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叔子獨千載(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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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文淵閣就出去了三份檔案。

其中之一就是,統計大明現有的旁門左道,到底有多少,讓每一個有著特殊本事的人,按照自己會的東西,分門別類的登記在冊。

說實話。

其中有些自稱神偷的人,才是倒了大黴,在大明如今的狀態下,這些人早就金盆洗手不幹了。

大多數還都是從工程隊中剛剛出來。

剩下的人還在工程隊中幹活,可再次被人找上門之後,整個心態都差點崩潰了。

剛出來,難道又要進去?

最後在忐忑不安中,發現原來只是登記一下,完全沒有其他的要求。

這才放心下來,心中暗自打算著,往後絕對不去做偷雞摸狗的勾當,然而,在一些手藝絕佳的人面前,官府卻又要求,這些人必須把技藝給傳承下去。

要是找不到徒弟的話。

官府會幫忙尋找,這種奇怪的要求,讓許多神偷都是膽戰心驚,生怕是釣魚執法,然後給他們判處一個無期徒刑。

最後在官府的保證和解釋之下,才漸漸的釋懷了一點疑惑。

可更多的則是想著,以後這一晚飯,是沒有辦法吃了。

而第二份檔案,就是關於商船的事項,就是民間也可以擁有一艘運輸船,對外放出的風聲就是,海商大明官府是支援的。

就看,誰膽大敢吃第一口肉。

最後一個檔案,就隱秘了一些,是給香山縣的公文,由於距離還遠,不是很快就能夠到達的。

三分檔案,第一份在民間的底層影響很大。

只有第二份,才是對整個大明,手中有存款,買得起船隻的人,影響最大。

何一中是個年輕人。

在大明的京師,紈絝子弟是沒有前途的,不是被送去工程隊勞改,就是被家人關在家中不讓出門。

為的就是不讓他們觸犯了大明律,然後連累了整個家族。

何一中只是錢多。

離紈絝子弟的距離還很遙遠,他只是喜歡花錢,看著被人為了錢財爭搶的激烈場景。

也喜歡打賞,聽一句別人對他的恭維。

可在他的內心深處,還是想要做出一點事情出來的。

本來可以去上學,可自己的家裡有錢了之後,就給他請了私人的教師,只要考試能夠透過,這一點,大明該是認可他們的學歷的。

因為聰明,所以學習起來就很快,餘下的空閒時間也就很多。

然而隨著聽曲,看戲,賞花,踏青,等等這些事情都做過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最想要做的就是去當兵。

事實證明,他就不是那塊料。

還沒有出門,就被自己的父母給關押了起來。

大明的軍隊,雖然各項福利制度都很好,可到底是富家少爺,做父母的那會讓自己的孩子去吃苦。

就是出門,都怕走路累了。

要不是大明禁止轎子這一項產業的出現,怕是做父母的都不想自己的兒子走路。

“何公子,你騎過馬,也有了自己的私人馬車,可絕對沒有自己的私人船隻。”

說話的是一起經常玩得來的同伴,名叫林世熊。

兩人年紀相仿,所出的處境也都差不多。

都是家裡的寶貝疙瘩,比較神奇的就是,一般這樣會折騰的人,總是最聰明的一群人。

林世熊也不例外。

兩人相識的起因,就是在茶館裡打賞的時候,一人扔出去了一枚金元。

奢侈的讓收錢的人,都雙手顫抖。

生怕是在做夢一樣,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你是想說,在馬車這一塊,比不上我,所以要換船隻嗎?”

何一中滿不在乎的說道。

他的馬車,可都是經過了高人的設計,然後用料也很考究,拉車的馬也都是大明最好的那一批戰馬。

這些馬可都是要馳騁沙場的,用來拉車都是可惜了。

可誰叫他們家錢多呢?

剛好他父親又藉著機會去了好幾次遼東,運輸了一次物資,要不然還真就是有錢都買不到這樣的戰馬。

“你就是運氣好,要是我爹不去賑災的話,而是去遼東,你那馬我也會有一匹。”

林世熊不爽的說道。

他們能夠比試的東西並不多,下棋都是半斤八兩,進青樓和進賭坊,都是家裡人不允許的。

而大明現在的環境,也不允許他們這麼做。

畢竟質量堪憂,青樓不進也罷。

賭坊更是如此,兩人進去過,完了幾下總覺得沒啥意思,也就罷手了。

這世道,並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好賭。

“今天的報刊你也都看到了,朝廷已經解禁了船隻的購買,要不咱們去海上轉悠一圈?”

一直都在小溪中划船,那曾見過大海是個什麼樣子。

都是看書上說各種海的樣子。

在沒有船的時候,只是嚮往。

林世熊自己在今天一早,就已經安排人去天津造船廠訂購運輸船了,在馬車方面比不過,那就在船山下功夫。

“呵呵,等到你說這些的時候,我的人,已經快要到天津了。”

何一中呵呵一笑,接著又補充了一句:“用的就是我的馬車,做的代步工具。”

他的馬車,有自信可以比大多數的馬車跑的都快。

本來這次找到林世熊,也是前來嘚瑟的。

可看樣子,人家的想法,也不比他差多少,不過想到一塊又能怎麼樣?

前去訂購的速度沒有他快,最後還不是輸?

林世熊不服氣的眼珠子一轉,滿不在乎的道:“我購買的可是三艘運輸船,聽好了是三艘哦。”

“抱歉,我的是五艘,在這一點上,你肯定是比不上我的,誰讓我的零花錢多呢。”

何一中掩飾著自己心裡的驚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次肯定是輸了。

以他能夠使用的錢來說,購買一艘,就已經很吃力了,後面還要訓練船員,這些都是極大的花費。

殊不知,在他對面的林世熊也不過是在吹牛。

一艘船的價值到底是多少,他們心中都只是一個大概的數目,能夠及時的購買到一艘,已經是很了不起了。

而且應該還不會很大的那種。

至於說出來的五艘,那都是為了面子。

什麼都可以沒有,面子絕對要有。

“哼!你等著,我這就親自去天津,就不信拿不到六艘船出來。”

林世熊恨恨的說罷,轉身就走,毫不遲疑。

生怕走的慢了,自己吹出去的牛,就沒有辦法完成。

另一邊的何一中也是不甘示弱的道:“怕你啊,你買多少,我就比你多一艘船,信不信由你。”

說完也是腳下不停的往回趕。

他要在自己的父親沒有回來的時候,向自己的目前多要一點錢出來,不然想要買到更多的船,憑著他那點積蓄完全不夠看。

都是家裡有廠子的人。

完全就對錢沒有任何的一點概念。

這樣的富家子弟鬥富的行為,在這一天的各個角落上演,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這些人就已經想好了,自己的船買下之後,設計成什麼樣子,自己玩起來才最有成就感。

有錢任性。

不是簡單的四個字,而是已經很平常的行為。

在大人們還在觀望的階段,富二代們已經開始了下單的準備。

於此同時。

已經到了遼東的那一群考察人員,還在帳篷裡啃著餅乾,喝著燒開的涼白開。

“老何,你真的決定了,要在這裡置辦產業?”

一名中年人,拿著一個大瓷碗,泡著一碗的餅乾,走了過來。

遼東很廣闊,即便是大明已經把軍隊,推進到了更遠的位置上,剩下的無人區,也是要走好長時間,才能夠見到一些廢棄的建築的。

只要仔細看,就可以看出,上面的痕跡,還都是新的。

若是再花費一點時間的話,還能夠在這些廢墟當中,找到一些彈頭,作為收藏。

現在大明某些人,還真就喜歡這樣的東西。

便宜,還很有成就感。

“老林啊,你不是也是這樣的想法嗎?咱們的錢是多了,可子女不爭氣也沒有辦法,不提前弄一點不動產,往後老了,可就要吃土了。”

被稱作老何的人,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何一中。

他年輕的時候,是真的苦。

也就抓緊了大明的某些政令,才算是發了大財,可對於那些真正的世家和富豪來說,自己只能說是暴發戶。

教育子女失敗了,總要給子女多準備一點東西,到時候敗家起來,也能夠多撐一點時間。

他不是沒想過多要幾個,奈何自己已經夠賣力了,女兒已經有了三個,兒子卻就還是一個。

相比起來,在這一方面,他比老林要強得多,自己是三個女兒,而老林只有兩個女兒。

“哎,我那個兒子,算是廢了,看著挺聰明的一個人,考試也是可以的,就是對學習不上心,往後要是咱們走了,這些混蛋是不是要在咱們的墳頭上跳舞?”

老林也是有苦說不出。

一個兒子,總是不安全,頭痛腦熱都過去了,可就是不成才,每當看到別人的孩子們,那都是羨慕的不行。

而自己的兒子,卻是隻會花錢。

而且花的還稀奇古怪的,要不是他的廠子日進斗金,還真就經不起這樣的折騰。

說話間,想起了林世熊,不知道這小子,現在在家裡,是不是又在騙他母親的錢了。

他掙點錢容易嗎?

吃不好,睡不好,還要跑到這種地方來遭罪。

可這混蛋到好,只是聽個曲子高興了,就扔出金元,那可是金元啊,在這怎麼著,你換成銀元撒出去也成啊。

畢竟,聽到的聲音,能夠更長久一些。

老何砸吧砸吧嘴道,眼神空洞的看了看自己的碗,嘆息一聲道:“都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吃苦我也認了。”

隨即看向了其他人。

這些人都是家長兒子眾多的,根本就不愁子女沒出息,只要有一個有本事了,其他的兄弟姐妹們,還能夠餓著不成?

羨慕也沒有用。

他已經很努力了。

老林嚥著加了鹽的餅乾糊糊,出門在外,能夠有這樣的美味,已經很不錯了,在幾年前,這種食物,他連想都不敢想。

在吃飯的時候,他還是覺得很幸福的。

畢竟,不餓著自己,就是老天爺的眷顧。

“前面就是龔廷祥龔大人的駐地吧?你上一次來的時候,是不是這個地方?”

老林低聲的問道。

在這一群人當中,有經驗的人不少,可能夠被他信任的人可是不多。

“當時我去的是瀋陽,咱們在前天路過的那個縣城,這裡我還是第一次來。”

老何無語的看了老林一眼,他又不是不要命了,當時可是在打仗,他能夠大著膽子去瀋陽,已經很了不起了。

“不過我想要去的是遼東鎮那一帶。”

最後有補充了一句。

瀋陽的附近不是不好,而是競爭壓力會很大,也就遼東鎮那一片地方,現在只是聽說在建設鍊鋼廠。

不過離著大明很遠。

距離的原因,可以讓許多人望而生畏,到時候土地的價錢也就會降低許多。

“那我就跟著你了,你在哪裡置辦土地,我就去哪裡跟著,不管如何相互照應一下,總是好的。”

老林很能把握住機會,老何低聲給他說這事,就是想要兩家聯手起來,才能夠做大做強。

“行,等一會,很可能見到金冠尉長的人,咱們就乘坐他們的船,去遼東鎮。”

老何眯著眼睛,看著最北邊的方向,低聲說道。

在老何看著的方向,正是李過他們駐防的位置。

撫順關是個關卡,易守難攻。

李過的駐防之地則是會安堡那一帶,根本就沒有天險可以防守,然而在強大的軍事實力面前。

有時候,天險是沒有必要存在的。

自從皇太極窩囊的戰死在撫順關的前面之後,撫順關的建奴,就立刻乖巧多了。

“代善還是很有本事的,眼看著建奴就要分崩離析了,沒成想,還能夠內捏和在一起,就是不知道,他們還能夠堅持多久。”

隨著李過的軍隊,在撫順關之下,駐紮的時間越久,逃往過來的建奴們就越多。

帶過來的訊息也就越是明確。

現在的建奴內部,和當年的大明朝堂,沒啥兩樣。

爭權奪利的,在哪裡都有,還很多,就看整個餅是不是很大了。

只要餅足夠大,這些矛盾才會縮小。

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說的也就是這麼一回事。

“怕是再有半年的時間,這些人就要繼續往後撤退了。”

龔廷祥看著總結出來的一些關於撫順關後面的訊息,沉穩的說道。

不需要開槍,只憑著威懾,就讓敵人退避三舍,這種戰法,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不得不說,幾百年來,也就李過趕上了這麼第一份的戰績。

不戰而屈人之兵。

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難啊。

“朝廷承諾的官吏,現在到哪了?”

李過琢磨著,只要後方穩定下來,他就可以輕取撫順關,當年建奴廢了多大的力氣才拿到,到他收復的時候,卻是輕而易舉。

兩者之間的實力差距,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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