭。

“走吧,咱們去找李長庚他們商量一下,賑災的方案。”

崇禎有氣無力的走在前面,衛江也悄悄的開啟了雨傘亦步亦趨的跟著。

**

賑災,賑災。

從崇禎登基以來,幾乎一直都在賑災,沒有一天停下來過。

旱災挺過來了。

地震也挺過來了。

相信這次的水災也一樣能夠挺過來。

有了幾次賑災的經驗,這一次運用起來就更加的得心應手。

議事廳當中,崇禎來了之後,就看到到處都在忙碌的人。

少了京師之中的數算大家,李長庚和李定國他們,對這次的賑災工作,吃力了一些。

不過相對而言,井井有條,忙而不亂,也是他們的經驗總結。

站在地圖前,崇禎看了一下,賑災的次序和力度。

他挑不出什麼毛病。

“做的不錯。”

崇禎點了點頭。

這一次不用他一直跟著,一直看著了。

雖然水災和地震兩者有著太多的不同,可重疊的地方也很多,只需要微調一下,就能夠迅速的適應過來。

“皇上,這次水災的範圍比湖廣的地震範圍都大,暫時來說,大明的糧食夠用,可只要在半年時間之內,水患不退的話,就很難說了。”

李長庚和李定國兩人商量了好幾遍。

好不容易,朝廷有了一點糧食儲備。

一次水患,全部砸進去都不夠用。

“所以呢?”

崇禎只想要知道解決辦法。

糧食一直以來都是大明最缺少的物資,崇禎為了控制糧食的價格問題,可也是絞盡腦汁。

“需要幾位將軍,在很短的時間內,把荷蘭人個趕出去,大明需要那一條海路來運輸糧食。”

隨著李長庚的話出口而出,崇禎瞬間就意識到。

自己對福建和廣東等地,清理的時間慢了。

或許也可以先打通糧食的道路,然後徐徐圖之也不是不可以。

“按照時間的規劃來說,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這一點不用去催促。”

崇禎清楚一件事。

他在南京城,遠離濠鏡澳,根本就不清楚當時所面對的情況,一旦催促的緊了,很可能再次造成對大明的二次創傷。

水患已經來了,那就治理。

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損失了軍隊,而且是已經拉到了濠鏡澳的軍隊。

一來一回就是兩個月的時間,而大明現在恰恰就是最缺少的是時間。

於此同時。

孫傳庭他們已經到了廣州府。

廣州府始設於1368年(明洪武元年),轄1州15縣。

上六府:廣州府、肇慶府、南雄府、韶州府、惠州府、潮州府;下四府:高州府、雷州府、廉州府(今廣西北欽防三市)、瓊州府(今海南省)。

香山縣。

一路行來,最難的就是攜帶了四門火炮。

官道年久失修。

更是難行。

“原以為南京城已經很熱了,沒想到這個地方更加悶熱,許多士兵都有著輕微的水土不服。”

黃得功檢視了一下自己的隊伍。

沒有人掉隊,若不是帶著的解暑藥物充足,他們的人,在還沒有打仗的時候,就已經要減員不少了。

哪怕是現在,這些在南京訓練的時候,很能吃苦的年輕小夥子們,也都有氣無力的連說話店鋪不想多說。

若不是現在打仗,用的都是火器,不需要人上去衝鋒。

他可不敢相信,這些士兵們,到底還有多少威懾力。

怕是隻要一隊人馬,就能夠在瞬間踏破軍陣,從而輸得稀裡糊塗。

“你計程車兵已經好多了,看看我的手下,我算是知道,皇上為何會讓咱們一起來了。”

高傑苦笑著說道。

他是黃土地上生活了很久的人,之前沒有見過草原是什麼樣子的,也沒有見過大雪山是什麼樣子的。

後來都被他強壯的身體,給一一克服了。

然而,剛剛到了南京城,還以為要先熟悉一下沿海的習慣。

卻沒成想,立刻就被派了出去戰鬥。

好在自己計程車兵們還算給力,並沒有出現大的問題,可到了香山縣一切都變了。

士兵倒是沒有人減員,可帶過來的戰馬,已經死去了三匹。

就是他最喜歡的坐騎。

也沒有幸免於難。

相比較之下,孫傳庭的隊伍,算是最好的。

訓練的時間長,還是一直都在沿海邊上訓練,習慣方面也趨同於香山這個地方。

“別看我,現在咱們這樣的隊伍,可沒有任何的戰鬥力,需要休息最好三天時間,才能夠投入戰鬥。”

孫傳庭可沒有見識過,這個地方的殘酷。

明明並不是苦寒之地,可掄起威脅性,似乎比遼東的苦寒之地都兇險萬分。

“那就休息一段時間,這裡的蚊蟲都要注意了,一旦被叮咬,身體有了不是福的感覺,立刻讓隨軍的軍醫給看看。”

高傑很有經驗的說道。

在馬蘭峪和關外戰鬥的時候,殘酷的生存條件,若不有著軍醫,他們不少人不是在戰鬥中死亡的。

而是會因為生病死去。

冤的不行。

“這也正是我要說的,不過斥候還是要派出去,這裡接近濠鏡澳已經不遠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對周圍的陌生百姓們也都要警惕一二。”

在南京城的時候,透過了各種文件,可以看出。

不管是荷蘭人還是所謂的西班牙人,都在這個地方生根了。

雖然這個地方,從法理上來說是大明的,可當地的某些人,可不認為自己還是受著大明的管轄。

斥候被撒了出去。

營地也在一處依山靠水的位置建立了起來。

而在海面上。

劉世勳的艦隊,明明是出擊最慢的,反而是提前到來了。

海上,無論在任何地方,似乎都一樣。

中途劉世勳就邀請了兩個人,一個就是劉香,另一個就是在路過福建的時候時候,拉著鄭芝虎上船了。

“咱們已經觀察了四天時間了,上次出去的荷蘭人船隊,實際上就是商船。”

劉香以前是和荷蘭人合作過,自從去了一趟京師之後,一切都割裂開了。

他已經意識到。

他是大明的人,要是和荷蘭人和西班牙人摻和的深了的話,以後想要在大明居住,怕是被被當做奸細來處理。

“西班牙人是哪一種船隊?上面掛著的旗子又是什麼樣子的?”

劉世勳用望遠鏡看著前方,忽然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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