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錦襜突騎渡江初(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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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時候,答案比真實的結果,更加的讓人難以相信。

鄭主此刻就在面臨這樣的對話。

來人仰頭看了一眼鄭主,然後低著頭,遲疑了一下,不知道用怎樣的語言方式,說出這句話來,才不會讓鄭主惱羞成怒的砍了自己的腦袋。

“快說,到底是因為什麼?”

鄭主已經琢磨著,自己是不是破財消災。

又或者花點小錢,讓這些大明來人,幫著他把阮主給滅了。

反正大明的官員們,都貪婪的很,只要銀子給的夠,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只是有點捨不得啊。

鄭阮兩派在1627年至1643年期間進行了三次交戰。第一次(1627年,永祚九年)、第二次(16301633年,德隆二年至五年)、第三次(16351643年,陽和元年至九年),每一次戰爭都是勞民傷財,而且曠日持久。

就是現在他手中都沒有多少財物了。

也就珍珠多一點,可也要運送去大明,才能夠獲利。

往年鄭芝龍鄭家的船隊都會往來河檜,可最近已經有好幾年都沒有來過了,最近的一次,也不過是前來運輸糧食,讓他少賺了一點。

“回鄭主的話,來的大明人,說是咱們南越的野豬,吃了他們大明的草,現在正率兵前來討伐不臣。”

這名手下,還是沒有在他有限的腦子裡找到,可以委婉的說出,這件事的語言。

畢竟,並不是任何一種語種,都可以像漢語一樣“博大精深”的。

“什麼?”

“咱們南越的野豬,吃了大明的草?”

“大明怎麼看得出來,這個野豬是咱們南越的?”

“還有,翻越十萬大山,人都很困難更不要說是野豬了,說鬼話騙人,也得有個度啊。”

鄭主一開始是詫異,接著而是驚訝,最後就是憤怒了。

這句話,比莫須有更加的讓人難受。

騙人,連一個好點的理由都沒有。

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鄭主想不通,為何這個時候大明的軍隊會開進來,一時之間,他能夠想到的也只有阮主此人了。

要說他們兩家的富有程度,阮主絕對在他們鄭家之上。

要是阮主舍下麵皮不要,花費高昂的代價,賄賂大明的官員,也不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

在氣憤過後,該解決的事情,還是要解決掉。

“你派人去和大明的軍官們說清楚,就說阮主給出了多少銀兩,我鄭家給出兩倍,只要能夠幫著鄭家打敗阮主,奪取南越的權利,給三倍的銀子都是可以的。”

他手中沒有多少銀子,可有的是珍珠。

用珍珠折算成銀兩。

對大明的將官來說,那就是賺了。

“是鄭主。”

手下立刻領命走了出去。

只有鄭主心中有點忐忑不安,他不知道那個地方出現了問題,只是覺得,這一次大明來到南越的經過,實在太突兀了一些。

已經有不記得多久,沒有得到過大明的訊息了。

本就被十萬大山隔著。

只要他們不主動走出去,大明的人很少有時間走進來。

若不南越的佔中持續的時間太長了一點,他絕對會帶上人去大明朝廷打秋風的。

只要去了,就可以用一點不值錢的玩意,換取大明的巨大財物。

而這就是他們這些人,發家致富的捷徑。

誰叫中原的皇帝們蠢呢。

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不敢不要。

用那些漢人的話說:朕不給的你不能要,給你的你不能不拿。

前面的一名手下剛走,後面不大一會,又進來了一位,只是這一位的腳步就匆忙的多。

渾身狼狽的,看不出這人的年歲,就連手上的兵器都丟了還不自覺。

“鄭主,鄭家打過來了,打過來了,現在已經佔據了河檜,屬下也是拼了一條命不要,出來報信的。”

鄭主臉色鐵青的看著這名從河檜跑來的手下,他自然知道鄭家是誰。

那是幾年前和他交易糧食的鄭芝龍一家。

當時給出的糧食價格很高。

自己為了貪圖錢財,差點在當年,連作戰的糧食都不夠了,為此還而是了不少的南越子民。

當然,對面的阮主也沒有比他們好上多少。

都給自己的貪婪,帶去了更加巨大的傷痛。

“是鄭芝龍還是鄭芝虎?”

來人不同,代表著將要面對的事情就會不同,通常來說鄭芝龍要懂規矩一點。

一個商人,總是在一開始會算計一些東西,只要自己給出的價碼夠高,那麼這一場河檜的戰鬥,就能夠消失於無形。

可鄭芝虎就不一樣了。

在他心目中,寧願對上鄭芝龍,都不願意對上鄭芝虎,這就是一個只會打仗,不管不顧的愣頭青。

“來者是鄭芝虎。”

正是因為看到了鄭芝虎,他才以為是鄭家打過來了。

“完了,完了。”

鄭主急的跳腳。

前面有大明的官兵,不過是舍財而已,可後面的鄭芝虎又是怎麼一回事?

“對了,鄭芝虎帶來了多少戰船?船上有多少人?”

“遮天蔽日,數不勝數。”

鄭主氣急,上去就是一腳,把單膝跪地的這名手下,踢翻在地。

來一個人說是遮天蔽日,數不勝數。

他很是為了他們南越的文化擔憂啊。

連數數都數不清,動不動就是一個而模糊的詞彙,和曾經的那些大明來的大臣門,別的東西沒有學到。

說這種模稜兩可的話,一個比一個精彩。

而且還是統一的。

彷彿生怕說錯了,被人笑話一樣。

“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

那名被踹翻在地的手下,連滾帶爬的繼續單膝跪地。

慚愧的底下頭道:“阮主,我,卑下數不清。”

“數不清要你何用,給我拉出去砍了。”

鄭主失去理智的瘋狂吼道。

門外立刻就有人上前,按著肩膀,帶了出去。

這名手下都嚇尿了,連呼喊冤枉,都沒有了想法,他拼著性命前來報信,就落了一個砍頭,還不如在河檜戰死算了。

在這名手下剛剛被拖出去,身體過半門檻的時候,鄭主終於安耐住了心中的憤怒,有了一絲的理智。

“慢著,給我關進大牢。”

“謝鄭主。”

忽然峰迴路轉,自己免去了砍頭的罪行,這名手下立刻就恢復了一點精神,連忙道謝。

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施捨,就是這麼簡單。

他不需要道理,也不需要判斷對錯。

只要自己心裡不爽了,就立刻可以判斷一個人生死。

要不然,為何有許多人,都喜歡掌握權力呢?

沒有制約。

只有心血來潮。

至於民不聊生,那管他什麼事?

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正在鄭主一籌莫展的時候。

戰船已經開到河檜的鄭芝虎,一咬牙,下定決心,讓自己的水軍登陸作戰。

有著沿海的戰船火炮掩護,自己計程車兵,也都是訓練有素的火槍兵。

面對一些連弓箭都不齊整的敵人,完全就是狼入羊群,隨便亂殺。

一群人,乘坐著小船,吹著號角。

浩浩蕩蕩的衝向了岸邊。

這裡也是有碼頭的。

只是碼頭太小,根本就容不下密密麻麻的小船。

登陸作戰他們沒有經歷過,只是在香山縣隨便的訓練了幾次,之前從沒想過,有一天能夠用的上。

沿岸,滿是硝煙。

遮蔽了自己的視線,也遮蔽了敵人的視線。

槍聲一響,就有煙霧和火光迸射而出,也而不管打不打得到人。

只憑藉著響亮的槍聲,就已經讓敵人膽寒。

而敵人的膽寒,就是鄭芝虎這一邊水軍們的膽氣壯大,本來忐忑的心情,忽然發現,原來敵人這麼軟弱。

那還等什麼。

這可是行走的軍功啊。

不但可以升官,還可以發財。

海戰本就極少,能夠撈到這麼一點戰鬥的功勞,不用鄭芝虎催促,每一個上岸計程車兵們都會率先嚎上一嗓子。

也不知道哪裡學到的這些。

聽得後面跟上來的鄭芝虎一陣無語。

上了岸之後,他的水軍指揮能力,就立刻下降了一大半。

不過就目前這個樣子,還要什麼指揮,衝上去一陣亂殺就是了。

旌旗獵獵,號角長鳴,虎狼之師;兵鋒所指,所向披靡;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一連竄的形容詞就在鄭芝虎的腦海中響起。

每一個都金光燦燦。

他指揮過不少的戰役,沒一次都打的很是艱難,就只有這一次,夢幻一樣的開局,夢幻一樣的結束。

順利簡單的,差點都讓他不會指揮了。

“這邊是戰爭,國家和國家的戰爭?”

恍然之間,他發現曾經打過的那些海戰,都是小打小鬧,要是當年他們鄭家有這麼多的戰船的話。

橫掃整個大海,一點問題都沒有。

而到了那時,只要他說一聲,那一個方向的生意不能做了,立刻就沒有人敢鋌而走險的去送命。

想著想著。

有發現自己的格局小了。

有著這麼強大的水軍,他們鄭家還做什麼生意,攔在險要的關卡出,像馬六甲海峽一樣的地方。

只需要收來往的過路費,一本萬利不好嗎?

還需要勞心勞力的滿天下轉悠,要是一個生意做不好虧了,那可是血本無歸。

大明崇禎十六年,八月。

翻越過十萬大山的張春隊伍,佔據了整個亭立周圍的縣城,兵鋒直指鄭主的位置,而鄭主派去談判的那些人,也都被順手捉了,關押了起來。

另一邊的鄭芝虎,也進展迅猛。

佔據了河檜之後,立刻就兵發河內,往升龍那個地方進軍。

一路上勢如破竹。

手下無一合之敵。

一時間,南越的北邊,旌旗招展,幾乎全是大明的旗幟,讓南越北邊的阮主,一時摸不清路數。

不斷的派人前來打探情報。

可都是泥牛入海,反而加重了北邊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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