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壯歲旌旗擁萬夫(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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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公文出自文淵閣。

另一份公文出自軍部,忽然整個大明無論是什麼樣的人,都發現,大明似乎有了一點變化。

舞槍弄棒的人多了。

原來禁止的兵器,現在也可以堂而皇之的拿出來顯擺,就是多出了一個要求,三年之內沒有傷人事件。

一夜之間。

大街小巷,都有腰間挎著長劍,或者長刀的大人,小孩,甩著衣袖,做士子風流裝。

幾乎每一個男人都自稱李白。

幾乎每一個女人都自稱公孫大娘。

當然,也有自己喜歡的歷史名人,都在自稱‘某某在世’。

都快要淘汰掉的武館,忽然間就火熱了起來。

一些的民間高手們,都差點把崇禎當祖師爺供著了,畢竟就這一個公文,可是救活了不少人的飯碗。

俠以武犯禁。

自古以來都是在禁止這個,也就在現在的這個朝代,而沒有多少人在意了。

論殺人,哪有火器厲害。

不過是強身健體罷了。

當然,這些都是一部分人的狂歡,商人們和一些官員和大臣們卻清晰的感受到,大明真的要做出最後的改變了。

武器從朝廷的明令禁止,走到了民間。

現在就連戰船,都開始要放開管制了,那麼一會還會放開那些東西?

是不是不久的將來,就連火炮,只要有錢都能夠買得到?

訊息傳到了天津的渤海將軍駐地。

劉世勳立刻就激動的召集手下,去往了登萊造船廠,準備出發支援王衝的汶萊攻略。

而遠在揚州的孫承宗則是哀嘆不已。

他知道能夠保全自己,也是沾了袁可立的光,就目前這個狀態,想要真正的給大明做出一點貢獻,都已經路不從心了。

去征服南越的隊伍,沒有他。

就連陸鴻軒都接到了防守鎮安府,思明府的命令,而他呢?

只能待在南京管一管後勤。

就這人家後勤部的人也一手幹了,幾乎沒他什麼事。

“想當年,我年少的時候,在遼東統率著萬千兵馬旌旗飄飄,現如今連一句:廉頗老矣尚能飯否都不敢問出口。”

孫承宗面容沉肅,眼中的哀嘆,彷彿一江秋水濃得化不開。

看著盛夏的最後餘暉,就像是他年老的軀殼,再也盛裝不下,他一顆還想報效大明的靈魂。

“往事已矣,當年的人,現在都在工程隊中,聽說周延儒已經死了,只是在宣府鎮的外面,隨便找了一處地界下葬,當時他的兒女兄弟們,也都沒有人前去弔唁。”

張國維忽然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讓孫承宗的的老臉,不斷的抽搐,似乎將要掛不住一般。

當年的事,雖然不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可也不是和他毫無關係。

“當年向關外倒賣物資,是不少人發家致富的捷徑,可現在看看,整個大明哪一樣掙錢的門路,比那個要好的多?自己找不到掙錢的門路,就想著挖國家的牆角,二期啊還是理直氣壯的那種,怎麼說呢······”

張國維本來是不想說這件事的。

可他就是看不得一個曾經做下錯失的人,忽然暗歎自己年歲已老,自比廉頗,心中就不是很爽。

誰不知道誰?

若是像袁可立一樣,做出了對大明有用的事情,皇上怕不是要把他供著。

孫承宗不想再說這件事了。

他的感慨不過是想要引起別人的同情,往後看在他的面子上,也還給自己的族人一點臉面。

如今孫家可沒有一人在朝中做官。

工廠開辦的不少,錢財賺的也很多。

可不知為何,心中卻越來越不踏實。

“這次攻打南越,理由就是南越的野豬跑過來吃了大明的幾口草,這件事就這麼胡鬧似的刊登在報刊上,難道就沒有一點問題?”

孫承宗換了一個話題。

聊得就是最近傳的沸沸揚揚分的野豬越界事件。

而張國維來此,就是為了修路搭橋,解決遠征軍後顧之憂的。

“有什麼問題?我覺得沒什麼啊。”

張國維一怔。

放下了手中的圖紙,仔細的想了想,隨口回答道。

大明現在強大了,想打誰就打誰,這有什麼好糾結的,現在好歹還找了一個藉口。

他估計以後,怕是連藉口都不會有了。

當然,前提就是這一次的遠征,取得了巨大的成果。

“自古有不伐仁義之師,現在這樣真的好嗎?”

張國維吃驚的看著孫承宗。

就是想要看看,這人的腦子裡到底是裝的什麼。

在遼東那麼多年,又看著大明打了這麼多年仗,居然還有這樣的想法。

忽然,他彷彿行到了什麼。

不是孫承宗想不明白,而是這一場戰事,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沒利益的事情,自然是站在道德的最頂端,胡說八道最省力。

“這一點,你可以去問問那些建奴們,問問他們為什麼當年吃著大明的皇糧,最後還要走上和大明爭天下的路子,是飯吃的太飽了,還是這些仁義的只想讓人做奴才。”

張國維起身,回答了一句,立刻就走。

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這麼多年,哪怕是看,也總該扭轉一些不該有的想法了。

可有的人,就是想要裝糊塗。

能夠保住自己一家人的安危都已經要燒高香了,還想要點別的,真以為現在的滿朝文武都是以前的酒囊飯袋。

好騙不成?

就是他這樣的憨憨,現在都腦子靈光了。

沒聽外面的百姓們,都議論的是,自己該向遼東移民,還是去南越住幾年。

儘管現在,大明的人口翻番的往上漲,可撒出去之後,中原的許多土地也都閒置了下來。

人口的增長,到底不是養雞養鴨那麼的快。

就是朝廷給出的政策再優惠,最少也要十五年時間啊。

現在是崇禎十六年。

培養出來的官吏,也是多不勝數,參軍的少年郎,也都帶著家人的殷切期盼。

就這,根本原因,都是大明擴張帶來的紅利。

出門走了幾步,就看到了迎面而來的陸鴻軒,對於這個小年輕,張國維還是很喜歡的。

話不多,做事卻很踏實認真。

若不是一開始因為湖廣受災,臨危受命,派了過來穩固治安,怕是‘州號將軍’也有人家的一個。

“陸將軍匆忙而來是有事?”

張國維腳步一停,問道。

“正要找張部長的,南海將軍鄭芝虎,帶著一支船隊來到了廉州府,想要幫助揚州將軍一把,需要在廉州府建立一個港口,作為最近的補給點來使用。”

“好事情,我這就找人去辦。”

**

唐貞觀八年(634年),改嶺南道越州為廉州。東北有大廉山,州以是名。此為廉州得名之始。

洪武元年(1368年),改元廉州路為廉州府。

洪武七年(1374年),十一月,降廉州府為州。

洪武九年(1376年),四月,將廉州劃歸雷州府管轄。

洪武十四年(1381年),五月,再次升為廉州府。

一直延續至今,轄一州二縣,即欽州、合浦縣、靈山縣,相當於今北海(不含原屬雷州府的潿洲島和斜陽島)、欽州和原屬靈山縣的新江,那樓,百濟,那陳(後併入南寧的三寧地區的部分)、防城港(不含原屬南寧的上思縣,與越南的京族三島)。

一隻船隊,就停歇在欽州的淡水灣。

鄭芝虎意氣風發的站在船頭。

他們鄭家也是有戰船的,可到底沒有大明的戰船龐大威武。

原本被他仰望的渤海將軍,見面都是小心翼翼的,誰知道自己也有一天,有這樣的造化,主持一個艦隊的運轉。

“想當年,我在海上和荷蘭人,西班牙人打海戰的時候,那場面我給你說,炸天蔽日的戰船,敵人的炮聲一直都沒有停歇過,可最後呢······”

鄭芝虎現在經常說的就是遙想當年。

小喬早就作古,他也只能緬懷一下曾經的熱血戰鬥。

那時是鄭家最艱苦的一段時間,戰船不夠小舢板來湊,死了不少人,可人命在那個時代,根本就不值錢。

能夠吃飽飯,下去之後不做餓死鬼。

那就是最大的奢望。

哪像現在,大明把人命看得金貴的,各種保護措施都有,要是那時面對西班牙人和荷蘭人,有著這樣的戰船的話。

他們的損傷絕對要降下九成。

取得的戰果,也會更加的輝煌。

“最後怎麼了?”

立刻就有捧哏,接上話來。

“最後啊,戰鬥激烈的很,血水都快要把大海染紅了,燒起來的船隻,都給天空染上了一層晚霞夕照,勝利來的很艱難啊。”

說著說著,鄭芝虎的聲調,就低沉了下來。

跟著他衝鋒陷陣的都是最要好的兄弟,可每一次戰鬥,都要死上一批人,到現在,一開始還跟著他的人,已經不多了。

問話的那人,完全無法想象,到底有多麼激烈的戰鬥,才會染紅了整個大海和天空。

他們沿途走來,也不是沒有遇到過小股的海盜。

遠遠的幾炮下去,立刻就沉了海。

水戰不同於陸戰。

俘虜敵人都要小心萬一。

所以能夠提前開火的時候,就絕對不能遲疑。

連續幾次的戰鬥都很輕鬆簡單。

“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也就是現在大明強大了,完全不需要你們去拼命。”

鄭芝虎搖了搖頭。

過往都是沉重的,他已經決定,以後不再說這些了。

年輕人的朝氣,不應該一直都在浸泡在回憶當中,大明會一直強大下去,無論是年輕人,還是老人都該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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