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使君宏放(二)(1 / 1)
聽到是慰勞邊軍。
王衝更是搖頭不已,若是按照規定的話,除了太子,就是內閣首輔才有這個權利。
他自己算什麼?
只是在守護皇城安全的一支軍隊。
就這還被分成了好幾份,高桂英部長手中也是有一部分這樣的權利的。
算是一種對衛武軍的制衡。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代朕好好的看看遼東的戰況,順便看看遼東適不適合移民,下一步可是要往哪個地方,輸出更多的百姓的,要不然單憑士兵們,可不容易守住哪裡。”
遼東太廣闊了。
最新得到的訊息就是,那個地方的土地還算肥沃,而且各種的野味也是多的不行,要養活更多的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天氣太過寒冷。
若是棉衣之類的物資,跟不上的話,就算是有人想要去生活,不會餓死,也會被凍死。
衛江恍然的看了自己的上司,王衝一眼。
論起狡猾稱帝,滿朝的文武,估計都不如王上將。
皇上只要一開口,立刻就知道事情不對想要跑路,朝堂上還有比這人更能夠揣摩聖意的?
王衝尷尬的輕咳一聲,拱了拱手算是行禮了。
“臣遵旨,必不負皇上恩德。”
衛江心中一怔,暗道:瞧瞧,這才是真的那啥······
“行了,這件事你現在心裡有數就成,回到京師再說其他的。”
崇禎沒辦法去遼東,也只能用這樣的一個人親去檢視。
到底是距離太遠了,路途還不好走。
要不然他自己親自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與此同時,最後面的馬車上的人,也沒有閒著。
高弘圖和李長庚兩人,對視一眼,長吁短嘆的苦笑一下,沉默不語。
今日的事情,發生的實在是太快。
不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然而偏偏就是遇到了。
“皇上實際上,一直都沒有打壓儒學,只是給他其他學派的一條生路。”
李長庚說這話的意思就是說,儒生們感受到的其實都是一種錯覺。
不是這些儒生們覺得儒學快要落寞了,而是這些儒生們,根本就沒有學到真東西。
一個個的把背書當成了學問。
真以為會背幾篇文章,解釋幾句話,就是儒學了?
若是這麼簡單的話,可就好了。
“所以,我今天去求皇上的話,本就是在無理取鬧。”
高弘圖也是昏了頭了。
才會答應薛國觀的那些事情。
“我現在也想明白了,這些人,只是想要回儒生的一些特權罷了,根本就不會去管什麼儒學不儒學的。”
儒生們的特權,那可都是免稅的。
朝廷還會免費的發放一些糧食。
地方上遇到了一些事情,還會詢問這些儒生們的看法。
可現在,儒生們的特權都沒有了,而沒有了特權的儒生,就是連討生活,都很成問題。
一個個餓的面黃肌瘦的。
在如今這個時代,可是真的不容易。
打一份工,就絕對餓不到自己,就這,都沒有幾個人出力。
雖然勤勞不一定致富,可也絕對有吃有穿啊。
況且,皇上也不希望所有人都勤勞,就連幹活的時間,都是有著而明確規定的,絕對一天不能夠超過四個時辰。
“是啊,貪得無厭,誰的估計就是這些人了,你我都知道,當年儒學是如何把其他的諸子百家給趕出朝堂的,那使用的手段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只要一想到這事,李長庚的腦子,都要炸裂了。
本來好好的,井水不犯河水。
就是去了一次曲阜,聽了一次講義。
然後一切都變了。
他們這些皇上的肱股之臣,忽然就和皇上之間,有了一點可以看得到的裂痕。
“墨家被擠出朝堂,用的是奇技淫巧,法家被擠出朝堂,用的是酷吏暴-政,兵家被擠出朝堂,說的而是窮兵贖武,還有其他的,那都不敢想象。”
自己學過的東西,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鬼東西,自己的心中可是很清楚的。
到了最後,他們自己卻又把各家的學問撿了起來。
還美其名曰的叫做:融會貫通,推陳出新。
什麼儒皮法骨。
什麼外聖內王。
還有就是一些儒將。
都不是一個專業的,偏要往人家的吃飯行當去闖,不但霸佔著自己的一份,還想要搶了別人的一份。
明知做的不好。
還偏要說,天不佑我。
對了就是他們的本事,不對就是老天爺不開眼。
這種話,說的多了,若不是皇上忽然撕破了這個偽裝,就是他們現在都深信不疑。
“用皇上的話說,最高明的騙局,就是連自己都騙了,你說,咱們是不是在欺騙自己?”
高弘圖苦笑著問道。
一點轉過了這個玩,看破了一點過往,然後在面對自己學到的東西,總覺得許多話都是在雙重標準的來約束人。
對自己有利的。
那肯定是要維護,對自己不利的,都得當做看不到。
“騙倒不至於,不過是以前沒得選擇,往後的選擇多了而已。”
李長庚心中琢磨著,現在已經有了皇家軍事學院,皇家百工學府,還有更厲害的道院。
往後還不知道要出現多少各種各樣的學院。
怕是儒家學院,是永遠也不會出現了。
“是啊,多了一種選擇,現在做任何事,都是要專業的,就連老百姓都知道,專業的人,肯定要比不專業的人強很多的。”
高弘圖沒有敢說,今天這一次時間出來,皇上會不會動用官府的力量來封殺儒學。
要知道,當年他們儒家的前輩,可是把這一手玩的溜得很。
儒學都是動嘴皮子。
其他的學派可是要動手的,事情嗎,總是做的多,錯的多,於是動嘴皮子的人,就永遠也不會錯。
而正是永遠也不會錯。
才會給旁人一個錯覺,儒生是能夠做事的。
實際上,大多是時候,都是在壞事還差不多。
反正壞事了,一定是動手的百家人做的,畢竟他們只是在動嘴,可不會具體的去做事。
就像是,歷史上一個很有名的例子。
本來打仗是屢戰屢敗的,可為了推脫自己的無能,改成屢敗屢戰,居然會被得到一種讚揚。
敗了就是敗了。
損失了兵力,還損失了財物,這些可都是國家的國力啊。
居然能夠被屢敗屢戰這樣的狗屁不通說法,給感動的說是此人意志堅韌,就算是遭受挫折失敗,仍然努力不懈。
難道這樣就可以擺脫自己的無能?
反而討到一個好的名聲?
要是世間的人,都這麼做的話,那誰還去做事?
耍嘴皮子不好嗎?
“皇上看不起儒生,是有道理的啊。”
兩人小聲的交流了一下,李長庚無語半響說道。
“你是不知道,我中午的時候,剛剛進門聽到皇上在說什麼。”
“說什麼?”
“君子六藝,你我還掌握了多少?”
“《易》、《書》、《詩》、《禮》、《樂》、《春秋》六藝我都掌握了。”
“呵呵。”
“你別看不起人。”
“我說的六藝是一曰五禮,二曰六樂,三曰五射,四曰五馭,五曰六書,六曰九數。”
隨著高弘圖嗤笑的說著他聽到皇上說起的六藝。
李長庚立刻就閉嘴了。
從唐朝之後,那一個君子還有這樣的六藝?
李太白都能夠扛著劍,一路走南闖北的,後來的儒生們可以嗎?
剛剛李長庚說出來的六藝,實際上不過是六書而已。
在六藝中只佔據了其中一項。
讓他們去算賬,都會有時候搞錯了資料,更不要說去射箭了。
雖然現在都是火槍。
“看看,就連你我都做不到,更不要說旁人了,是咱們學藝不精,不怪皇上看不上啊。”
高弘圖心裡更苦了。
這樣的一個遮羞布,一旦被扯開,那是真的羞先人了。
在薛國觀的面前,他都不好意思說,解釋經意,那玩意只要讀懂了就成,需要人去解釋嗎?
難道自己的解釋,就一定是對的?
不允許別人的質疑,那麼後來人又怎麼去超越先賢?
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聖賢書上可都是這麼講的,可現實當中就沒有人卻這麼做。
幾千年來,都在原地轉圈。
就是偶爾有那麼一兩個人,跳出了圈外都會被說成是歪門邪道。
誰對誰錯,不是去證明,而是看誰把古人的話,運用的更加的出神入化,不引經據典,就是學問不到家。
真是見鬼了。
“所以,現在沒法學全,就只有專精了,我打算在教書這一方面,多下一點工夫看能不能總結出一套教書育人的好辦法。”
高弘圖今日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子。
世間大道三千。
他就走自己的,管他什麼學說,他只想桃李滿天下,僅此而已。
李長庚一呆。
很明顯,這一次論收穫,肯定是高弘圖的最大,因為人家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子。
“那你給我琢磨一下,我這樣的內閣首輔,又該去走那一條路?”
“那一條路?我指點的不算,應該是你去領悟,悟到了,那就是你的,悟不到就不要想著胡亂的摻雜自己的意見。”
高弘圖渾身一陣放鬆。
在高陽縣的時候,他本就摸到了這一點邊緣,可到了朝堂上,卻又故態萌發,差點忘了自己的初心。
什麼學派之爭。
不過是都在給自己撈好處罷了,換了一個高大上的名字。
若是看透了之後,也都是一身的銅臭味,誰也別說商人是多麼低賤的人。
包裝的再好,在明眼人的眼中,還不都是那回事。
他的教育事業,也是如此。
不過他現在求得是名,而名利總是不分家的,只要名有了,利還遠嗎?
“其實,這件事你應該和李定國商量一下,皇上敢把那人放在南京,就說明人家的本事,可是得到了皇上心中預設的。”
高弘圖沒有說的就是,不單隻本事。
就是忠心這一方面,在皇上的心中李定國都要超過李長庚。
當年的內閣首輔韓爌,皇上那麼的信任他,皇上在京城的時候,一切都是井井有條,沒有任何的問題,可只是去了一趟西安府,就想著搞風搞雨。
還差點想要把皇后給換掉。
把皇上給堵在城外,換一個更加聽話的人。
那是一個內閣首輔能夠做的?
殺頭都是輕的。
可偏偏就有看不明白的人,想要坐上皇帝的位置。
想起福王,高弘圖就是好笑,笑中還帶著憐憫,被南京城的人推出去的皇親國戚,還不都是那回事?
據說他們現在走的這一條路,其中的一段都是福王他們給修建的。
真假不知。
不過他傾向於是真的。
皇上不殺人,可絕對不會放過讓人去免費幹活。
李長庚仔細的琢磨著高弘圖的建議,心中忽然一陣敞亮,從李定國身上的做法,他是能夠看得出來的。
就比如現在的袞州境內。
歌舞昇平或許過了。
可路不拾遺,百姓們不在為了一日三餐而愁困,那就是人家的政績。
就是在京師的時候,人家還指點了他幾次。
雖然一開始是他指點李定國,可時過境遷,年輕人的領悟能力沒說的。
在就把他這樣的拉傢伙給比下去了。
“往後,最多十年時間,李定國一定會接手握這個位置。”
李長庚煩悶的嘟囔道。
長江後浪推前浪,他這個前浪怕是真的要死在沙灘上了。
“你自己知道就好,皇上正在培養著呢,接你手還不是時間的問題。”
按理說,這種事情,應該是內閣首輔和內閣次輔相互看不順眼才對,然而事實上卻是沒有一點的衝突。
就憑這一點,高弘圖都得高看一眼。
扎心了。
李長庚暗道。
沒好氣的看了高弘圖一眼,暗中轉移了話題:“你說皇上這次是不是真的生氣了?咱們還有沒有機會坐上前面那輛馬車?”
坐車,能夠和皇上坐在一起。
不但是身份上的提高,更是一種理念上認同,往後做事,那都是能夠被人高看一眼的。
“生氣是有的,可絕對不至於給你難堪,不過想要再坐上前面的馬車,可能不行了。”
高弘圖蹙眉說道。
他心中明白,自己和皇上之間的隔閡,就是理念的衝突。
就是坐在了一起,也聊不到一起去。
人老了,接受新東西的腦子,就不是很好使。
總會在偶爾之間,犯下一點小毛病。
“你也不要想太多,也就現在的皇上,心胸寬廣,要是前朝,怕是就今日的事情,不殺一個人頭滾滾,就顯示不出皇上的威嚴。”
說話的時候,李長庚和高弘圖,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事實如此,容不得他們不感激崇禎的寬宏大量。
朝堂,那是那麼好混的。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了,有的是大臣們瞄著他們的位子,給他們來一個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